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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第 2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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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赌庄,或许兰苑也能成为容身之所。曲迁便是如此打算的。他因此才肯将自己所知的那些事告诉冯衣,为的就是在冯衣面前落个好印象。
想到这里,收起自己心中的怨气,曲迁言道:“阁主若是仍不相信,想个办法试一试莫夜寒便可。”
“也好。”来仪阁阁主只道,“那便等到真相清楚的一天,我再来与曲先生做这交易吧。”言罢对沐梓使了个颜色。
沐梓便带着人走出了大堂。待她将曲迁安顿好返回来,只见堂内之人的脸色比之前还要难看。
一直立在一旁不曾言语的焕章此刻终于出了声:“莫非真的是……主人,这事是否还要细查?”言罢对沐梓道,“兰梦乡中可有消息?”
沐梓道:“我看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那个曲迁说的句句在理,赌庄已覆灭,我实在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骗我们。”
冯衣见焕章仍不信曲迁所言,道:“怎么,你还不信?事实如此,你还想找借口吗?我看你不是在为莫夜寒开脱,是为自己找借口吧。”
焕章眉头一皱,顿了半晌,才道:“主人,是我失察了。”言罢低下头,面含愧疚之情。
来仪阁阁主安慰道:“你本是为阁中事考量,无心之失。如今我们得知真相,也算是天助。”
焕章心中仍旧不安,道:“焕章自愿领罪。”
冯衣自然不肯放过让焕章难堪的机会,道:“你领罪又有何用?来仪阁中的事,当下莫夜寒知道不少,今后怕不是要向对付赌庄那样对付来仪阁?若是来仪阁落得和赌庄一样的下场,治了你的罪又能怎样?”
来仪阁被莫夜寒摆了这一道,沐梓心中也不自在。然而眼下,她更不想自己人之间有嫌隙:“冯衣,眼下说这些有何意义?不如想想办法对付莫夜寒。”
“沐梓说的是。” 来仪阁阁主言道,“莫夜寒是留不得了。”
焕章严肃道:“是。早知如此,此次我就不该允她去寻鸣津鸟。”
沐梓言道:“莫夜寒必然不知我们与曲迁互通了消息,等她回来料理了就是。”
“那只狸兽需得留下,你们知道分寸。”来仪阁阁主言道,“至于莫夜寒,你们想办法料理了吧。”
沐梓道:“这有何难?这等她回到章宅,我们驱使妖兽迫她就范就好。”
焕章摇摇头:“若是真对阵起来,我们的侍兽怕也占不到便宜。我总觉得那吻虎不一般。你别忘了,曲迁可说莫夜寒在赌庄内带的是一只银虎。你可曾见吻虎能变作银虎的?曲迁也说莫夜寒的侍兽不一般,要小心才是。”
“你想太多了。”冯衣言道,“曲迁还说莫夜寒身边跟着的是只半膝不是狸兽呢。能让两只妖兽改变形貌,那不是妖兽的本事,必是莫夜寒做了什么手脚。”
焕章道:“即便如此,也需小心防范吻虎。再者,莫夜寒曾说她那狸兽没有异能,怕不是实话。若是中途出了什么岔子,再想找也难了。所以若要行事,必须一次成功。”
沐梓道:“焕章说的有理。你见过的妖兽也比我们多些,若是你都觉得那吻虎有些不妥,小心些也是应当的。”
冯衣却道:“若是如此,我当那吻虎是一只炽虎或是烈狼,这下总可以了吧。三只妖兽对付它,绰绰有余。”
焕章点头道:“若真用几只妖兽强行拖住吻虎就万无一失了,只是要如何设这一局?”
沐梓言道:“不如就在章宅做局?莫夜寒若归,必然要回章宅,我们对章宅周围也颇为熟悉,那里可不必担心幽林护卫巡守,就算几只妖兽对阵,也不会有人发觉。”
“这是个办法。”焕章言道,“只是莫夜寒生性谨慎,若真要这样做,还需好好筹划。”言罢,他垂首,微微蹙了蹙眉头。
“那这事自然要由焕章先生去办了。”沐梓言道,“焕章先生一样是谨慎人,想必知道如何拿捏莫夜寒这种性子。”
焕章苦笑一声,道:“你未必太看得起我。我自跟随主人至今也见过不少人,唯有莫夜寒,虽也能明白她的性情,但如今却不敢说能看得清她了。”
沉默之间,来仪阁阁主突然言道:“焕章,不必妄自菲薄。”
焕章微愣,抬头看向来仪阁阁主。
“我看你们说的有理,不如就在章宅做局,将狸兽抓了。” 来仪阁阁主言罢,看向冯衣,“焕章和沐梓的妖兽不擅战,这事交给你去做。你手下的人有可用的,尽可挑选了去。”
“是。”冯衣应下,想了一想,确认道,“阁主,那莫夜寒……妖兽相争,万一把握不好分寸……”
来仪阁阁主言道,“她是死是活没有差别,你随意处置便可。将那狸兽带回来便是了。”
冯衣暗自笑笑,侧目瞥了焕章一眼,道:“冯衣领命。”
来仪阁阁主对眼下这结果颇为满意,叮嘱道:“至于曲迁,有些事不必让他知道。”
三人俯首称是。
冯衣于是依计行事,挑选了一直炽虎及一只苍敖,在章宅周围做好万全布局,只等着抓了狸兽回去交差。
至于莫夜寒的死活,他是懒得计较的。当初在莫夜寒身上吃的亏,他记到如今。若不是阁主觉得莫夜寒还有用处,他才不会管焕章是何态度,定然要莫夜寒好看。
如今有了阁主口令,狸兽为上,他更加不将莫夜寒放在眼里,直要将从前丢掉的脸面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他将一切计划的周全。本以为三只妖兽对上一只吻虎必定稳操胜券,谁知仍旧被莫夜寒逃走了。
于冯衣而言,放跑了莫夜寒是奇耻大辱,更何况自己的侍兽受伤如此之重,恐怕十天半月也不能回复。
他对莫夜寒的恨意只增不减。若是以往,对上曲迁一番嘲讽,他必然愤怒。然而此刻,莫夜寒逃脱章宅时那不可思议的一幕萦绕在心中,让他稍许分神。
“冯衣,你说的可是真的?”焕章的惊诧不加掩饰,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
纵使不情愿,冯衣仍旧点了点头。
“阁主,确是如此。”他道,“那吻虎……不,属下眼下也不知那是不是一只吻虎,我实在是没见过那样的妖兽……”
厅中之人统统沉默下来,所有人内心都是波涛汹涌。
“你确定不是看错了?”沐梓问道。
“也不是我一人见到,张游和闫征也看见了。若是不信,尽可叫他进来问问。”起初,冯衣也以为自己看错了。但是三双眼睛盯着,总不会都看错了。
“虽然只有一瞬,但那只吻虎身上的毛色确实变了。”冯衣言道,“变成了绿色。”
那一瞬虽是短暂,却印在了冯衣脑中,挥之不去。跃上半空的吻虎,突然长出了绿色的毛发,将虎背上的莫夜寒整个包裹了起来。越过雷石火焰后,吻虎和莫夜寒分毫无伤。而落下高墙时,吻虎却又突然变回了原本的毛色。
看到这一幕时,他万分惊诧,完全没来得及反应。直到苍敖掠过头顶,朝着吻虎落地的方向而去,他才缓过神。
苍敖发出捕猎时才有的鸣叫,让他从短暂的震惊中清醒过来。他以为苍敖就要抓住莫夜寒了,便想跑出院子去看。然而下一刻,院墙外传来野兽的爆鸣,震得苍敖惨叫不止。
一切发生的如此之快,等他奔出院子时,吻虎和莫夜寒早已不见了踪影,只有苍敖盘旋在上空,不住嘶鸣。
从没想过莫夜寒能从三只妖兽手下逃走,冯衣一下愣住了。直到被张游叫了几声,他这才想起被遗落在院中的狸兽,立刻带着张游返回院中。
搜索一日,却一无所获。
那口水井之中,自然没有狸兽的影子,章宅中其他角落,也没有发现任何狸兽存在过的痕迹。
一只妖兽便这样消失在了眼前。没有被莫夜寒带走,但也没有藏在院中,更不在那个院子角落,而是在悬耳与炽虎的火焰之中,凭空消失了。
失了狸兽,伤了侍兽,连莫夜寒也没能伤到分毫。一败涂地。
他悻悻的准备返回来仪阁复命。苍敖的主人闫征大惊失色的跑来找他,言说莫夜寒的侍兽长出了绿色的利爪,撕破了苍敖的翅膀,这才从苍敖爪下逃脱。
冯衣忆起方才自己所见的一幕,惊诧不已。反复与张游记闫征核对所见的情景,发觉不止他一人看到吻虎生出了绿色的毛发。
若是以往,犯下如此大错,他必然惶恐。然而此次,满心疑惑与不解将那份惶恐自心中挤了出去,唯余震惊。
冯衣于是返回来仪阁,将自己所见到的那一幕不可思议的画面尽数相告来仪阁阁主与其他人。
众人的惊诧在他意料之中。然而,来仪阁阁主惊讶过后,脸上却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原来如此。”他不禁笑出了声,“原来如此。”
冯衣不敢说话,焕章不明所以,只有沐梓彷佛知道了什么,吃惊的看着阁主。
“沐梓。”阁主言道,“你几月前探到的那桩消息,如今可是派上了大用场。”
焕章小心问道:“阁主,可是有什么不妥?”
来仪阁阁主大笑起来:“莫夜寒,原来你的秘密不止一桩。有意思,实在是有意思。”
那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厅堂之中,落在人耳边,犹如压顶的乌云一般,预示着风雨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