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妖兽志》半吉之上

277、第 277 章 长生不老的

　　莫夜寒抚摸着那玉牌，掂在手中有些轻，质感也不细润。即便她对玉石宝石一类的东西不甚了解，也能感觉出这玉牌与荼玉之间的差异。

　　楚云怕她看不懂，忙不迭解释道：“莫姑娘，你看这玉牌上的‘楚’字，便是我兄弟的姓氏。”

　　“商人身上的玉牌，都会将自家姓氏刻上吗？”莫夜寒问道，“会不会有人将别家姓氏刻上去？”

　　楚云点头道：“一般都是刻自家姓氏，这习惯也延续了数百年了。刻别家姓氏的倒是没见过，除非他带的便是别家的玉牌。还有这里。”他指着“楚”字旁边的灵鹿道，“将自家的侍兽刻在姓氏旁边，这也是经商之人的习惯。我家只有我有侍兽灵鹿，这里自然也刻着灵鹿。要是家中还有旁的侍兽，就会刻自己持有的那一只。极少数人也会将家中所有的侍兽都刻上，那便不止一只了。”

　　楚云这说法，到倒是与李寒庭之前说的并无差别。

　　莫夜寒用指腹按了按玉牌边缘的花纹，道：“这花纹也是你楚家独有吗？若不是做花草生意，也要刻些花草纹路在玉牌上吗？”

　　“这图样并非我家独有。”楚云道，“但商人总爱刻些能让人识别身份的图样在玉牌上。便如莫姑娘所言，我家做花草生意，便刻些花草。若是有人做些玉石生意，这边便要刻些山峰一类的装饰了。还有人随意刻些别的纹样，大部分都是图个吉利。”

　　一旁楚城道：“这些木枝花的花纹是我让工匠随意刻的，只为了好看。我也知道些人家喜欢刻些自己爱的花草上去。这些都只是装饰而已，没什么特别之处。”

　　莫夜寒用手指在身旁地上画了几笔，道：“这是什么花草的花样，不知你们可知道？”

　　李寒庭看过去，见莫夜寒描画在地上的，便是当日刻在那块荼玉上的花纹。

　　“这……”楚城一愣，道，“莫姑娘，你在何处见得这花纹？”

　　言罢惊觉失言，急忙摆手，道：“问错了，我又问错了，莫姑娘别见怪。”

　　“这说是花草，却也不是。”楚云道，“我看莫姑娘你画的这纹样，很像是芝荷。”

　　一旁楚城附和道：“我看着也像。”

　　“芝荷？”莫夜寒冰没听过这种草植。

　　“难怪莫姑娘不识得。”楚云见莫夜寒迷茫的神情倒不惊讶，只道，“芝荷并非真的存于世间，只是千百年前人的臆想罢了。”言罢，望了望洞口之外。

　　洞外草地之上，依旧是大雨滂沱，不见停歇的样子。

　　“莫姑娘可听过关于这落仙谷的传说？”楚云问道。

　　“略有耳闻。”莫夜寒回道，“传闻此山中住有仙人，仙人在山中种有仙草。”

　　楚城纠正道：“不是仙人种了仙草，是因为有仙草，才有了仙人。这传说中的仙草便是芝荷了。”

　　楚云道：“莫姑娘不是做这生意的，自然不知晓。但凡我们这样做花草生意的人家都听过这传说，或许与莫姑娘听过的不一样。传说落仙谷中从前有仙草芝荷，可以使人长生。天上的仙人也听说了此事，便来山中寻找。可找了百余年都未找到，仙人于是离开了。据说这就是落仙谷这名字的由来。不过，这都是传说罢了，哄孩子的，根本不能当真。”

　　莫夜寒看着地上的花纹，问道：“既然是传说，又怎会有人能描绘出芝荷的样子？”

　　“这便不知道了。”楚云回道，“自我知道这故事起，便知道了芝荷是这般模样。”言罢，他看向楚城。

　　楚城道：“这故事虽是我给他讲的，但我也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芝荷的样子也是别人给我看的，我可没见过。”他也看着地上那花纹，道，“虽然都是做花草生意的，但我们这种人之中很少有人信这个，大家都是当故事来说，哄哄自家孩子。要是真有人把这个刻在自己的玉牌上，那八成是想图个吉利平安。要不就是走火入魔了，真的相信这世间有芝荷这种东西。”

　　莫夜寒沉默片刻道：“如楚公子所说，或许世间真的有人相信落仙谷中有能使人长生的花草？”

　　楚城挠了挠头，道：“我也是小时听父亲说的。那时楚云还没有侍兽，家中还做花草生意。父亲同我讲过，许多年前曾经有人去落仙谷寻找芝荷，还不止一人。就此一去不回的也有。”见莫夜寒望了望他，急忙道，“莫姑娘，我二人可不信这个，不过好歹来了长风乡，也想到这山里看看有什么稀奇的花草而已。”

　　“楚公子莫惊。”莫夜寒将玉牌还给楚城，道，“我只是随口问问。”

　　楚云急忙道：“若是莫姑娘还有什么要知道的，尽可问我们。只要我们知晓，一定告知。”

　　“既如此……”莫夜寒道，“可知哪家商人信这芝荷，姓张的？”问完这句，不由得微皱眉头。

　　那荼玉的主人死了少说六百年了，家族怕是早就不存于世。如今她却来问楚家兄弟这个问题，实在是冒失了。
　　她这一问，也让李寒庭惊诧片刻，前爪急忙抚上莫夜寒的手臂，想要阻止。

　　“姓张……”楚城皱着眉想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

　　“没事。”莫夜寒道，“怕是我想多了。”

　　楚城看看她，似乎在犹豫什么。

　　楚云拍了拍他，道：“大哥，你方才说知道什么都会告诉莫姑娘，若是想到什么，对莫姑娘说出来就是了。”言罢，在他耳边道，“若是对莫姑娘的公务有益，也是件好事啊。”

　　“哎，这不是我不愿意说。”楚城道，“我怕我知道的这些对莫姑娘没什么用处。这都是几百年前的传闻了。”

　　李寒庭眼睛一亮。

　　莫夜寒追问道：“是些什么传闻？”

　　楚城见莫夜寒当真感兴趣，便道：“传闻数百年前，有家姓张的花草商人曾经进山寻找仙草。后来一夜之间，张家人从乡城中消失了。人们都说，张家人找到了仙草，怕被人看出自己能够长生，于是举家搬走了，好找处避世的地方生活，免得被人打扰。但这仙草是不是芝荷就没人知道了。”

　　听了这话，莫夜寒还未说什么，倒是楚云先开了口：“大哥，这故事我怎么没听过？”

　　“你看，我就说这事不可信。”楚城道：“这几百年前不知什么人随口胡诌的话，也就我们这些花草商人拿来说笑。还是我很小的时候，父亲曾讲过一次哄我开心，我只当故事听的。但这故事实在无趣，我也就没同你讲过。你瞧瞧，你是我弟弟，长这么大，也没见你从旁人那里没听过这故事，就更不要说那些不经商的人家了。所以这事不可信，不可信。只听来解闷还行，怕是帮不得莫姑娘的忙了。”

　　莫夜寒道：“这张家人……我是说故事中这家人，居于何地？”

　　“传闻张家就在固泽乡。”楚城道，“据说张家十分富裕，远近闻名。但毕竟都是故事而已，莫姑娘听听就罢了。”

　　李寒庭心中吃惊。
　　若说是传说，也未免太巧合了些。
　　他看看莫夜寒，见莫夜寒也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就在这时，楚云突然道：“雨停了。”

　　几个人齐齐向洞外望去，只见方才如注的骤雨已然停歇。虽仍是阴云密布，但远方天空中已然裂开了几道缝隙，有片片阳光穿透云层，照射在草地之上。

　　“可算是停了。”楚城道，“今日看来还能走得出这草地。”

　　楚云点点头，对莫夜寒道：“莫姑娘，你可要出长风乡？不如同我们一起走，也好有个照应。”他实在不放心莫夜寒一人在草地上行走，方才做此邀约。

　　莫夜寒却摇了摇头：“多谢。我还不能出长风乡。”

　　“你不出去？”楚家兄弟异口同声。

　　楚云本以为，莫夜寒这大病初愈的样子，必是要尽快走出长风乡。若是仍旧留在草地上，再晕倒了可就没那么幸运遇到相帮人了。却想不到莫夜寒仍要留在此处。
　　他想劝上几句，但转念一想，莫夜寒必是有别的事要办，他们毕竟不好插手，于是作罢。
　　只道：“长风乡十里未必能见一人，莫姑娘你的身体……”

　　莫夜寒笑了笑：“我既然由此打算，必然有准备，不会无故冒险。”

　　“也是。”楚云与莫夜寒相处时日虽不长，但从心底相信她不是莽撞之人。

　　楚家兄弟于是重又收拾好行装，准备尽快上路，好在天黑之前走出长风乡。

　　临别之时，楚云将自己所带的药草及干粮分给了莫夜寒，而后与莫夜寒作别。
　　“他日若有缘，愿与莫姑娘在临溪乡再会。”

　　楚城也道：“然后要是有什么我们兄弟二人可以帮忙的，莫姑娘你不要客气。这玉牌，莫姑娘留下细看。”

　　莫夜寒点头致谢，目送兄弟二人离去。

　　走了不多远，楚云回身望向那洞穴，见洞口已没了莫夜寒的身影。

　　“你不必担心了。”楚城劝道，“要是没有点本事，她一个女子哪里进得了兵兽司这样的地方？还有啊，你看有几个人落了难在长风乡千里草地还能遇到熟人相救？可见她是个能逢凶化吉的人。”

　　楚云将头转过来，微笑道：“大哥说的是。”

　　楚城见他宽心，便道：“今后要是能在临溪乡再见到她就好了，到时也可让她见一见小宝……”

　　兄弟二人边走边闲话。

　　草地之上，日光渐浓。露珠顺着草叶滴下来，空气之中一股混杂着泥土气息的野草香味弥漫开来，铺满草地。

　　山洞之内，李寒庭见楚家两兄弟走远了，可算舒了一口气。

　　“想不到竟能在此地遇到楚家兄弟。”他感叹道，“若不是他们，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莫夜寒想是不知道，他之前在大雨倾盆的草地之上是如何慌乱。

　　莫夜寒也感叹世间能有如此巧合：“多谢你。”

　　李寒庭却道：“你没听方才楚城说，若遇到的不是你，他是不会来惹这麻烦事的。”言罢，他挑眉一笑，道，“我看是你帮他们寻得灵鹿，才有如此好机缘。谢我倒有些多余了，该谢你自己才对。”

　　莫夜寒也笑了笑，道：“楚云看起来已恢复了。”

　　李寒庭道：“看楚城志得意满的样子，他的生意想必做的不错。若是如此，将来灵鹿回归楚家，定会如楚城所说，不会再累了楚云辛苦。”说完，又道，“临溪乡的护城守卫行动倒快，也够谨慎，如此甚好。”

　　看莫夜寒仍有些精神不济，李寒庭劝她多休息。莫夜寒没有拒绝，二人决定待到莫夜寒身体好全之后再启程回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