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拾之约[天降]》殷橘柚

41、得失 他摸到了她

　　我是来庆祝的。
　　恭喜你离婚。

　　童旁落清凌凌的眼眸垂落又抬起，她把这两句话听在心里，反复回味。

　　鉴于陈慕白应该知道她婚姻破裂的真实原因，以及他真诚不似作伪的举动，童旁落相信他的祝贺是真心的。

　　至于他还有没有言外之意，她拒绝让自己想那么多。

　　童旁落抬眼和他对视，正色回应：“陈总，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你应该谢你自己。”
　　谢你自己的勇气，谢你自己的决心，谢你的不愿意妥协，谢你坚持做自己。

　　陈慕白眼神有力地传递出他的未尽之意，童旁落接收并且听懂了。

　　但她还是解释道：“我想谢的是你跨年夜发给我的那条鼓励的话，它确实给了那时候的我力量，支撑着我走下去。”

　　陈慕白仔细回想，才想起他曾发出的那条消息。

　　本来只是随口而出的安慰话语，没想到她却记了这么久。
　　他失笑：“我不过是说了一句无足轻重的话，真正支撑你的是你心里的灵魂，所以别谢我，谢你自己。”

　　看来他是执意不肯往自己身上揽功劳，童旁落绽开笑颜，轻轻点头，也不再提这茬事。

　　“下午有部门会议要开，是关于产业转型的，记得提前做好准备。”
　　陈慕白转瞬间换了一个话题，好心提醒童旁落。

　　“有这个会议吗，我怎么没收到通知？”
　　童旁落把杯子放在橱柜上，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就要去翻看群消息。

　　耳边忽听陈慕白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因为这个通知我还没发布下去，你是第一个知道的。”

　　童旁落抬起生无可恋的表情望着含笑作弄她的陈慕白，张张嘴，欲言又止。

　　陈慕白成功作弄到童旁落，带着春风得意的笑意远去。

　　下午的会议，维斯西城各部门高层全员参与，会议讨论的就是“康养型医械机器人研发与未来对话”。

　　恰恰合乎元宵那晚，陈慕白与悬想科技岑清越的谈话。

　　陈慕白是主讲人，他把这段时间收集到的所有信息装订成册分发给在场员工，并说明总部对西城分公司这次产业改革的意见。

　　童旁落落座于陈慕白右手边第二位，她低头查阅陈慕白给出的资料。

　　可以看出他确实花了很多心思，维斯西城此前主要是做外科领域的高精尖仪器设备生产与研发，和本地与外地的许多三甲医院均有合作，康养型产品几乎没有涉及过，陈慕白此次大胆改革，也就是说他要带领维斯西城去一个全新的领域，从零开始，潜心耕耘。

　　前景确实很有看头，但总部未必会同意。

　　这是童旁落的看法。

　　果然，陈慕白说到最后，谈及维斯总部对西城分公司这次的产业转型的意见。

　　一半支持，一半反对。

　　而反对的人里，主要领头者就是董杉资本的大小姐，如今已经成为手握维斯5%股份的大老板儿媳，陈慕白大嫂的赵佳。

　　童旁落心中暗道，这个赵佳好像很爱和陈慕白作对。
　　上次维斯西城收购福德生产线，就是她从中作梗，导致陈慕白那段时间一直泡在总部从中斡旋，拖了很久，最后才顺利完成收购项目。

　　童旁落看不明白这些大人物究竟想做什么，并且董事长陈建业也没有就此事发表意见，看起来也不像是支持陈慕白的样子。

　　难不成他信任自带资本的赵佳，而超过了陈慕白这个顶尖人才对市场的判断？

　　童旁落不知道。

　　不过陈慕白也没有让他们当场就发表意见，只说让大家把资料带回去好好看看，有想法的可以私下和他交流。

　　---

　　半个月时间匆匆而过，转眼就到了暮春时节。

　　天气一点点热起来，长袖的衣服很快穿不上身。

　　这半个月，两家父母都知道他们已经离婚的消息，童旁落向来都是这般先斩后奏的作风，所以郝秀芬和童敞就算知道了也是骂几句，他们拿她没办法。

　　但蒋翼鑫父母那边就有话说了，王晓玲找童旁落闹过好几次，甚至要她把房子还回来，都被发怒的蒋翼鑫拦回去了，童旁落一次也没出面。

　　在蒋翼鑫去枫林御苑搬东西时，童旁落笑称他离婚后反而有担当了。

　　蒋翼鑫尴尬挠头笑，也不反驳。

　　四月中旬，很快就是许依眉的婚礼，当初童旁落和高素秋接了请帖，答应她会如期参加。

　　婚礼在一个西式教堂里举行，宾客全都是夫妻俩这些年来经营的人脉，比起幸福甜蜜的婚礼，更像是一场目的明确的商业晚会。

　　听说婚礼上有可能会遇见艺术设计领域的行业翘楚，高素秋忙于个人展会之余，还要亲自设计她和童旁落的服装首饰，并放言一定让所有人眼前一亮。

　　婚礼的前一天晚上，高素秋神神秘秘地把童旁落叫去她的工作室。

　　红色绒布掀开，明亮灯光照耀下，两条璀璨生辉的衣裙贴合在人台之上。

　　高素秋得意洋洋问童旁落：“怎么样？”

　　一条是墨绿色无袖挂脖直筒长裙，提花织金面料，能露出完美的肩颈线条。
　　另一条是樱粉色薄纱披肩鱼尾长裙，披肩的长度刚好覆盖到手肘位置，裙身刺绣镶嵌星星点点的不规则碎钻，裙摆是伞状鱼尾裙设计，行走起来一定大方又美丽。

　　童旁落抚摸着两条裙子，忍不住惊叹道：“大设计师，我确认你是神，你的灵感简直多到用不完。”

　　高素秋扬起下巴，自信地笑。

　　她指着两条裙子问童旁落：“你更喜欢哪条？”

　　童旁落站到粉裙旁边，用自己的行动为它投出选票。
　　关键是这条衣裙的鱼尾设计是她的心头好，幅度和形状恰到好处。

　　高素秋竖起大拇指盛赞，“你真有眼光，这就是我为你量身打造的，最适合你的一身。”

　　高素秋忙推她进去试衣服，与衣服配套的还有她亲手设计的一套同色系首饰。

　　童旁落穿上走出来，高素秋满意地直点头，比她想象中效果更好。
　　她绕着童旁落来回打量，看看还有哪里不合身，当即做修改。

　　改完腰上一点富余后，高素秋说：“明天，你将是大设计师最完美的模特小姐。”

　　童旁落看向落地镜中的自己，只是简单的工作室场景就已经很夺人眼球了，但她没参与过这种商业类型的婚礼，所以她另有担心。

　　“秋秋，明天毕竟是你学姐的婚礼，我们穿这么隆重会抢新娘风头，喧宾夺主吗？”

　　高素秋在试她的服装，对镜调整脖颈系带的长度，闻言安抚童旁落。
　　“安啦童童，学姐这场对外婚礼是纯商业性质的，就是为了给她丈夫的画廊拉投资，她提供了这个场合，别人都能抓住这次机会，没道理我要低调行事。而且新娘子是婚礼的唯一主角，一般客人再卖命打扮也抢不了她的风头，更何况我们穿得体面也是给学姐长脸，放心吧。”

　　有高素秋的保证，童旁落这才放下心来。

　　4月15日，黄道吉日，许依眉婚礼。

　　因为工作日的缘故，童旁落是请假来参加的，婚礼举办地点是近北郊的一家老教堂。

　　她们到的时候，教堂门前已经停满了各色豪车，一路鲜花作饰，草毯铺地，漫天的气球和彩带，树下还有可供拍照的鲜花背景墙，整个场景唯美又梦幻。

　　童旁落和高素秋只在刚来的时候见了今天的女主角许依眉一面，之后她就被叫走忙婚礼的事情，再抽不开身，临走前交代她们自己玩。

　　宾客真的很多，清一色的俊男美女，高素秋一一给童旁落小声介绍她认识的人。
　　什么国际超模、什么艺术馆主理人、什么大秀主办方……

　　等等，不一而足。

　　还没到入场时间，高素秋拉着童旁落去花墙拍照，两人正美美比着姿势，镜头里突然出现两名不速之客。

　　童旁落愣神间，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先一步开口。
　　“陈总，您怎么在这？”

　　“小童啊小童，你怎么就只看到你们陈总，看不到还有一个我吗？”郝喜庆贱兮兮地从陈慕白身侧斜插进来，歪头问话。

　　跟在陈慕白身边名叫郝喜庆的青年男人，童旁落曾经见过他两次，一次是陈慕白母亲的生日宴，他与陈家人似乎关系匪浅，另一次就是他们一起帮她找到芬芬。

　　于情于理，她都不应该忽略人家。
　　童旁落扬起微笑重新问候。

　　陈慕白这时才回答童旁落的问题：“和你目的一样，受邀来参加婚礼，新娘许小姐是我们的大学同学。”

　　他穿一身米白色的西装，童旁落上次见他穿这种颜色还是在汉源市餐厅，聚餐玩游戏那晚，他似乎总能把这种不好把控的颜色穿出优雅矜贵的意味。

　　童旁落点头若有所思，陷入自己思绪一时没有说话。

　　直到郝喜庆看着她身后好奇向他们张望的高素秋，问她：“小童，不介绍一下你这位朋友吗？”

　　童旁落连忙回神，把高素秋拉来自己身边，正准备介绍。

　　陈慕白忍无可忍，他闭眼深呼吸又睁开眼，给了花枝招展的郝喜庆一个肘击。
　　冷声警告道：“你第一次叫我没理你，你竟然还敢叫第二次，小童也是你叫的？”

　　郝喜庆打量陈慕白蹙眉不耐烦的神色，知道犯小心眼的忌讳了，他撇撇嘴改口。
　　“好，那不叫小童，叫学妹总没问题吧？大家都是一个学校出来的，我叫学妹总行了吧。”

　　童旁落站在一旁不明所以，也不知道他们争论这个有什么意义？
　　两人在吵架，她犹豫要不要开口。

　　直到陈慕白温和从容的目光看向她，带着笑意开口询问：“这位是你朋友吗？”

　　“对，这是我的好朋友，名叫高素秋，她是许学姐的直系学妹，是一名艺术设计师。”

　　高素秋早就激动得不行了，老早就从童旁落嘴里听到过陈慕白这个名字，知道他的事迹，没想到今天才得一见。

　　第一眼让人不得不注意他的长相，是不落俗套的俊秀绝伦，用“帅”这个字形容他太俗气了。

　　高素秋的手背在身后，紧紧攥着童旁落的手指，用以彰显她的心情。

　　童旁落咬着后槽牙，两人做朋友这么多年，她当然知道高素秋什么意思，但是当着陈慕白的面她不好发作，只能先保持微笑。

　　陈慕白望着她们俩的怪异举动，眼睫微微下垂，露出礼貌的笑容。
　　打破僵局，主动问候：“你好，我是小童的上司，我姓陈，名慕白。这位是我的朋友郝喜庆，看来大家都是一个学校的，很有缘分。”

　　高素秋惊讶劲儿过了，大大方方握手问好。

　　她手里捧着相机，背景又是很养眼的花墙，对美的敏感度提上来，询问其他三人：“要不我们拍张合照吧？”

　　陈慕白看向童旁落，童旁落表示没意见。
　　他说：“可以。”

　　郝喜庆向陈慕白看齐，“拍照，当然可以。”

　　花墙前面有专司帮宾客拍照的工作人员，高素秋找了一名看起来审美很好的女孩来帮她们拿相机，她把角度和参数都调好，让女孩捧着相机，她立刻回到童旁落身边。

　　四人站位从左往右依次是郝喜庆、陈慕白、童旁落、高素秋。

　　他们站好后就有工作人员拿着打光板蹲在前面帮他们打光出图。

　　连续拍了几张，拍照的女孩从镜头后退出来，建议道：“几位请紧凑一点，尤其是中间这位女士和先生。”

　　童旁落侧首去看，她和陈慕白之间还有半臂的距离，人物不够紧凑，照片画面就显得很松散。

　　她挪动脚步往左边稍微移了一只脚掌的距离。

　　谁知陈慕白和她心有灵犀，两人手臂直接撞在了一起，童旁落肩膀被撞痛，忍不住闷哼出声。

　　陈慕白脱口而出：“抱歉，你还好吗？”

　　童旁落重新调整站位，安慰他回答：“没事。”

　　最后位置站好，摄影师重新抓拍，邀请他们来看成片。

　　高素秋接过相机，一张一张回看，翻到一张照片，忍不住称赞道：“这张氛围眼神动作表情堪称完美，就是我要的效果，不会有比这张更好的了！”

　　她招呼大家都过来看。

　　童旁落、陈慕白和郝喜庆看了都说这张拍得最好。

　　是摄影师抓拍的杰作，时间节点就在她让他们调整位置，童旁落和陈慕白撞上，又重新站好，一人眼里是未散的笑意，一人脸上是无奈的含羞，再加上旁边两人看好戏的吃瓜模样，这张照片上每个人的表情都很生动，以此造就一张神图。

　　“秋学妹，发我发我。”郝喜庆实在太喜欢了，转身就问高素秋要照片。

　　高素秋正准备传给他，突发奇想建议道：“要不我们口令建个群，我修完导出把照片发群里，怎么样？”

　　其他人都没意见，童旁落看向陈慕白，怕他不同意，毕竟领导不愿意加一些乱七八糟的群也能理解。

　　谁知陈慕白答应得很痛快，四人群很快建好。

　　高素秋把群名改成“包出神图”。
　　她喜滋滋合上手机，“我晚点把照片发群里。”

　　大家都点头表示没问题，陈慕白思及童旁落朋友圈里和蒋翼鑫的那张“一家三口”合照，想必也是出自她朋友之手。

　　看来她的朋友很爱拍照。

　　合照环节结束，陈慕白和蒋翼鑫还要去拜会朋友，便向她们提出告辞。

　　送走两人后，高素秋拉着童旁落沿草坪花路散步。

　　走至一半，高素秋突然“严刑逼供”童旁落。
　　“老实交代，你们这位陈总和你……”

　　“没关系，我们没关系姐姐。”童旁落及时截住她的话头，无奈道：“我还没离婚呢，你别吓我好不好？”

　　“不是，我的好姐妹，这种极品，他还喜欢你，你不抓住，你在少管所戒过网瘾吗？”

　　童旁落伸出一根手指对她轻摇，“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高素秋语塞，“我……”
　　“我之前是说过没有行动就是捕鱼达人，但是你单给我说过陈慕白是高富帅，你也没说那个‘帅’是格外突出的帅啊，而且他看起来还很有礼貌和教养，总之人不差的。”

　　“对啊。”童旁落附和：“还是斯坦福创业学毕业的顶尖人才。”

　　高素秋更满意了，“所以你要抓住机会，别让他跑了。”
　　说完她反应过来，“欸，不对，你怎么知道他斯坦福创业学。”

　　童旁落眼神躲闪，高素秋一点也不肯放水。

　　逼急了，童旁落破罐子破摔道：“上次去温泉山庄，路上闲聊说到的。”

　　“闲聊说这个，我看未必吧。”高素秋说童旁落缺心眼儿。
　　“他这种人心理防线很强的，不是什么随便的闲聊都能让他说自己的事，那是他愿意让你了解他，所以才坦诚地把自己展示给你看。”

　　童旁落蹙眉，是这样吗？

　　确实，那天上午，雪花飘落的山路上，不知不觉他们就聊了很多。
　　童旁落甚至知道他从小到大的生活轨迹……

　　原来这代表着他愿意打开心扉，让她了解他。

　　她们在外面草坪上闲逛了一会儿，途中高素秋偶遇几个认识的圈内熟人。
　　这次是真的闲聊，彼此寒暄。

　　有人问起她们身上的衣服，高素秋说这是她最新的作品，自然得到一众夸赞。

　　渐渐地，教堂里奏出悠扬的交响乐曲，这预示着这场婚礼正式开始。

　　童旁落和高素秋也跟随人群回到教堂内，找到自己的席位安坐下来，等婚礼正式开始。

　　许依眉举办的是一场纯西式婚礼，有神父、有花童、有祷歌，还有宣誓，仪式并不复杂，很快就结束了，剩下更多时间则是要留给宾客社交。

　　随着乐团曲声变化，新婚夫妻要跳第一支开场舞。

　　一舞毕，获得满场祝福的掌声，紧接着他们邀请盛装出席的宾客加入舞池，一起跳舞。

　　童旁落见到这种场合，躲得远远的，因为她不会跳舞。

　　高素秋不同，她艺术细胞很强，吹拉弹唱、跳舞、绘画、鉴赏全都融会贯通，有相识的友人来邀请她，童旁落不忍看她为难，劝说她去玩，不必管她。

　　婚宴是自助餐，餐区长时间开放，有人饿了自取自用。

　　童旁落发现一块很美味的蓝莓慕斯蛋糕，正坐在角落细细品尝。

　　不远处舞池里人影幢幢、形形色色的宾客摩肩接踵，每一个人的舞姿都很优美，看起来赏心悦目。

　　“学妹，怎么一个人坐在这？”

　　童旁落享用完蛋糕，有侍者来收盘子，耳边忽然听到这么一声，熟悉的声音不用猜也知道是郝喜庆。

　　侍者走后让开位置，童旁落看到来人的确是郝喜庆，不过他身边还站着陈慕白。

　　两人在她面前落座，童旁落回答问题：“有些饿了，所以来吃点东西，你们吃吗？”

　　郝喜庆摇头，说他们来之前吃过了。
　　他四处张望，问童旁落：“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你那位朋友呢？”

　　童旁落目光滑过陈慕白平静淡然的脸庞，示意他看那边舞池，“秋秋喜欢跳舞，她去跳舞了。”
　　“你们怎么不去？”童旁落问，他们应该都会跳吧。

　　郝喜庆半真半假地抱怨：“没有舞伴啊，一个人怎么跳交谊舞。”

　　一直没说话的陈慕白突然温声询问：“蓝莓蛋糕好吃吗？”

　　童旁落自动忽略郝喜庆的话，听见问话下意识对上陈慕白温柔又锐利的眼神，鬼使神差点点头，“嗯，很好吃。”

　　陈慕白露出显而易见的笑意，只是笑，却不说话。

　　被两人忽略个彻底的郝喜庆，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突然没脾气了。

　　陈慕白问童旁落：“你为什么不去跳舞？”

　　这个问题……
　　童旁落不知怎的有点难以启齿，她尴尬抿唇：“我不会跳。”

　　坐着的陈慕白突然起身，对童旁落作邀请状，隐在平光眼镜背后的桃花眸显得温柔克制又有风度。

　　他真诚道：“童小姐，请问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童旁落手心发热，她蜷缩手指，还想推拒：“不好意思，我真的不会跳。”

　　旁边看到这一幕的郝喜庆简直要尖叫了，他没想到陈慕白这么有种，一上来就直接邀请。

　　他身为最强辅助，从不缺席。

　　郝喜庆按耐住激动的心情，帮腔道：“学妹，去跳吧，小白跳舞是专业的，他以前是学拉丁的。”

　　“没那么夸张，我只是业余爱好者。”
　　陈慕白纠正郝喜庆的发言。

　　“不过，”他话音一转，温柔而真挚地注视着她，“你可以完全相信我，要来吗？”

　　他的眼神专注而真诚地看着她，童旁落相信，没有哪一刻比得上这一瞬间，她自愿溺进一片温柔海。

　　手搭上陈慕白温热修长的手掌，被他轻轻提力拽起来，他的步履带着她的飘进舞池。

　　耳边是变幻的乐曲，身旁是陌生的舞者，只有眼前的陈慕白在她视野里格外清晰。

　　他说：“不会跳没关系，你可以把自己完全交给我，随着音乐，跟随自己的心，跳舞应该是舒展、自信、美丽的样子，不要怕。”

　　他这样说，童旁落好像真的就不怕了。

　　舞曲继续，陈慕白再度邀请，童旁落放上自己的手，被他轻轻握住，另一条手臂搭上他的肩膀，他的大掌则虚扶在她肩背处，给予她支撑。

　　陈慕白带着她跳，踏步、旋转、转圈、抬腿，倒在他怀里，和他对视。

　　他赋予她的这项能力好似已经被她掌握，脚步逐渐不再僵硬跟随，而是有了主动的想法。

　　陈慕白感觉到了，他垂眸轻笑，“是不是没有那么难？”

　　童旁落点头，她好像真的找到跳舞的乐趣了。

　　他们的身高差十分完美，可以使得两人毫不费力就能完成优美的动作。

　　舞步进行间，童旁落抽神询问陈慕白：“你以前是跳拉丁舞的吗？”

　　陈慕白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微微挑眉，嘴角的笑容忍不住扩大，“对，不过你别听郝喜庆胡说，我不是专业跳国标的，我只是业余爱好者，自己一个人跳。”

　　童旁落不了解舞种，不知道他解释的这三句话代表的含义。

　　如果是高素秋或者郝喜庆在这里，他们就知道陈慕白的意思是，他虽然跳拉丁舞，但是不跳专业国标，所有没有舞伴，一切都是自娱自乐。

　　童旁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你为什么喜欢跳舞？”

　　“跳舞可以舒展身体，又能缓解精神压力，发泄情绪，有时候压力太大，一个人安安静静跳完一整曲舞就会好很多。”

　　压力大？
　　童旁落疑惑，他这么成功的人也会有压力吗？

　　童旁落想起自己缓解压力的办法是去公园里坐坐发呆，或者回家蒙头大睡。

　　读研的时候，有一次周末她睡了整整两天，把集训回来的高素秋吓个半死，想着想着她忍不住笑起来。

　　陈慕白问她在笑什么？

　　童旁落就把这件事当乐趣一样将给陈慕白听。

　　说完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另一边，已经和丈夫退出舞池的许依眉在舞池边缘看到郝喜庆，她拿起手帕擦擦汗，走过来和他打招呼。

　　顺着郝喜庆甜得腻人的目光看过去，许依眉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她不敢相信地问郝喜庆：“那个人是陈慕白吗？”

　　他这种洁身自好，和异性会保持安全距离的矜贵公子，怎么会带着一个看起来完全不会跳舞的舞伴，还面带温柔笑意，耐心教导。

　　真是活见鬼？许依眉暗骂。

　　等陈慕白怀里的舞伴转过身来，她发现这女孩她好像还认识，更是惊讶得说不出话。

　　“他们是什么关系？”许依眉又问郝喜庆。

　　郝喜庆原本在美美磕cp，突然被人打扰，他回过头发现是许依眉，脸色忍不住轻变。
　　“你问这个做什么？你别忘了你都已经结婚了。”

　　“所以，她是陈慕白喜欢的那个女孩吗？”许依眉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似乎结婚了。”

　　郝喜庆脸色不好看，“她离婚了！不过这不关你的事吧。”

　　许依眉自嘲笑笑，跟郝喜庆答非所问，感慨道：“原来他喜欢这种？”

　　舞池里，童旁落越来越放得开了，在陈慕白的帮助下尝试新的舞蹈动作，旋转下腰，他也能轻松接住她。

　　陈慕白握住她的手，合掌往怀里一拉。

　　笑着的嘴角突然落下，脚下的舞步丝毫没有耽误，视线移向童旁落的右手，他刚才摸到她无名指上的婚戒了。

　　那枚素圈戒指在她纤白的无名指指根驻扎，不在意的时候，好像根本不存在，在意的时候，随便接触一下都能碰到。

　　陈慕白心不在焉地握着她的手，大拇指反复摩挲她的戒圈。

　　很快一曲舞毕，童旁落跳得很尽兴，脸上洋溢着兴奋的光芒，甚至意犹未尽想再来一曲。

　　陈慕白重整笑容，与她按照惯例和彼此行谢礼。

　　他忽然牵过童旁落的右手，嘴角带着一抹笑意，眼睛里条条波纹引人入胜。

　　无比绅士地对她行了一个吻手礼，不过并没有真的吻到，他很有分寸地亲在了自己的大拇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