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妖兽志》半吉之上

236、第 236 章

　　“哪里有那么简单。”李寒庭道，“玄蛇会在离开巢穴前将卵壳吞掉。若是等到玄蛇离开巢穴再去取卵壳，怕是什么也拿不到。”

　　“那岂不是要在玄蛇产卵后立刻取得卵壳？但那时正是雄蛇最警惕的时候，去取卵壳岂不是很危险？”方长冉一时没了主意，问道：“这要怎么办才好？”

　　李寒庭回道：“我和莫夜寒商议过，需得先将雄蛇引开才行。莫夜寒与你，还有行云和胡甲，只要你们能吸引住雄蛇的注意力，我便可利用狸兽的异能接近蛇卵。”

　　方长冉有些不解：“狸兽的异能？”他顿了顿，忽而想起了什么。先是一愣，而后警觉地瞥了莫夜寒一眼。

　　见莫夜寒并未显现出疑惑的神情，急忙向李寒庭问道，“王爷，什么异能？”

　　“便是隐藏身形的异能。”李寒庭毫不避讳的回答，将方长冉吓了一跳。怎的自家王爷将狸兽可以隐身的事情当着莫夜寒的面说了出来？他以为李寒庭说漏了嘴，小心的去看莫夜寒的反应，然而出乎他意料的，一旁的莫夜寒听了这话并没表现出任何惊讶之情。

　　李寒庭见他一双眼都放在莫夜寒身上，问道：“长冉，你在听吗？”

　　方长冉立刻收神：“有，有，王爷，我在听。”

　　李寒庭继续道：“雄蛇在雌蛇产卵时十分敏感，我想即便狸兽能够隐去身形，说不定它也能感受到，所以必须先将雄蛇引开才可保万全。”

　　他说话间，方长冉却仍在瞥莫夜寒。直到李寒庭叫了他一声，他才收回目光。

　　“长冉。”李寒庭微皱皱眉头，“你真的在听我说话吗？引开雄蛇可不是件容易事，需得好好筹划。”

　　见他迷茫的神情，李寒庭又有些担忧，问道：“可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没有。”方长冉急忙摆摆手，“我是……”说着，又忍不住瞥了莫夜寒一眼。

　　李寒庭这下总算明白方长冉是怎么回事，他道：“狸兽隐身的异能莫夜寒都已知道了，没什么可隐瞒的。”

　　李寒庭这句话，彻底解除了方长冉心中的疑惑。可是，之前自家王爷明明叮嘱过，不让他与卢严礼将狸兽的全部异能透露给莫夜寒，尤其是这隐藏身形的异能。但看李寒庭与莫夜寒的反应，李寒庭竟然自己将这事告诉莫夜寒了吗？这是怎么回事？

　　转念一想，这有什么可疑惑的。当初对莫夜寒有所保留，是因为不知道她的为人。如今，自家王爷与莫夜寒相处这么久，彼此之间早已建立了信任，他将狸兽异能的秘密告诉莫夜寒也是人之常情啊。

　　方长冉于是笑开了花：“啊，是，是，王爷，我明白的，明白的。”

　　从第一次见到莫夜寒，方长冉便觉得莫夜寒是可信之人。当初还不明白为何李寒庭和卢严礼要瞒着莫夜寒一些事。如今见李寒庭对莫夜寒信任已深，想着他们之间隔阂渐消，可算是件他乐见的大喜事了。

　　“引开雄蛇这件事，王爷就交给我吧。”他信誓旦旦道。

　　莫夜寒却道：“长冉，此事只你一人不行，需我们二人一起想办法。”

　　“明白，我明白，莫姑娘。”方长冉笑笑，道：“我全听莫姑娘的。”

　　夜晚，方长冉独自留在树上继续看守玄蛇，莫夜寒与李寒庭在树下休息。不能生火，人和兽连动作都要小心翼翼的，生怕弄出一点声音，引得玄蛇受惊。即便如此，莫夜寒与李寒庭都没闲着，二人一遍又一遍的将引开玄蛇的计划重复推演，不希望漏掉一处可能引起变故的细节。

　　“我看行了。”李寒庭将声音压得极低。

　　夜晚的幽林，比白日里安静许多，稍大些声音就可能引得林中妖兽的注意。

　　“到时我与长冉就按这计划行事，行云……”莫夜寒说着，目光搜寻着身边。

　　行云卧在不远处，听见莫夜寒唤它的名字，却没有回头，只是静静望着悬崖。

　　“行云。”莫夜寒将声音提高了些许，终于唤得行云回头。

　　吻虎站起身，轻步走到她身边，重又卧下。

　　莫夜寒便伸出手抚摸着吻虎的脖颈。

　　吻虎低下头任她抚摸，但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悬崖的方向。

　　莫夜寒有些疑惑，于是抬眼看向行云所望的那处悬崖。视线之内只有一片漆黑，衬托着远处群山的影子。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莫夜寒觉得行云一向敏感，许是察觉到了此行的危险，她手下动作更加轻柔，道：“没事，不必担心。”

　　行云这才回过头，用头顶了顶她的胳膊。而后趴下身来，在她身侧打起了盹。

　　天亮后，莫夜寒与方长冉轮流在树上盯着玄蛇的动静。眼见着雌蛇的鳞片一天天褪去紫色，最终完全变成了金色。玄蛇产卵的日子近在眼前。

　　这天夜里，莫夜寒正在树下打盹，忽而听到耳边传来几声野兽的叫声，叫声十分轻柔，好似羊羔的声音。她蓦的睁开眼，见身侧的李寒庭与吻虎都立起身子，齐齐看向悬崖的方向。

　　方长冉从树上倒立着垂下一颗脑袋，小声道：“莫姑娘，玄蛇好像产卵了。”

　　莫夜寒和李寒庭立刻攀上高树，借着月光隐约看到悬崖边的蛇穴中，金色的蛇身躁动不安。蛇身下金色的粘稠液体摊在叶片上，闪着白光。

　　按照手卷上的描述，蛇身上开始分泌粘液，便是玄蛇产卵的先兆。虽说从前在手卷上看到过这样的记录，但是这也是他们头一次亲眼见到这情景。几个人看的入了神，纷纷感叹造物神奇，也叹生命奇妙。

　　突然间，蛇巢的方向传来一阵一阵微小的声音。听到玄蛇发出叫声，知晓雌蛇产卵在即，几个人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喘。直到声音停止，金色的雌蛇才停止了蠕动。银色的雄蛇仍旧在蛇巢内来回移动，好似在看护雌蛇。

　　几人又默默等了许久，直到玄蛇的声音消失。

　　“看来雌蛇已将卵产下来了。”李寒庭小声言道。

　　玄蛇产卵后十二个时辰内，幼蛇便会破壳孵化，此刻是雄蛇最为敏感的时候。

　　几人于是静静趴在树上，不再有任何动静。

　　一直等到日月轮换，天空泛白之时，蛇巢之中隐隐有了动静，才挪动了下身体。

　　方长冉早就手脚发麻，趁着这会儿换了个姿势，揉了揉发酸的肩膀，问道：“王爷，幼蛇应该孵化了吧。”

　　“按时辰来算，应该孵化了。”李寒庭言罢看了身旁莫夜寒一眼，莫夜寒点了点头以示认同。
　　方长冉立刻来了精神：“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行动了？”

　　“再等等。”莫夜寒道，“若是幼蛇才孵化不多时，此刻卵壳很有可能被雌蛇压在身下。需得等到雌蛇移动，取卵壳才更稳妥些。”

　　于是几人仍在树间等待。直至下午，日头微偏，蛇巢之中的雌蛇才终于开始移动。

　　“成了！”李寒庭抬头望望天，道，“傍晚时分行动。”

　　方长冉不解，问道：“王爷，这会儿行动不好吗？”

　　李寒庭道：“虽玄蛇的视力和感觉在白日里迟钝些，但若是这会儿行动怕会惊动其他妖兽，还是等林中野兽们都歇下的好。”

　　莫夜寒和方长冉点点头，几人下到树下，为取蛇卵壳做最后的准备。

　　到了傍晚时分，终于开始了行动。有了之前几人的商议，一切都依照计划而行。

　　雄蛇守护雌蛇时，一般没有妖兽或野兽会轻易靠近。但凡遇到闯入蛇巢的妖兽或野兽，被雄蛇发现后会立即将其绞杀。它攻击力强，并不会轻易离开蛇巢，除非发觉雌蛇和幼蛇不在巢穴之中。

　　“这便是我们可以利用的了。”在之前筹谋计划时，李寒庭便指出了行动的关键，“雄蛇在守护产卵的雌蛇时十分敏感，但正因这份敏感，会让它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有时甚至会将其他东西错判成闯入者，又或者误判成幼蛇和雌蛇。”

　　莫夜寒从背篮中拿出一只盒子。

　　李寒庭指着里面的东西道：“这是之前严礼搜集的玄蛇鳞片，他手下那些守卫看守玄蛇时拿到的。我们就用这个。”

　　方长冉觉得不可思议。难道李寒庭早早就想到了要用这样的方法来取蛇卵壳，所以早就让卢严礼暗中做了准备？

　　“王爷，您太厉害了。”他忍不住赞叹道，“这就是您和卢大人之前说的，未雨绸缪？”

　　李寒庭却道：“说来也是凑巧，当初严礼让看守玄蛇的守卫搜集这些鳞片，是想着万一守卫没有守住玄蛇让玄蛇跑了，好让我这狸兽循着这鳞片找到玄蛇的栖身处。没想到如今还能有这这样的用处。”

　　方长冉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继而又问道，“那王爷，我们该怎么做？”

　　“你看这鳞片。”莫夜寒将盒子打开，取出一片紫色的蛇麟，蛇麟上裹满了泥土和腐烂的树叶，举到方长冉面前，道，“裹着蛇麟的泥土和叶片都是蛇巢附近的，这上面沾染了雌蛇的气息。另外还有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