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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镜渊之证 太极殿西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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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殿西侧的镜渊阁泛起诡谲流光,崔明璃站在万千镜影中。石榴裙摆的血迹还未干透——方才在崔府,她用金簪刺穿了试图告密的家仆喉咙。那家仆临死前瞪大的眼睛里,倒映着她袖中半截青玉镯的寒光。
"崔姑娘好手段。"李景承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只是这月第七个了,崔琰竟还未起疑?"铜镜突然翻转,露出后方密道。年轻帝王玄衣身影自镜中浮现,指尖沾着化瘀膏的清苦气息——半个时辰前他刚替韩昭处理完膝上淤伤,金吾卫统领暗绣麒麟的官袍下摆还沾着青砖苔痕,膝上淤紫在宫灯下格外刺目。
镜阵流转的冷光中,崔明璃抬眸直视:"三日后秋狝,崔家死士会在鹿苑动手。"她解开禁步暗扣,珊瑚珠串坠地的脆响中,染血的蜡丸坠地迸裂——这本该是呈给崔琰的假情报,此刻却在铜镜阵里碎成朱砂残片。蜡丸中暗藏的半枚假玉钥滚落在地,与镜面倒影拼出完整图腾。
李景承忽然捏住她后颈,力道精准压在当年冷宫梁柱砸伤的穴位:"沈姑娘这是总在阿昭旧伤发作时汇报,利用他痛楚时的感官迟钝? "她吃痛轻笑,发间步摇在镜中荡出弧光:"陛下不也总挑我肩胛旧伤灼痛时召见吗?"他们像两柄互相捅穿肋骨的匕首,伤口重叠处滋生的不是血肉,而是淬毒的筹码。
沈泠抬腕整理鬓发时,半截青玉镯顺着素纱衣袖滑至小臂,断裂处缠着褪色的金丝——冷宫大火那夜,李景承用这金丝裹着碎玉塞进她掌心,自己十指被火舌燎得血肉模糊。
镜阵突然转动,李景承的手掌压着她腕骨抵上镜面时,两人右肩胛骨的旧伤同时贴上铜镜,体温透过镜面传导形成微妙共振。这是当年冷宫大火留下的烙印,此刻因体温在镜面蒸出蜿蜒血雾,恍若那夜在火场交握双手时融化的金丝绦。
"每月十五的鸢尾纹印鉴。"他指尖划过她锁骨下方,那里有枚正在消退的紫金印痕,"能在崔琰眼皮底下伪造家主密令十年,沈姑娘的移花接木之术果然了得。"
沈泠突然咬破舌尖欺身而上,将混着血的半枚真玉钥推进他唇间。这是她藏在齿间的另一半真玉钥,与地上那半枚假玉钥恰好是一对。血腥气在两人交错的吐息间发酵,"这半枚真玉钥,沈姑娘藏得还真是深啊。"
"陛下看仔细了,"她侧头避开,染血的唇掠过他耳廓,"韩统领的岗哨缺口,恰好能容三匹汗血马悄声而过。"
他突然逼近,"沈姑娘怎么不说是为自己留的后路?"
"陛下猜猜,"她带着血腥气的呼吸扫过他颈侧动脉,"等韩昭发现您用自己作饵诱崔家出手,是先护这铜镜阵周全,还是先取我项上人头?"她指尖轻点镜面,布防图的缺口处泛起血色涟漪——那是她为崔家死士预留的退路,也是给李景承设下的陷阱。镜中映出她勾起的唇角,却照不见袍袖下暗藏的匕首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