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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3、第 283 章 来自五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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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院昌言罢又摇了摇头,“不过要想确认,只怕不易。”
“何事?”李寒庭道,“如今这情形,哪怕再难,我们也需想想办法。”
众人一同称是。
陆院昌见如此,便道:“你们可还记得,景平王爷曾有个得意门生,叫做丁玉书的。”
“记得。”李寒庭道。
丁玉书此人,屋中众人除了莫夜寒,都听过其名。
与景平王爷相交的人中,能让他交口称赞的人不多,丁玉书可算其中翘楚。
此人少年时在景平王爷李恕府上任职,为人聪慧机敏,深得景平王爷喜爱。后又做了景平王爷独子的伴读。
若论才干,丁玉书早该入朝为官。但因着景平王爷的私心,想要将他留在府上,陪伴其子读书直至成年。所以丁玉书一直未入朝为官。
景平王爷之子成人礼那年,众人都以为丁玉书离出府为官不远了,谁知此人却消失了踪迹。从此,景平王爷府邸之中再未见过此人。这事当时被不少人议论,然而景平王爷府中不缺人才,丁玉书之名便也很快被遗忘了。
屋内的众人,也只在早些年听过这人的名字,却未曾有人见过这人样貌。后来景平王爷不提,自然也没有人去询问,遂而淡忘了。
只是不知,为何今日陆院昌提到此人。
李寒庭疑惑道:“院昌,为何提起这人?”
一个销声匿迹之人,未曾闻得他有什么不妥之处,也并不姓张。他与此事能有何关系?
陆院昌只笑笑,道:“我方才看到莫姑娘画的这匾额上‘碧晶苑’三字觉得熟悉,这会儿终于想起来在何处见过了。”他道,“大约五年之前的户贾司理事之日,我至景王府,碰巧遇到王爷会客。我因不想打扰,便在院中等候。后来无意之间,听闻王爷叫那人玉书。”
景平王爷从前在户贾司任职,陆院昌是其手下。后来景平王爷虽然很少参与朝议,但仍旧管理着户贾司中事。只是他不常见旁人,只由陆院昌每月将户贾司文案送去王府,批阅后再由陆院昌送回。
户贾司理事之日后来改称做月执日,便是每月陆院昌前往景平王府,请景平王爷批阅文案的日子。陆院昌五年之前见到丁玉书,便是在一个这样的日子。
五年前听到景平王爷提起这个名字时,陆院昌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丁玉书此人是谁。
当时距离此人销声匿迹已有数年,陆院昌也是好奇,便竖着耳朵多听了几句,听闻景平王爷与那人似乎在商议新建宅院的事。后来,他也将这事忘了,只是今日被“碧晶苑”三字勾起了回忆。
“我记得当时王爷对那人说,宅子虽好,名字却不吉利,‘碧晶苑’这名还是舍了吧,另择个吉祥名字才是。”他边回忆便道。
李寒庭眼睛睁的老大:“你真的听清楚了,是碧晶苑?”
陆院昌道:“这便是我不确定的地方。我当时确实听见了三个字,有些像‘碧晶苑’,但又怕如今是受了莫姑娘这图画的影响牵强附会,因而才没立刻说出来。”
卢严礼于是向李寒庭问道:“王爷可曾听闻景平王爷有什么住处叫‘碧晶苑’?”
景平王爷李恕与李云屏一样同住西夜乡郊外的王府之中。他少时起便不是个闲得住的人,与年少时的李寒庭尤为相似,日子过得闲闲散散,喜爱到各乡游览,因而他在都城之外的别乡也建有自己的别院。
“我未曾从皇叔那里听过这名字。”李寒庭言罢看向李云屏,道,“云屏,你可有听说过?”
李云屏摇了摇头。
依理,李寒庭和李云屏是这屋中最了解李恕之人,然而今日之前,却连他们也未曾从李恕那里听过“碧晶苑”三字。
“想要知道这事也不难办。”江时道,“既有线索,王爷登门问一问便可。”
“这……”李寒庭有些犯难。
他一度沉默,江时突然想起了什么。
“也是,景平王爷未必见客。”
这正是李寒庭犹豫之事。
自从八年前李恕的独子李崇平因病去世后,李恕大受打击,心性也变得不如年轻了。他卸下了官职,只在都城郊外的别院之中安稳度日,很少出门。虽然仍旧管理者户贾司的事务,但这些年对于朝中那些为官之人,李恕一直闭门谢客。
李寒庭同李云屏也已有数年未曾得见李恕,与李恕之间早已不似从前那般亲密。若李寒庭这会儿猛然提出要登门造访,李恕怕会谢绝。
只是如今除了这一条线索,他们也没有旁的可以去寻。因而,也只是犹豫了片刻,李寒庭便做了决定。
“无论如何,我想办法去皇叔府上问上一问。若是皇叔不见,我们再谋他法。”
他言罢,瞥见自己毛茸茸的双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一旁的李云屏立刻接过话来:“这事由我去办吧。”她道,“皇叔虽不爱见人,但我只是询问一二,应不会令长辈不悦。若是皇叔真的破例见我,我们也可省些力气。”
“这办法不错。”李寒庭颇为赞同,“云屏你去,或许皇叔会见。”
“皇叔若愿见我,我还需带一个人同往。”李云屏看了看莫夜寒道,“莫姑娘与我一同去吧,免得我错过什么要紧线索。”
“我看此事可行。”江时道。
卢严礼及陆院昌也极为同意李云屏这想法。
莫夜寒自然是愿意的,即便李云屏不说,她也会如此请求。
“那便这样定了。”李云屏道,“待我先去问一问皇叔,若成了,我与莫姑娘同去景平王府。”
莫夜寒应下来,又道:“还有一事,我想请郡主再看看幽林密道中那些文卷里写了些什么。我总觉得那些文卷或许能给我们些其他线索。”
“这是一定。”李云屏道,“这事我一直在做,只是那些卷轴年代久远,一时难以复原,还需些时日。还有那些药瓶中的药,我也托了相熟的大夫,请他们里面到底装的是些什么。等有了消息,我一定告诉大家。”
几人点头称是。
前往景平王府的事既决定了,李云屏便拉着莫夜寒在一旁商量起来。其余几人便也准备告辞。
李寒庭将卢严礼等人送至院门口,江时忽而对陆院昌道:“之前要查的那件事可以停了。”
陆院昌点了点头。
“何事?”李寒庭见两人神神秘秘,忍不住问道。
“江时让我去查莫姑娘的身世。”陆院昌道,“王爷与莫姑娘去往落仙谷之前就开始了。不过这会儿既然有了来仪阁的线索,我这也可省些事了。”
“再查下去怕也查不出什么。”江时道,“莫姑娘本就来自外乡,之前要查也是因为没有旁的办法。白做功夫而已。”
他言罢看向李寒庭:“王爷好像一点也不意外,也不介意我们查莫姑娘。”
李寒庭道:“若你们没去查她底细,我才要意外。”他回望了院中一眼,道,“毕竟连我都怀疑过她与来仪阁阁主有关系,这也是一条线索,若真能查出什么也是好事。你们如今也打消了这念头,莫夜寒也肯坦诚,今后便不必这么遮遮掩掩的了。”
江时闻言,倒不知该说什么。
“我说的不对吗?”李寒庭道,“前次你们那戏做的实在不高明,连我都看出来了。”
卢严礼道:“这半年王爷也长进不少。”他又对江时和陆院昌道,“莫姑娘本就是坦诚之人,如今你们也该信了。”
“我如今是信了。”江时言道。
一旁陆院昌点了点头以表认同。
“其他的事可有进展?”李寒庭道。
江时回道:“叶庸及叶忻之事尚无进展,怕还要费一番功夫。至于张昭义,你尽可放心。”
“你办事我没什么不放心的。”李寒庭说着,看向卢严礼,“严礼,倒是你。皇兄对你接下来的任职有何安排?皇兄不会一直放你在都城闲着。”
卢严礼回道:“陛下前几日才唤我进宫。”
李寒庭警觉起来:“皇兄如何说的?”
卢严礼道:“只询问了幽林巡守一事。我虽在都城,却也能时时收到幽林的消息,便一一作答,陛下并未说什么,也没有提起委任新职的事。”
“就算如此,你长久留在都城也不是办法。”李寒庭道,“再过些时日若找不到说辞,也不要勉强留下,你先离开一阵子,免得招人议论。”
“多谢王爷关怀。”卢严礼道,“只是前次陛下已经下了令,令我留在都城协助邢礼司审问白潮乡沈河、姜尧等人,待事情调查清楚,再论其他。”
陆院昌感叹道:“白潮乡一事果真惹得陛下大怒,否则不会特地将你留下来一同调查。”
这道理是没错,但在卢严礼看来,皇帝陛下同他说起白潮乡之事时,面上并没多少愤怒情绪,只是显得疲累。
“这些日子,盛守夏在任上可还顺利?”李寒庭问道。
“上次传递回消息之后,看着还好。”江时道,“眼下还未收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张重与何允在兰梦乡扎根已久,要查他们,这事也不急在一时。盛守夏那边若有什么需要,我自然会从旁协助。只是如今我身上的事又多了一桩,兰梦乡之事还需你一同费心了。”
他言罢,看向屋中的莫夜寒与李云屏。两人正在案几前指着书册说着什么,看来谈甚欢。
江时少有的舒了口气:“这事还是先别让莫姑娘知晓了吧,让她先安心和郡主做好眼前事。”
“也是,这事目前也不能确定和来仪阁有关。看手法,更像是赌庄的。”陆院昌道,“王爷,你觉得呢?”
李寒庭也望向屋内。
有那么一瞬间,这场景让他忆起幼时,与李瑞庭、李云屏同处一室、兄妹三人嬉笑玩闹的时光。
“还是先别说了,等调查清楚再说。”他道,“所有的事都要依赖她,岂不显得我们这些人太没用了。”
身旁不知是谁笑了一声。
卢严礼道:“王爷眼下只是狸兽,就算莫姑娘觉得我们无用,也不会将王爷算进去的。”
李寒庭猛然间不好意思起来,急忙咳了几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总之,我们分头行动,不是进展更快些吗?。”
卢严礼却道:“我倒觉得告诉她也没什么,她不是莽撞冒进之人,从来分得清轻重,无需我们忧心。”
“卢大人,你说的对,也不对。”
李寒庭抬头,便见一旁陆院昌面带微笑的看着他,道:“正所谓关心则乱,莫姑娘与我们而言并非一般的陌生人,有此担忧也是正常。”
李寒庭急忙低下头,好似在掩饰什么一般。
江时瞥了他一眼,而后大步朝着院外走去。
“王爷。”他道,“他日变回人身之时,王府之内十数位贴身婢女,我看还是尽快遣散了吧。先挽回些名声如何?”
李寒庭一时没明白江时是何意思,但江时说了,他不敢不应,只本能的回了一声“好”,惹得一旁陆院昌和卢严礼一阵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