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妖兽志》半吉之上

245、第 245 章 妖兽的心

　　来仪阁阁主面上镇定自若，然而心中却多了一丝不安。

　　方才行云的作为，实在让他猝不及防。依仗诅咒之兽得了青敖，本以为一切都在意料之中。谁知在莫夜寒危急时刻，行云却在他未施指令的情况下，违背了他原本施下的指令，停止了对翼蛇的攻击，救下了莫夜寒。

　　莫非在青敖心中，莫夜寒真的要特殊一些？

　　若真如此，他岂能甘心？

　　传说中的妖兽青敖，凤遗山的妖兽，谁会不想拥有这样的侍兽？若只是虚无缥缈的传奇也便罢了，偏偏如今被他握在了手中，他自然要想尽办法握得更紧，没有放弃的道理。

　　“行云！”他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上去，抓住翼蛇。”

　　行云没有看他，只是看着眼前燃烧的巨石，而后突然四肢蓄力，想要跳跃起来。

　　就在这时，悬耳力竭，火焰渐歇。

　　冯衣见了，怒道：“苍炎，火！”

　　许是悬耳也对伤及自身的莫夜寒与方长冉十分仇恨，虽然伤重，仍旧不顾流血的伤口喷出火焰。

　　就在火焰即将达到巨石面前时，巨石后面飞出几块虹石。遇火的刹那，虹石在空中爆裂开来，响声震天，溅出无数拳头大小的火花，朝着对面的人身上打去。

　　来仪阁几人急忙躲避，原欲跳上地面的行云也停下动作，转身跑开。

　　就在众人躲避之时，巨石后突然有人向着空中抛出一条绳索，绳子一头稳稳落在地面上。

　　“胡甲，拉绳子！”方长冉一声喝。

　　地面之上，翼蛇本在洞口不远处，听到主人召唤，急忙返回洞口，用蛇尾缠住绳索，朝着远离洞口的方向移动。

　　方长冉坠在绳索另一端，从巨石后面露出头来。

　　“想走？”来仪阁阁主发现了他，对行云道，“杀了他！”

　　话音刚落，莫夜寒便从巨石后面闪了出来，挡在方长冉身前。

　　刚还要扑杀过来的行云，在看到莫夜寒的一霎停了下来。

　　明知得到的结果或许并不是自己想要的，来仪阁阁主仍旧下了令：“连她一起！杀掉他们！”

　　行云没有动，就这样望着莫夜寒，任由莫夜寒身后的方长冉被拉上了地面。这番举动，让莫夜寒心中生出些许期待。纵使理智告诉她，来仪阁阁主所说的都是真的，面前的妖兽从来不属于自己，但感性却让她无法移动脚步。

　　不远处，冯衣一双愤怒的眼睛始终没有从莫夜寒身上移开。待悬耳恢复了些许，他直接下令道：“苍炎，烧了她！”

　　悬耳对莫夜寒只有恨意，不似行云那般有所顾忌，一团火焰喷了出来。

　　莫夜寒却没有移动半分。

　　悬耳火焰接近她时，被另一束来自正前方的火焰拦住。两束火焰交织下，火光冲天。

　　莫夜寒将手中的虹石抛向天空，沾染火焰的虹石升到空中，在地洞之上的空中接连炸开，好似无数火把，点亮了整个黑夜。

　　火光闪的人睁不开眼。

　　莫夜寒摸索着接住了方长冉顺下的绳索，用力攀上。绳索猛地一拉，人便离开了洞穴。

　　地面之上，空中仍有零星火苗。方长冉正围着翼蛇团团转。

　　方才他听见翼蛇双翼之间总有响动，疑心焕章在里面作怪，等不及出幽林，此刻必要看看李寒庭如何。

　　他将刀抵在翼蛇的蛇翼间，道：“胡甲，放！”

　　蛇翼缓缓展开，一柄尖刀捅了出来。好在方长冉这么多年的护卫不是白当的，本能反应挡了下来。

　　下一刻，焕章一手抱着李寒庭，一手执刀，从翼蛇双翼间跌了出来。

　　才升到地面的莫夜寒手疾眼快，一把匕首抵在焕章后颈。

　　焕章全身一紧，整个身体立时顿住了。

　　方长冉急忙将狸兽从他怀中夺过来。

　　“王爷、王爷！”方长冉叫了好几声，狸兽却毫无动静。

　　“你对他做了什么？”他一把尖刀直指焕章的眉心。

　　焕章也不慌张，反而笑了笑：“没什么，他总是挣扎，所以让梦傀用了些手段。”他语气轻柔的彷佛在和多年老友交谈，好像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有危险一般。

　　莫夜寒道：“长冉，先出去再想办法。”

　　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方长冉用绳子将人捆子丢在一旁，将李寒庭塞进莫夜寒怀里：“莫姑娘，王爷交给你。我和胡甲去探路。”

　　莫夜寒点点头，小心的将李寒庭环在怀中。

　　两人就要离开，却听身后焕章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毫不避讳：“莫夜寒，我原本以为你聪明，想不到你竟然这么笨。”

　　听到焕章如此说莫夜寒，方长冉心中升起一团火，对他吼道：“你闭嘴！”

　　焕章根本没将方长冉放在眼里，只盯着莫夜寒：“安平王爷从一开始就在骗你，你身边所有的人都知情，就只瞒着你。你居然还要跟他走？”

　　方长冉一怔。他不知在他到来之前，来仪阁究竟对莫夜寒说了什么，但听焕章此言，必不是什么好话。

　　“他们不过是在利用你！”焕章道，“如今你已经没了利用的价值，你以为你跟着他还会有什么好结果？你知道的是不能为世人所知的秘密，你以为他们会放过你？就算他们这会儿说得好听，但日后，必定让你不得善终！”

　　“你闭嘴！”方长冉来了气，“莫姑娘是我们的伙伴，什么不得善终，你别胡言乱语！”

　　焕章这才注意到方长冉，道：“是吗？”他又看向莫夜寒，“既然如此，我就等着看，你会是什么下场！”

　　情势紧急，方长冉实在不想与这疯子多费口舌，一把拉起有些愣神的莫夜寒，道：“莫姑娘，别理他，我们走！”

　　焕章仍在笑：“走吧，你走吧！我倒要看看，日后你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你！”方长冉气急，恨不得将焕章的嘴堵上。

　　“不要理他。”莫夜寒突然扯住他，抬头指了指前方，“我们需得赶紧离开这里。”

　　方长冉这才压下怒火，对着翼蛇言道：“胡甲，出去，要快！”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焕章的声音：“离开？你们不会觉得，来仪阁就只有这点本事吧。”

　　莫夜寒心下一惊，却来不及思索，只催促方长冉尽快朝着幽林之外走。

　　脚步还未迈开，就见眼前升起一个巨大的影子。

　　“玄蛇！”方长冉叫道。

　　“糟了。长冉，快跑！”莫夜寒道，“我们身上沾了鹰羽的气味。”

　　“鹰羽的气味，什么时候粘上的？”方长冉虽不明白前因后果，但却明白鹰羽对玄蛇、特别是刚生产的玄蛇意味着什么。他招呼翼蛇赶忙朝着背向玄蛇的方向跑去。

　　“没用的。”焕章喃喃自语，将手中一个瓶子丢到一旁，道，“你们身上那点气味，现在怕也散的差不多了。但是眼下狸兽的身上鹰羽的气味正浓，你们若是弃了两只妖兽，倒还有逃命的机会。若是不弃了，便有你们受的了。”他说着，踉跄站起来，挪到洞口边缘，向里面道，“孤，过来。”

　　白色孪足顺着洞口边缘爬上地面。焕章将身子侧过去，孪足便攀上他的手臂，几下解开了绳索。

　　“主人！”焕章对着下方洞口喊了两声。

　　片刻之后，吻虎腾空跃出洞口，吻虎背上坐着的正是来仪阁阁主。

　　“帮冯衣和沐梓上来。”来仪阁阁主言罢，对着夜空吹起长哨。

　　哨声响彻半空。

　　“主人，玄蛇正是暴怒之时，他们很难跑掉，必要吃些亏了。”焕章一边将沐梓拉出洞口，一边道。

　　“自然是跑不掉。”沐梓扫了扫衣上的尘土，安抚下肩上的梦傀，道，“首领，虹石燃火，怕会引来幽林护卫。”

　　“莫夜寒就是在通知幽林护卫。”来仪阁阁主言道。

　　沐梓道：“首领，既然如此，我们还是早点离开为好。几个备用的暗道离这里不远。”

　　来仪阁阁主的手搭在吻虎背上，目光注视着玄蛇追逐而去的背影：“她必须留在这里。”

　　沐梓以为阁主在说李寒庭，遂言道：“首领，如今知晓了狸兽就是安平王爷，我们也不必和他们费功夫了……”

　　来仪阁阁主并不言语，但眼神更加冰冷。

　　沐梓察觉到来仪阁阁主眼神的变化，立刻不再言语。她不知发生了何事，让阁主欲一意孤行留下李寒庭。尤其在当前这种情势之下，久留此地于他们而言并无益处。想开口劝一劝，焕章却先对他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开口。

　　“主人。”焕章言道，“眼下时间不多，可要我助主人留下莫夜寒？”

　　别人或许不知阁主心境变化，焕章却知道。来仪阁阁主此刻在意的根本不是狸兽，也并非安平王爷，而是莫夜寒。

　　“还轮不到你。”冯衣坐在一旁喘着粗气，顺便帮悬耳简单处置伤处。

　　他对焕章言道：“你那孪足也做不了什么，去了等着被玄蛇踩扁吗？”言罢，对来仪阁阁主言道，“阁主，要怎么做，阁主吩咐便是。”

　　远处，传来几声巨响，是玄蛇撞到树木的声音。

　　“沐梓，那边也有备用的暗道吧。”阁主问道。

　　沐梓看了看那方向，道：“是有一条。若是他们继续朝那边跑，倒是离暗道不远了。”

　　“好。”来仪阁阁主伸出右臂举至空中，道：“冥苍！”

　　不远处，一个黑色的影子由远及近，渐渐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