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妖兽志》半吉之上

178、第 178 章

　　岩堡之内通往后堂的三座石门有勾尾兽看守，还有当日他们去白海边的长明赌局时，那看门的也是一只石龟。

　　莫夜寒道：“在白海之中，常有妖兽偷取千足兽的食物。此妖兽最爱跟在千足兽之后，待千足兽捕食之后，便跟着食些残羹。其中一种最爱千足兽的胶珠。”

　　“而这妖兽最喜躲在岩石缝隙之中。”李寒庭眼前一亮，道，“你说的可是柔尾鱼？”

　　莫夜寒点点头：“柔尾鱼身体柔软，长数丈，离水一月不死，可吸纳海水百斗，亦可驱使海水。”

　　李寒庭眼睛扫过自己方才画出的那道门的，门沿的线相连，约莫三丈。

　　“而柔尾鱼最怕火。”莫夜寒说着，取出火折，将火燃起，而后飞快的略过岩壁。

　　火光所到之处，看似坚硬无比的岩壁上，竟然慢慢出现一处凹陷。凹陷四周抖动几下，出现两粒石子一样的东西。瞬间，墙壁也跟着抖动了几下，那扇“门”的边缘起起伏伏，很快又恢复如常。门的四周，周围霎时多了些水痕。

　　“真的是柔尾鱼。”李寒庭一下明白过来，“他们用这柔尾鱼做机关。”

　　“我猜是如此。”莫夜寒道，“这门的边缘本是空的，柔尾鱼栖身其中，正好做了阻挡。而想要打开这道门时，叫柔尾鱼离开就可以了。”

　　这心思不可谓不巧。

　　“只是不知这门背后，是否就是白海。”李寒庭将耳朵贴在岩壁上，想要听取一些动静。

　　莫夜寒轻笑：“在海底，这样怕是听不到什么声音的。既然知道了机关所在，我们下次……”

　　“嘘。”李寒庭突然将莫夜寒打断，将耳朵又贴的更紧了些。

　　“有声音。”他眨眨眼，“水的声音。”

　　莫夜寒疑惑，也走近了些。

　　“奇怪，怎么这声音还越来越大了。”李寒庭发出一声疑问。

　　莫夜寒也学着李寒庭的样子，将耳朵贴上岩壁。一阵嘈杂声冲破耳膜。

　　突然间，岩壁上的柔尾鱼摆动身体，“门”的一侧裂开了一条缝，一簇水珠涌了出来。

　　“糟了！”莫夜寒立时反应过来，一把将李寒庭拉起来。

　　“‘门’要开了。”

　　李寒庭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见“门”的边缘凹陷极速下去，水顺着缝隙灌了进了。紧接着“轰”的一声，门被推倒，海水顷灌进来，瞬间没过了莫夜寒的小腿。一条三丈多长的柔尾鱼跃入水流之中，顷刻之间不见了。

　　李寒庭汗毛竖立。这水蔓延速度极快，转眼之间就到了莫夜寒的腰间。

　　“在肩膀上待好。”莫夜寒将李寒庭托到自己肩膀上，奋力向回跑。然而水越来越高，行走越发艰难，不觉间，她双脚已经离开了地面。她不得不让身子浮起来，朝着来时的方向游去。

　　猛地，水流变得湍急，身后一个浪涌过来，将莫夜寒和李寒庭压在水下，将一人一兽向洞口的方向推去。

　　莫夜寒只觉得耳中一片模糊，眼睛被刺的睁不开。她稳下身子，奋力浮出水面：“李寒庭！”头伸出水面的一瞬间，莫夜寒急急寻找李寒庭的身影。

　　“在、我在……咳咳……”李寒庭紧紧抓住莫夜寒的肩膀，不住的咳嗽。

　　“站到我头顶上去。”

　　纵使半身没在水中，李寒庭还是犹豫了一会儿。待要将脚踏上莫夜寒的头顶。突然，水流缓了下来。

　　李寒庭忍不住回头，见自己与莫夜寒仍在坡道之上，而不远处，海水已然触及岩顶。

　　“水要没过头顶了。这会儿水没那么急了，但这通道是斜的，待会儿这水就要漫上来了。”他道，“这水流现在推着我们朝后堂走，能不能借个力？”

　　莫夜寒听李寒庭如此说，赶忙朝洞口游去。

　　“你抓紧……”莫夜寒本想再说句什么，却觉得周身的水停止了流动一般，那股推着她的力量也不见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蓦的，海水倒流，一股巨大的力量卷着她朝“门”的方向而去。

　　李寒庭被这股力带的猛然向后，混乱间发觉海水正在向洞内褪去。

　　“这水褪了！”莫夜寒只觉得被海水拴住了一般，无法控制的随着水流一直向后。

　　这可糟了。李寒庭心道。若是被这样一路拖着，必然会被拖进白海里。他有些惊慌，双眼不停地在四周搜索，想要找到哪怕一丝可以抓住的地方。

　　正不知所措，只觉得身形一滞。

　　抬眼，见莫夜寒双手死死扒住一旁岩壁上的石柱，手上布满鲜血。潮湿的手掌握不住被海水浸湿的石柱，正一点点松脱。
　　“你能跳多远？”莫夜寒见势不妙，看着远处逐渐显露出来的地面，对李寒庭道。

　　李寒庭立刻明白了莫夜寒的意思：“一丈吧。这会儿就别说这个了。”

　　他明知莫夜寒要说什么，却先将她的话压了回去。
　　“我想想办法……”李寒庭话未说完，莫夜寒突然脱了手。

　　她不断朝岩壁伸出手，想要抓住点什么，但却没有抓到。

　　“闭气！”莫夜寒只来得及说这一句话，人和兽极速向洞内滑去。

　　水瞬间没过了头顶。

　　大力拉扯下，李寒庭松开了莫夜寒的肩膀，觉得自己整个悬了空。

　　周身被冰冷的海水包围，李寒庭勉强睁开眼，见自己已经被海水拖到了“门”。四周空荡荡的，除了海水，什么都没有。
　　想不到自己竟然要葬身在白海海底。

　　李寒庭脑中突然冒出这样一个想法。

　　突然，一只手抚上他的前爪，将他向“门”的方向带了带。

　　黑暗中，他身旁飘过一个人影。

　　莫夜寒？

　　他侧目，见莫夜寒在他身侧，紧紧抓住他的前肢，朝着“门”的方向游去。

　　什么死不死的，李寒庭，你在想什么啊？他猛地蹬了蹬后腿，想要给莫夜寒一点助力。

　　莫夜寒似乎感觉到了，微微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而后又将头扭转过去，猛地一拉，将狸兽拉进自己怀中，抱着他奋力游过去。

　　胸中的空气越来越少。李寒庭觉得自己的心就要跳出胸膛。他的爪子在莫夜寒胳膊上用力按了按，下一刻，只觉得莫夜寒将他环的更紧。

　　身旁游过一条柔尾鱼，鱼嘴边的水卷成漩涡，正将海水吸进腹中，逐渐膨胀起来。不久，柔尾鱼身形变得越来越巨大，身体浑圆。它越过莫夜寒头顶，朝着他们身后的海水中游去。

　　就在这时，另一条细长的柔尾鱼与那大鱼擦身而过，与它逆向而行，朝“门”游去。

　　莫夜寒突然伸手，想抓住那条柔尾鱼的尾巴。

　　柔尾鱼突然加快了速速。它猛地向上冲，跃出水面，撞到被水冲倒的石门前，用整个身体环住石门。
　　石门立了起来。

　　那柔尾鱼在关门！

　　李寒庭眼睁睁看着眼前一切，却无能为力。这下，他和莫夜寒彻底被抛在了白海之中。

　　石门被关上的一刹那，水流中掀起一阵漩涡，重又将莫夜寒拖回海水深处。

　　一股无力感蔓延开来，李寒庭觉得头脑开始发昏。
　　这次怕是真的不行了。他从莫夜寒臂弯里回头望了白海一眼，想看一眼这葬身之处。本来以为会看到无边的白海，谁知却看到了一堵墙。他再无力思考什么，只觉得是从口鼻灌了进来，人也失去了知觉。

　　“李寒庭！李寒庭！”

　　模糊的意识中闪现一道光，好似有人在叫他。

　　李寒庭觉得那声音十分熟悉，却想不起来声音的主人了。

　　浑身冰冷，他止不住的发起抖。

　　“李寒庭！”

　　他努力的睁了睁眼，觉得眼皮沉的出奇。

　　狭窄的视线中，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影。

　　莫夜寒？

　　“李寒庭！”

　　李寒庭头皮猛地炸开了一般，意识逐渐回到脑中，视线也清晰起来。

　　莫夜寒浑身湿透，一身狼狈，正焦急的看着他。

　　“莫夜寒？”他轻轻叫了一声。

　　闻得这声，莫夜寒面上的表情明显轻松许多，伸手将他揽进怀里。身上湿哒哒的很不舒服，但熟悉的感觉让他感到心安。呼吸很顺畅，没有在水中的窒息感。周围有荧荧蓝光，将四周照的明亮。

　　他没死？

　　他仰头，疑惑的问道：“我们回到后堂了？”

　　莫夜寒摇摇头。

　　“那我们是在洞中？”说到此处，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对，强迫还有些发昏的头脑转动起来。

　　他此刻确实脱离了海水在地面上，但是却又不是在洞中，因而洞中是没有光的，而后堂中的火光也不是蓝色的。

　　他一蹬腿立起身子：“我们在哪儿？”

　　莫夜寒抬头望了望：“应该在洞的下面，岩堡腹地。”

　　“嗯？”李寒庭一时没明白。

　　突然间，面前掀起一阵水花，一只蓝白相间的大鱼出现在眼前，通体发着蓝色的光。大鱼在李寒庭面前一跃而过，跳入不远处的水中，激起一片水花。

　　“这是……蓝焰鱼？”李寒庭心中一惊，瞬间清醒不少。

　　“快离远点。蓝焰鱼可是……等等……”他朝着前方看去，发现自己面前是足以容纳数百人的一汪湖水，湖水清澈的彷佛透明的一般。

　　数十条蓝焰鱼在其中游来游去。他方才所感受到的蓝光，正是蓝焰鱼鱼身发出的。几条吸足了海水的柔尾鱼自蓝焰鱼身旁游过，身形几乎是蓝焰鱼的几倍大。再仔细看看，湖水里还有其他许多种类的鱼，都是生长在白海中的。整个一滩湖水，彷佛一个小型白海一般。

　　“这里到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