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妖兽志》半吉之上

247、第 247 章 抉择

　　看准玄蛇的位置，莫夜寒握紧绳索后退几步，一跃而起。

　　凤鸟怒气更盛，展翅俯冲过来，衔住了绳索。

　　绳索被卡住，莫夜寒猝不及防，整个人悬在半空，随着半截绳子在空中左右摇摆。

　　看着脚下玄蛇正经过，她索性松了手，想要直接跳上玄蛇的背。但玄蛇移动速度颇快，她落下时，只攀到了蛇尾。她拼了命抓了上去，撑着身子爬上玄蛇背，伏在玄蛇身上。

　　凤鸟不甘心似的，一声长鸣。

　　身下玄蛇闻得凤鸟长鸣，不知是否察觉到了头顶凤鸟的存在而惊慌，移动变得更加迅速。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莫夜寒将剩余的虹石紧紧握在手里，朝着玄蛇的头部爬去。身后刮过一身风，是凤鸟造风的前兆。而玄蛇身后，冯衣和悬耳追了上来，莫夜寒腹背受敌。

　　冯衣指着莫夜寒的方向，对悬耳说了什么。

　　莫夜寒眼见身后火光显现，急忙将虹石扔了出去，而后抓着蛇麟侧挂在玄蛇身上。

　　片刻之后，虹石的炸裂声传遍夜空，一束裹挟着零星火点溅到玄蛇身上。

　　莫夜寒顺着蛇身向上爬，爬到蛇颈时，便见前方翼蛇滑入溪流中，方长冉紧跟着从旁边的树上落到水中。

　　她暗自松了一口气，却不料玄蛇猛地停了下来，几乎将她甩到地上。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见蛇尾自她身下滑过。玄蛇突然扭曲身体，想要将她缠住。

　　糟了！如今这里，身上有鹰羽气味的只有莫夜寒一人。许是玄蛇探不到前方的气味，将她当成了猎捕的目标。她急忙向上攀，爬到玄蛇的头顶。

　　玄蛇感受到她的存在，拼命的摇着头。

　　而在半空盘旋的凤鸟，一直紧紧的盯着她，瞧准了机会突然朝着玄蛇头顶喷出一束火焰。

　　她急忙调转身体，半身悬在玄蛇喉间。

　　四周空气一片灼热，凤鸟的火焰击中了玄蛇。

　　玄蛇的身子一阵扭曲，终于发现了空中虎视眈眈的凤鸟，朝着一旁隐秘的林中爬去。

　　莫夜寒还没来得及爬上蛇身，便看见脚下的悬耳。她的心一下子凉了，自知这下真的无处可逃。火焰袭来之时，她本能的抬手去挡。良久，想象中的灼烧感却没有出现。

　　她将手臂移开。见到翼蛇挡在悬耳身前，将火焰挡了下来。

　　“莫姑娘！”方长冉怀抱着李寒庭，从她身后跑了过来，“快下来！”

　　莫夜寒纵身一跃，落在地上。

　　“你怎么回来了？”莫夜寒拦住他，“不是说好带着王爷去找卢大人？”

　　“莫姑娘，我……”方长冉话未说完，便变了脸色。

　　莫夜寒急忙回身，见不远处，悬耳与冯衣身后，来仪阁阁主带着行云走了过来。

　　吻虎一步跃到玄蛇身前。不知怎的，刚还几近发狂的玄蛇居然退却了。

　　吻虎步步向前，玄蛇步步后撤。待吻虎大吼一声，玄蛇突然转身，跑进了一旁的树林中，迅速消失了身影。

　　莫夜寒早就料到来仪阁阁主不会轻易放他们离开。

　　“果然难缠。”方长冉对来仪阁阁主言道，“你想做什么，尽管过来。”言罢，他一把将李寒庭塞进她怀里，“莫姑娘，我真是笨。刚才我都没想到，他们就算要攻击你，行云都会护着你，应该是你带着王爷和胡甲逃走才对。你让我带着王爷走，其实是为了保护我吧。”

　　“长冉……”

　　“不用说了。”方长冉道，“王爷说的对，莫姑娘你什么都好，就是太不懂照顾自己了。要是今日我和胡甲带着王爷出去，却让你受了伤，王爷和卢大人都不会好受的。”

　　他对莫夜寒笑了笑：“我是王爷的贴身护卫，保护王爷是我的职责。现在这局面，咱们要是分开了，你带着王爷躲不过悬耳和凤鸟的攻击，要是我带着王爷，来仪阁阁主让行云来追我……胡甲可打不过它。所以，这次可别走散了。”

　　他说着，看向来仪阁阁主：“卢大人一定会尽快找到我们的。”

　　凤鸟自空中缓缓落在肩上，来仪阁阁主道：“为了行云，我再问你一遍，要不要入来仪阁？”

　　“你别想了。”方长冉抢道，“莫姑娘才不会和你去来仪阁。”

　　来仪阁阁主看了眼她怀中的狸兽，道：“为了一个从一开始就在骗你的人这么拼命，值得吗？”他言罢看向方长冉，“他们从一开始就对你隐瞒了真相，不告诉你你身负诅咒之兽，不告诉你凤遗山的事，其实不过是为了让你为他们所用罢了。”

　　“你……”方长冉闻言惊讶非常。他看到来仪阁阁主嘴角飘过一抹笑，心里打起鼓来。

　　“莫姑娘……”他不知道莫夜寒知晓了什么，但他心中清楚，他们对莫夜寒隐瞒了什么。

　　莫夜寒看起来极为冷静，对来仪阁阁主所说的话也不反驳，只道：“我不会入来仪阁。”

　　“即便他们骗了你？”来仪阁阁主言道，“就算你不计较从前，那么以后呢？你打算一辈子活在他们的监视之中？”

　　方长冉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却说不出话。

　　“我对你没那么执着。”来仪阁阁主看了看行云，言道，“只是行云看来并不想离开你，难道你狠得下心离开它？若是你入了来仪阁，我不会强迫你做什么，只需你陪在它身边，这样这不好吗？”

　　“不必了。”莫夜寒的目光只注视在他身上，并未看一旁的行云，“我与来仪阁，道不相同。”

　　“好一个道不相同。”来仪阁阁主笑道，“你又岂知，他们与你便是同道？昔日你身上尚有他们要的东西，如今这东西没有了，你可知他们会如何对待你？就算他们今日能许你什么，来日呢？人生数十载，时日尚长，你不怕将来落得和凤遗山一样的下场？”

　　同样的话，不久之前，焕章才对她说过。

　　方长冉越听越是心惊：“莫姑娘，王爷他……”

　　“我不会入来仪阁。”莫夜寒仍只是这一句话。

　　来仪阁阁主不再劝什么，只道：“怕是由不得你。”他转身，对行云道，“行云，你喜欢这人，我知道。即便她不愿呆在你身边，你也不愿有人伤了她，对吗？既然如此，我将她带走，可好？”

　　这分明是要用强。方长冉立时警惕起来。

　　来仪阁阁主察觉到了，道：“幽林护卫，我知道你不肯轻易认输，那就试试吧。”言罢一挥手，凤鸟飞到空中，直接绕道两人身后，而前有悬耳。

　　“杀了其他人，将莫夜寒带回来如何？”来仪阁阁主拍了拍行云的背，道，“去吧，你也不想离开她，对吗？”

　　后方，凤鸟正在蓄力。

　　莫夜寒道：“长冉，别离我太远。我们往溪水那边去。”

　　“好。”方长冉应完，对翼蛇道，“胡甲，走！”

　　胡甲双翼揽起方长冉，另一只蛇翼触到莫夜寒。

　　行云突然从前方扑了过来。

　　翼蛇闪避之时，莫夜寒被甩了下去。

　　方长冉大惊。若是平时，翼蛇遇到一般妖兽的攻击必然不会躲闪，眼下见行云攻击却本能的闪避，可见翼蛇已经察觉到了行云的力量非同一般。若他不施令，翼蛇怕难以像以往那样同行云对抗。

　　行云越过莫夜寒，并没有要攻击她的样子。

　　方长冉心下更加确认她安全无虞，便招呼翼蛇朝着林中跑去。

　　行云追了几步，见翼蛇逃开了，便又折返回来。

　　方长冉明白，为今之计，只有他先带李寒庭逃走才是上策。他驱使胡甲加速奔跑。谁知才跑了不多久，凤鸟便发了难。一束火焰袭来，被翼蛇挡下。还没来得及歇息片刻，又遭到悬耳攻击。

　　莫夜寒只见林中火光四起，隐约见到方长冉与翼蛇遭受凤鸟和悬耳的连番攻击，没有还手的余地。

　　她想要上前，却被行云拦在路中。

　　见方长冉这麻烦被困住不能碍事，来仪阁阁主对行云言道：“带她走吧。”

　　行云抬头望着莫夜寒，一双金色的眸子望着她，好似在催促她一样。

　　来仪阁阁主见行云如此，对莫夜寒言道：“我可以答应你，你老实和我走，我不会伤那个护卫，那条翼蛇也可以安全离开。至少我能让他活着出幽林，这交易你可愿意？”

　　莫夜寒没有说话，只是向前踏了一步。

　　行云也朝她这边迈了一步，逼得她停了下来。

　　莫夜寒微顿，再次迈出脚，走到行云身侧。她望向林中火光，而后伸出手，抚在行云头上。唇瓣轻启，她说了些什么。

　　吻虎的期盼的目光瞬间一滞。

　　就在来仪阁阁主以为莫夜寒终于有所决断之时，莫夜寒突然收起手，掠过行云身侧，朝着林中方长冉所在的位置跑了过去。

　　来仪阁阁主一时没回过神来，等反应过来，唯有叹气：“行云，并非我要伤她，是她自己选择要弃了你。”

　　行云站在原地，望着莫夜寒的背影，也不知是否听懂了来仪阁阁主的话。只是这次，眼见莫夜寒跑到林中火光冲天的危险处，它没有移动脚步，只是静静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