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妖兽志》半吉之上

312、第 312 章 莫夜寒难道

　　冯衣脸色立时有些难看，问道：“我明白阁主的意思，曲迁还有些用处，我定会看好他。”

　　“这也是无奈之举。”来仪阁阁主言道，“眼下进不了幽林，仅靠棕木林也得不了许多妖兽，总要想些办法。这样吧，你将曲迁带去棕木林一起寻烈狼，暂时不要放他在乡城独自行事。记得，不要误了事，到了约定的时间就回来，你知道分寸。”

　　阁主既然如此说，冯衣虽之前气不过来仪阁阁主话里话外仍要重用曲迁，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全凭阁主决断。我先去找曲迁，将烈狼的事情解决。过几日若阁主还有什么吩咐，尽管唤我回来。”冯衣说完，便告辞出了岩洞。

　　待到他走远了，来仪阁阁主才将目光移回来。
　　“焕章。”他问道，“可还在为曲迁之事忧心？”

　　“主人。”焕章回道，“我并非疑心主人的决断，只是曲迁这人……”

　　“整个来仪阁，也只有你会如此费心，将所有事情想得如此之深、如此之远。”来仪阁阁主道，“只是眼下，确实还要用他。”

　　“曲迁他……这人性情不好驾驭，又好赌，实在不算是个可用的人，若是被他误了大事就糟了。还有主人，让冯衣和曲迁一起行事，以他二人的个性，怕会闹起来。”焕章摇了摇头，道，“属下不明白。”

　　“亏得你你一片苦心。眼下要的妖兽多，你和沐梓顾不过来，多了个曲迁，也总算多了个帮手。他虽与冯衣处不到一起，但顾忌着我的面子，也总要做做样子。”来仪阁阁主言罢，笑道，“怎样，我这回答可解了你心中疑惑？”

　　焕章立刻回道：“焕章不敢。”

　　来仪阁阁主道：“我见你精神不好，可是最近事太繁有些累了？”

　　劳得来仪阁阁主对自己再三解释，焕章一时有些惊慌：“主人，焕章绝无质疑之心。全听主人安排。”

　　“我只是担心你操劳。”来仪阁阁主言道。

　　焕章急忙道：“为阁中之事，就算再操劳，也是我应当做的。”

　　来仪阁阁主点点头，又道：“兰梦乡之事，你说的有道理。莫夜寒看来并不像是会投靠张重之人。”

　　焕章张了张嘴，却不知自己口中的问题该不该问。

　　来仪阁阁主一笑，道：“怎么，你想问，为何我有此怀疑，当初还是让冯衣去给张重个教训？”

　　焕章犹豫片刻，回道：“是。”

　　来仪阁阁主笑了笑，颇有些无奈，道：“当初也没料到兰梦乡会出这样的乱子。”

　　或者说，来仪阁阁主没有料到，兰梦乡会这么早出这样的乱子。
　　当初买卖妖兽这事，来仪阁阁主本以为兰梦乡最为稳妥，因此让沐梓去了其他乡城办事。最初，事情确如他所料，兰梦乡中一切顺利，而沐梓奔走于其他乡城之间，收拾曲迁留下的那些烂摊子。冯衣本来被差遣去别处寻找妖兽，也是因出了兰梦乡中商队失踪一事，才被叫回来派去了兰梦乡。

　　当时莫夜寒并未出现，他本只想让冯衣去探探内情。谁知对于运送烈狼而消失的那商队，张重与何允竟然完全没有头绪。若是沐梓脱得开身，本应唤回沐梓去与张重接触一番，看看这问题究竟出在何处。但沐梓一时也赶不到兰梦乡，只好让冯衣继续打探。

　　过了不久，冯衣不仅没有从张重那里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反而受到张重一顿询问，询问为何没有事先知会，便运送妖兽出城？

　　冯衣觉得莫名其妙，为了防止商队消失一事再发生，他明明提前送出了消息给何允，告知了运送妖兽出乡城的日子，确认二人收到了方才安心，怎么会没有知会？

　　“冯衣将兰梦乡中的事通过沐梓告知我，我疑心是张重与何允想要推脱前次商队失踪一事，想要将自己摘出来。他们屡次派人询问冯衣商队出城之事，只是造成他们多次没有收到商队的消息的假象。如此一来，今后即便沐梓回到兰梦乡问起此事，他们就会说这样的事经常发生，并不是他们的错失。”

　　所为以进为退，当时来仪阁阁主相信，张重与何允玩的便是这样的把戏。
　　“我命冯衣继续守在乡城外，看看究竟发生了何事。他后来发觉乡城大门关闭后，仍有商队进出，好奇之下便跟了过去，结果发现了之前失踪的商人与商队有接触。”

　　而那接头的商人旁还有一人，便是莫夜寒。

　　冯衣大为震惊。不知莫夜寒为何出现在此。他强忍怒火向来仪阁阁主回报了此事。按照他的推断，之前商队失踪之事与张重、何允有关，毕竟若无这二人的允许，眼前这运送妖兽的商队怎能在乡城大门关闭后随意进出兰梦乡？而他二人又不知为何藏匿了商队，装作无事，还要屡次装作不知询问他，就是为了在他面前扮无辜。

　　“冯衣猜测之前的商队根本是被张重与何允藏匿起来，他们看上了买卖妖兽这桩生意，想要偷偷效仿，从中获利。”

　　“阁主也相信张重与何允会如此做？”焕章问道。

　　“当然相信。”来仪阁阁主道，“他二人本是贪财之人，否则数年之前，也不会在清雅苑中被沐梓设计，成了我们的帮手。眼红买卖妖兽的生意，藏匿商队，从中学习如何运送妖兽、寻找买家，再编造谎言，说是商队不知所踪，而后以进为退，询问来仪阁是否有生意隐瞒，从而将自己推脱干净，一切都是顺理成章。只是，我也不能想通，为何莫夜寒也在这件事之中。”

　　焕章仍道：“莫夜寒不像会与他二人合作的人。”

　　“当时，我也是这样想的。”来仪阁阁主道，“不过却未曾细究。莫夜寒已是个普通人，本是……”

　　他言及此处突然顿住了，看了脚下吻虎一眼，转而道：“来仪阁与张重、何允的合作也并非不可割舍，既然他们已经动了别的心思，教训了便是。”

　　他说到此处，与焕章目光相对，道：“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

　　焕章瞥了吻虎一眼，点头道：“所以主人下令，让冯衣料理此事。”

　　来仪阁阁主叹了口气，道：“我本来想，让冯衣将商队灭了，给张重一个警告，让他不要在这段日子闹出麻烦。”

　　冯衣接到命令，便盯上了商队。就在他掌握了商队进出乡城的规律后，遇到了李贤忠领着守卫来追商队。冯衣以为机会难得，竟然让他可以同时料理了莫夜寒，又能给李贤忠点教训。于是，在商队远离乡城、进入郊外密林后，他毫不犹豫的出手，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只是出乎意料的，莫夜寒竟然获得了新的侍兽，令他始料未及。在这不知名的妖兽的攻击之下，冯衣不仅没有将她除掉，还失了闫征这个帮手。

　　焕章听了事情经过，久久不言。虽然他一向觉得冯衣行事不够稳重，但此事上，他也没犯下什么大错。会落得这样的结果，全是因为莫夜寒这个意外。

　　“只是如今，我却不得不重新思考这整件事了。”来仪阁阁主言道，“倒是你方才提醒了我。”

　　“主人指的是……”

　　“凤鸟。”来仪阁阁主言道，“冯衣所说的那只雪雀，若是凤鸟，那莫夜寒所做的事，必与安平王爷有关。那么兰梦乡中的事，说不定便是她与安平王爷从中作梗。”

　　言及此处，不由问道：“那新上任的护城统领盛守夏，为人如何？”

　　“听说是从前兵兽司司主江恒的长子江时的手下。”焕章回道，“江时与之前的幽林护卫统领卢严礼，据说关系匪浅。而江、卢二人，又与安平王爷有些关系。”

　　“你是说，盛守夏是安平王爷的人？”来仪阁阁主问道。

　　“就算不是，盛守夏与张重及何允，必不是一路人。”焕章回道，“所以若照主人的推测，莫夜寒与安平王爷与兰梦乡中事有关，那盛守夏与江时，恐怕也脱不了干系。”

　　他说着，忽而跪了下来：“主人，此次我有失职之处。沐梓外出，兰梦乡中的消息本应我去详探。是我没能及时发现莫夜寒的存在。如今却出了这样的事。请主人责罚。”

　　来仪阁阁主见他跪倒，只道：“这也不怪你。你要料理长风乡中事，又要帮着沐梓搜集消息，顾不过来也是正常。再说，事有例外，也并非一人可以料尽。只是莫夜寒这人……着实出乎我的意料。”

　　“张重与何允，主人可需我去料理了？”焕章以为，这两人所知不少，留着也是祸患。

　　“不必去冒这个险。若是莫夜寒与安平王爷与此事有关，张重、何允此次脱不了身了。”来仪阁阁主道，“就算他们道出什么也无妨。”

　　“阁主，还有清雅苑里的人。”

　　“随他们去吧。”来仪阁阁主言道，“要紧的人沐梓已经带走了，其他的人若是被查出什么，就是他们时运不济。到时候，生死由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