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妖兽志》半吉之上

301、第 301 章 苍敖来袭

　　烟雾渐渐散去，本以为会多少从莫夜寒脸上看到些慌张或是不甘，然而映入冯衣眼帘的，却仍就是那张冷漠的脸。

　　冯衣心里无端冒起一阵火。他狠狠淬了一口，道：“你怎么在兰梦乡掺和买卖妖兽的事？是张重收买了你？怎么，安平王爷没给你兑现承诺吗，竟让你这么讨生活？”

　　“你怎知我贩卖妖兽？”莫夜寒冷冷回道。

　　“有时候我觉得，你比焕章讨人嫌多了。”冯衣拍了拍悬耳的手臂，悬耳原本愤怒的双目露出精光，似乎要将莫夜寒穿透。

　　“不说也没事，反正你今天别想从我手里逃走。”
　　他本来就不想同莫夜寒多说废话，莫夜寒如何回答他也不关心。只是沐梓非要让他从莫夜寒最终套些话出来，想知道莫夜寒究竟在做些什么。

　　焕章他可以不理，沐梓的面子总还要给一些。否则下次有什么事，沐梓只站在焕章那边，对他多少有些不利。他这才不得不耐下性子。不过只说了几句，原本就不多的耐心便耗尽了。
　　若是沐梓知晓，又要说他没有耐心。

　　他想笑。
　　他付出的耐心难道还不够多？从上一次运送烈狼的商队消失，沐梓便火急火燎的找到他，非要他前来兰梦乡。他本来在里壤乡好好的，却不得不千里迢迢跑来兰梦乡，本来心中就有气，一想到兰梦乡的买卖如今本是焕章来管的，却要劳他来善后，气就更盛了。

　　他盯着兰梦乡乡城好几日，还动用了沐梓安排在乡城中的眼线，才发现除了来仪阁之外，乡城中竟还有其他买卖妖兽的商队出入。

　　这样的商队出入乡城，张重不可不不知晓，他于是对张重起了疑心，也将这事告诉了沐梓。
　　不久之后，却收到了张重前来询问的消息。他差人向沐梓求问，是否前几日运送过妖兽出城，却没有告知？

　　这事怪了。
　　没有张重的允准，无主的妖兽怎能进出乡城？这岂不明知故问？

　　于是在征得沐梓的同意后，他监视起进出的商队，后来竟发觉有几支商队，专挑城门落下后出城。他好奇之下尾随，竟然发现了这些商队与之前失踪的商人有关。
　　更让他惊异的是，他发现了一个人，一个只要看到就能激起他满腔怒火的人。

　　他不知道莫夜寒为何出现在商队中做起了买卖妖兽的营生。这女人着实大胆，以前也便罢了，如今连只侍兽也没有，竟然敢染指这种危险的生意，莫不是有什么企图？

　　但比起惊异，他更多的事躁动。
　　他在莫夜寒身上吃了太多亏，如今正是一起讨回来的好机会。

　　但沐梓却不这样想。她以为莫夜寒这人做事一向不简单，做买卖妖兽的事必然有隐情，于是叫他耐着性子查探清楚。

　　可是来来回回这许多次，也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反倒是张重几次放商队出城的行为，越发让他怀疑。

　　沐梓的耐心也被耗尽，她疑心张重与莫夜寒之间有瓜葛，又加上那之前失踪的商人……这莫不是一个局？

　　冯衣认为沐梓想得太多。左右与兰梦乡府邸之间的嫌隙早就有了，来仪阁阁主也已动了断了关系的心思，而莫夜寒，牵扯到浮幻及青敖，是必须要死的。

　　那还等什么，只待时机，将这些人一同除了便是了。
　　对于这一点，冯衣自信满满。

　　从前的莫夜寒，拥有浮幻和青敖这样的妖兽，才能赢过他，如今却不知还有什么本事了。

　　沐梓传回一句话：莫夜寒必须除，守卫可留。

　　这也倒和他想的差不多。从一开始，沐梓就不愿明里得罪兰梦乡府邸吧，所以才让他这从未在兰梦乡中露过面的人来这里查探。

　　既然沐梓许了他想做的事，其他的便随了她的意吧。

　　想到这里，他抬头看看天，莫夜寒带的那只雪雀，可以几次避开苍敖的攻击，还算不错，不过这是极限了。若是这雪雀是同青敖一般的妖兽，苍敖早就支撑不住了。可见如今的莫夜寒，人普通，所带的野兽也是普通。

　　想到这里，他突然来了兴致。
　　“对了，你究竟用了什么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捕了一只雪雀？可惜啊，雪雀只是没什么异能的野兽，就算比别的雪雀强些，也对抗不了妖兽。”

　　听闻这话，莫夜寒脸色微变。

　　冯衣再没耐心多说什么，哼了一声，朝前迈了一步。
　　“今日，你必须死在这里。”

　　莫夜寒却笑了：“悬耳的火焰可不识人。来仪阁与兰梦乡府邸不是一同做事吗？你连护城守卫都不放过，不怕将来乡城里的府户大人追究吗？”

　　冯衣面色一冷，方才的嚣张气焰短了几分，面上多了几分冷峻。
　　“你怎么知道的？”他问道，“谁告诉你的？”

　　“你说呢，冯衣？”莫夜寒敛起笑意，毫不回避他的目光，“总算你还有些聪明。来仪阁与府邸之间为何一同做这买卖，又为何走到今日这般田地，难道你不清楚？”

　　方才还欲杀莫夜寒而后快的冯衣，突然顿住了即将施令的手。

　　李寒庭在背篮中屏息。

　　冯衣脑筋一转，忽而问道：“你算计我？还是张重那小子算计我？”他眼下倒有些信了沐梓之前的推测。

　　莫夜寒不慌不忙，道：“是来仪阁自己算计了自己罢了。”

　　李寒庭捏了把汗。他知晓莫夜寒这厢要做什么，只是若稍微说错一点话引起了冯衣的怀疑，那就糟糕了。虽然他并不以为冯衣是如同焕章那样心思缜密之人，但这样试探他多少有些冒险。

　　“别和我打哑谜。”冯衣边说，边看向四周，方才还被来仪阁妖兽压制住的护城守卫，此刻竟然开始了反击。还有之前商队里那几个商人，居然有意在帮护城守卫一样。

　　他的火气一下子从脚底窜到头顶。
　　“你和张重那小子一起算计我！”他道，“看上了买卖妖兽的生意，设了这个计，打算和来仪阁硬碰硬不成？”

　　莫夜寒见他恼怒，激道：“明明是来仪阁先弃了张大人。”

　　“好好好。”冯衣道，“我就说烈狼怎么连同商队一起消失，竟然没有一点踪迹。原来是被张重抓了去，然后再用商队和你做戏，非要引我到这里吗？张重这厮这些年靠着来仪阁敛财，到底还有什么不满？不过是让他帮忙送几只妖兽出城……”

　　话说到这里，突然觉得哪里不对，道：“张重到底同你说了什么？你是如何知晓来仪阁与他之间的关系的？”

　　莫夜寒并不回答他，只道：“来仪阁下这样的杀手，看来是不打算与张大人合作了。”

　　“反正要做的事情都是一样的。”冯衣目露凶光，“苍炎，火！”

　　悬耳喷出一团火焰。

　　莫夜寒虽然不如从前敏捷，但苍炎的火攻她领教过多次，知晓了妖兽攻击的习惯。她瞧准攻击的空当，扑身躲过了。

　　冯衣吃了一惊，没想到莫夜寒身手仍旧如此敏捷。

　　周围传来一声兽吼，不远处两只守卫的烈狼正围着炽虎，蓄势待发。

　　“拖了太久了。”冯衣自言自语道。

　　眼见来仪阁就要落了下风，他突然对着远处大喊：“闫征，叫你的苍敖出来！”

　　远处传来一声回应，叫道：“青川！”

　　声音才出口，冯衣就觉得头顶一片火光。

　　冯衣惊了一下，四处张望，全没看见这火焰的来处。

　　原本不喜火的苍敖被这火焰一惊，展着翅膀朝着高空飞去，远离了他们。

　　“哪里来的火？”冯衣恨恨骂了一句，直视莫夜寒，“没有苍敖，你也别想跑！”

　　冯衣还未发出指令，身旁的悬耳便动了，彷佛领会了自己主人的心思一样，朝着莫夜寒扑了过来。

　　莫夜寒翻身上了大树，树下一片火光四起。
　　她还未站稳，眼前突然暗淡下来，头顶一片阴影，遮蔽了日光。
　　她抬头，看到白色与蓝色交织的鸟羽堆叠在一起，好似一把巨伞，遮住了空中的太阳。

　　茂密的树叶之间，突然出现一只金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树上的莫夜寒。那是一只纯粹的野兽的眼睛，充斥着嗜血的渴望。

　　背篮中的李寒庭见到这景象，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是苍敖！莫夜寒，快躲开！”

　　莫夜寒抬头，目光与那只金色的眸子对视。同样感到不寒而栗。

　　大树突然剧烈晃动起来，她急忙用手臂支撑柱身体，努力维持身体的平衡。

　　低头，便见悬耳正在树下不停地撞击大树，想要攀爬上来。
　　莫夜寒知晓，悬耳此刻未用火攻，只是因为苍敖畏惧火焰。若是她下到地面，悬耳必然会发动攻击。

　　树叶被撩开，颀长的鸟喙伸进了叶片之间，将树枝挑开。苍敖红色的长喙，好似染着血，在大树枝叶之间探寻，似乎下一刻就要与她接触。

　　苍敖鸟喙上带毒，若是碰到了不出半刻便会昏厥。

　　莫夜寒看向前方，蹲下身，对背篮里的李寒庭道：“抓紧了。”

　　李寒庭透过背篮的缝隙，看到莫夜寒正前方有一颗差不多高的大树，他瞬间明白了莫夜寒要做些什么，两只前爪紧紧的抓住了背篮。
　　随即，他感到背篮猛地上升。

　　莫夜寒从横斜的树杈上一跃而起，朝着前方的大树跃去。双脚触到树枝，有些打滑，一个没站稳，险些跌下来。还好她反应足够快，紧紧抱住了树杈，才没有从树上滑下来。

　　才站稳，就听树下传来讥笑：“身手果然变差了。”
　　冯衣得意洋洋的看着莫夜寒，彷佛在看一只受到惊吓而四处躲避的野兽。而他自己，颇有些可以掌握这只野兽生死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