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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4、第 264 章 李寒庭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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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一阵沉默,沉默的让许如清有些不自在。
“郡主,怎么了?”她问道,“难道凤遗山也与如今江大人在查的案子有关?”
李云屏赶忙摇了摇头:“不是,如清。”她指了指那些书册,道,“凤遗山之事只是我临时起意,想要和莫姑娘一起规整那些相关的书册而已。而叶忻之事事关江大人手中的案件,关于她的所有,自然是知道的越多越好。”
“这倒是。”许如清又想了想,道,“说起来,她好像对这些传说很感兴趣。我说凤遗山不可能还活在世上时,她说民间传说中有一种仙草,可使人长生,若是凤遗山得了这仙草,活上百年千年也未尝不可。对了,除了关于凤遗山的那些传闻,她还喜欢收集那些奇怪花草的传闻,就好比这仙草的。我想,或许她对医术感兴趣吧。”
她言罢又叹:“可那些都是民间传说而已。我实在不好意思再反驳她,便说这些岂可当真。但她好似也没听进去。”
这话一出,李云屏几乎变了脸色。她侧目看了一眼莫夜寒,见莫夜寒微微颔首。
只听许如清言道:“我只希望她今后不要被这些民间传说误了,若是那样着实可惜。”
莫夜寒问道:“许小姐可知,她看的是哪一本话本?”
许如清在书摞中找了找,拿出一本递给莫夜寒,道:“就是这一卷了。”见莫夜寒十分认真的接下来,她道,“这话本也有用吗?”
一旁江时道:“这还要等我看过再论。”
许如清点点头,又对江时道:“江大人还想知道什么?”
江时道:“叶忻可有家人?”
许如清道:“听她提过,家中只有老父。听闻她的一手文章都是他父亲所教,此人不入文籍院倒是可惜了。对了,听说他父亲有一只侍兽砚龟,斗墨从未输过,可惜我无缘得见。否则,必将让他与我家里陪读那只比上一比。”
“关于他父亲,叶忻可还说过别的什么?”江时问道。
许如清想了想,道:“再无其他了。但我看得出,她同她父亲感情颇深。”叶忻言语提及他父亲之时,总是难以掩饰情感。这些,许如清看得明白。
江时低头沉思半晌,而后对许如清言道:“有劳许小姐了。”
“不妨事。”许如清道,“今后江大人若还有什么要问的,尽管到许府来找我便是。”
江时施礼道谢。
许如清便拉着李云屏去院中小聚。
不知为何,即便几乎未同莫夜寒几说话,但许如清对莫夜寒却有天然好感,忍不住让李云屏将她也叫上,三人在院中闲话起来。
“莫姑娘是哪里人,怎么以前从未听郡主提起过?”
莫夜寒回道:“我是栖林乡人,也是才到郡主府不久。”
李云屏急忙在一旁解释道:“莫姑娘与卢大人相识,被他被引荐到我府上的。”
“卢大人?”许如清有些疑惑,突然问道,“那莫姑娘可知晓安平王爷之事?”
莫夜寒没料到许如清会对李寒庭如此感兴趣,急忙推脱,言道:“不知。”
许如清还未说什么,李云屏倒是有些不自在:“如清,你是不是……”
许如清见她为难的表情,笑道:“郡主,你想多了。安平王爷失踪是朝廷大事。若是百姓议论,朝议不佳,陛下要烦心,于朝不利。我父亲为此事也烦忧不已,故而有此一问。”
见李云屏仍不能宽心,又道:“郡主,我从未因那事对王爷有什么偏见,你是知道的,我志不在于此。”
李云屏总算舒展愁颜,道:“是呢,你与我一样,自小便立志要任职文籍院,博览天下群书。”
“可惜我才能不如你,今后成就恐不及你。”许如清朝她挤了挤眼睛,道,“但我也不会因这件事便止步不前。我之前离开文籍院,只是因为父亲担忧我伤心罢了,我又不好驳了他的面子,所以回府暂歇了几月。如今父亲也宽了心,我自然是要将从前那些还未做完的事一一拾起来的。”
她言罢,却又摇了摇头:“说起来,我并不责怪王爷。可若是王爷真的为了一女子渎职私奔,弃朝政于不顾,我就真要轻看他了。”
“如清……”李云屏想替李寒庭辩解几句,却又不能将真相告知许如清,心中有些犯难。
“郡主,可是担心我?”许如清道,“担心我因那件事,从此不再谈论婚嫁?”
“我……”李云屏踌躇道,“我怕扰了你情志。”
“怎会。”许如清言道,“若他朝遇到志趣相投的人,我难道还要推脱开吗?”言罢,她冲李云屏眨眨眼,道,“我哪里有那么傻?若真能遇到那样的人,我求之不得。到时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如此一生也是美事。”
“嗯。”李云屏想说些祝福的话,又觉得那样太过敷衍,只道,“愿你得偿所愿。”
“我难得来一次,我们说些有趣的事如何?”许如清看出李云屏有些作难,索性将话题扯开,拉着莫夜寒道,“莫姑娘,你既自栖林乡而来,一定见过幽林吧,可否说与我听听?”
莫夜寒自然愿意,也正好将这稍显沉闷的气氛打破,于是道:“不知许小姐愿听什么?”
许如清双眼一亮,道:“先讲讲幽林的样子如何?幽林真的如书中所记那般大吗?”问完几个问题,又道,“还有,你叫我如清即可,许小姐听着别扭的紧。这等客气的称呼,便留给江大人他们吧。”她言罢笑了笑,引得李云屏与莫夜寒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好。”莫夜寒道,“便先说说幽林。”
三人在院中有说有笑,笑声时而穿透院墙,扫去些许沉闷。
正在屋中围着长桌研读那些纸卷的江时听到这笑声,也忍不住向院中多看几眼,觉得周身的氛围再没那么紧绷。
闲话了近一个时辰,时近晌午,许如清便告辞离开。李云屏与莫夜寒有说有笑的回到屋中,便见江时坐在长桌旁端看那些书册。
“此次有许小姐,也算得到些有用的信息。”江时说着,将李云屏与莫夜寒请过去,众人打算一起梳理线索。
一整个上午都藏在里屋的李寒庭,此刻终于从屋中露出半颗脑袋。
江时没忍住叹了一口气:“王爷不一起来吗?”
李寒庭紧张的朝屋外望了望,却没有踏出脚步。
“人已经走了。”江时道。
“真的……走了?”李寒庭小心问道。
莫夜寒心中疑惑,怎的李寒庭好似十分害怕许如清?虽然只闲谈了不到一个时辰,她觉得许如清看来并不是不好相处的人。但李寒庭好似十分抵触她。即便眼下只是野兽的样子,却仍旧避着她。
“真的走了。王爷在怕什么?就算许小姐人还在,看到王爷如今半膝的样子,也认不出来的。”江时道,“若是许小姐当真因为王爷拒婚一事恼怒,用不着她说什么,许仕许大人爱女心切,早就会同陛下殿上陈词了。如今半年已过,也未见许大人有什么动静,这事早就过去了。王爷不也看到了,许小姐看来心情颇佳,不像在因这事烦心。”
李云屏也道:“是啊,二皇兄。如清不会因这事记恨你的,你不必太在意。她之前离开文籍院返回老家休养,只是为了让许大人宽心。”
听得二人都如此说,李寒庭方才踏出一只脚,小心翼翼的走出里屋。凤鸟跟在他身后,也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路过房门,李寒庭还不忘朝院中望望,以确认许如清是否还在院中。
江时见李寒庭鬼鬼祟祟的模样,又见他身后凤鸟有样学样,于是调笑道:“王爷从前说侍兽随主人,今日看果真如此。”
李寒庭明知江时在取笑,却只能赔笑,而后轻手轻脚的走过门口。
听众人言语,莫夜寒这才想起了许如清其人是谁。当初在幽林外初识李寒庭,遇到邢礼司司主贺钟前来宣旨。那时贺钟提起过,李寒庭曾拒绝了皇帝陛下的指婚,而这指婚的对象,便是兵兽司司辅家的千金。
没想到这人便是许如清。
“王爷就这样怕许小姐?” 江时见李寒庭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李寒庭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道:“倒不是怕……只是,再怎么说是我拒了指婚,害她被人非议,总是我的不对。我实在不敢见她。”
他之前与许如清并不算熟稔,只听说过兵兽司司辅府上有位知书达理的千金。与她不多的几次见面都是在文籍院中,只有那么匆匆几眼,彼此并没有太多交集。倒是以往在李云屏处听说过一些关于许如清的事,知道她是有志气的。他驳了这指婚,但凡心中有傲气的人都会介意,所以他不敢面对许如清。
江时一副看戏的样子,挑着眉调笑道:“若真如此害怕,王爷当初答应了指婚不就行了。陛下亲自挑的人必然不差,何必如此固执,推掉一桩好姻缘?”
李寒庭听了这话,脚下险些拌住,额上汗水冒的更多:“江时,这玩笑开不得。我既对她无意,何必连累她。”
江时仍想说些什么,无意中瞥到一旁的莫夜寒,便将话咽了回去。
“我只盼她不要因这事遭受什么议论,生出什么不快。”李寒庭道。
“王爷多虑了。”江时道,“谁敢议论许小姐,不用陛下出马,许大人便先将人拿了。再者,我看许小姐不是沉溺于这种小事的人,倒是王爷小气了。”
江时这话好比当头一棒,敲得李寒庭又羞又愧:“是我看低她了。”他说着,走到椅子边坐下,道,“不过今日看她这样子,我也安心许多。”
“王爷别光顾着安心。”江时道,“重要的事情还未做呢。”
“这是自然。”李寒庭方才在屋中,将许如清所说的一切听得清清楚楚,“如今是该将如清所说的事一一梳理清楚,或许真能从中发现什么。
李云屏指着一旁的书册,道:“我很好奇,这里面关于凤遗山的传闻究竟说了些什么。”
江时看着莫夜寒手中那册书,道:“莫姑娘对这卷书感兴趣?”
莫夜寒点点头。
李云屏道:“我方才与二皇兄、莫姑娘一起找寻线索,如清方才所说的,与这有些关联呢。”
莫夜寒便将方才他们三人的谈话告知江时。
“翠峡山落仙谷。只能顺着这条线索往去试了吗?”江时听了沉思半晌。
“只能如此了。”李寒庭道,“凤家和浮幻的记载中实在查不出什么有用的,目下只有落仙谷这一条线索。”
李寒庭说出这话时,自己内心并不确定。但不知怎的,他有一种感觉,莫夜寒十分看重落仙谷此地,他因而想要帮她说几句话。
江时道:“不如这样,王爷与郡主、莫姑娘梳理书册,我将这事告知几个乡城的亲信,看他们是够能从乡志里获得些线索。还有,叶忻的事……”
“传信给外乡的事暂且不急。”李寒庭对江时道,“有件事我想确认一下,还要烦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