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拾之约[天降]》殷橘柚

32、失招 长期招女友

　　昨夜的雪一直下，今年冬天似乎格外多雪。

　　原定周末请同事们来家里聚餐，蒋翼鑫掌勺庆祝她升职的安排也已泡汤，童旁落推说身体不适，改日再宴请她们。

　　周六一大早，她找出航空箱让芬芬进去，准备带她出门。

　　卧室门推开，蒋翼鑫双手撑着头孤零零坐在沙发上。
　　那上面被扯乱的靠枕和沙发套凌乱无序，可是没有人去收拾。

　　听见开门的动静，蒋翼鑫抬头望过来。

　　童旁落刻意回避他的目光，把乖乖待在航空箱里的芬芬拎出来，顺手关上房门，这才向他表明去向。

　　“我带芬芬去高素秋那里玩两天。”

　　“……噢，”蒋翼鑫揉搓两把头发，站起身对她说：“我送你们去吧。”

　　“不用，她开车在楼下等我。”童旁落拒绝。

　　蒋翼鑫尴尬地搓搓手，眼睛四处张望，“那给芬芬带点猫粮猫砂之类的，我帮你拿下去？”

　　“也不用，高素秋那里芬芬用的东西都有。”
　　童旁落抿唇，经过昨晚的事，她现在无法冷静面对蒋翼鑫，只能选择暂时逃避。

　　她移动到玄关处换鞋，随后说一句：“我走了。”

　　大门在她身后关上，家里又安静下来。

　　蒋翼鑫如脱力般跌坐进沙发里，他一边把凌乱的抱枕归位一边回忆。

　　其实昨晚除了亲吻他们什么都没发生，在他的吻想要下移时，童童推开了他。

　　在两人毫无章法的喘息声中，他听到她低声道歉的声音。
　　说了“对不起”后，她就把自己关进房间，直到今天早上才出来。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吻他，又为什么推开他，但是童童拒绝沟通的意味很明显，她特意躲出去，想像以往每一次一样冷处理。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厨房还有残羹冷炙和烧焦的锅等着他去处理，蒋翼鑫起身去了厨房。

　　楼下，高素秋在车里打瞌睡，看到童旁落出来那一刻立马开门去接她。

　　她今天没做造型，所以带了一顶鸭舌帽，接过童旁落手里的芬芬，和她一起回到车上，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哀声埋怨：“亲爱的童童，你知道大设计师昨晚熬夜画图到凌晨五点吗？结果你早上七点一个电话直接把我喊出来，说出你的理由，我好看看要不要原谅你。”

　　童旁落回头确定芬芬在后座待着安稳，听高素秋这么说凑近了去看，她眼睛里果然有红血丝，她一瞬间就愧疚了。

　　后悔没问情况，不管不顾把人叫出来，连忙补偿道：“我请你吃早餐，随便选。”

　　“这么好，那我要吃我楼下那家广式早茶。”

　　“没问题。”童旁落一口答应。

　　高素秋住在曲水环绕的南边，她的工作室也在这边。

　　两人回到她家放出芬芬，童旁落说高素秋家有芬芬的全套用品不是假话，因为她甚至给芬芬专门装了一间小猫房，她是真拿芬芬当女儿宠。

　　安置好芬芬，高素秋洗了把脸，顺手卷了头发，又在脸上随手抹了几下，换好衣服就和童旁落去楼下广式餐厅吃早茶。

　　她们点的东西上来，二楼视野开阔，窗外就是银装素裹，身后还有壁炉燃烧的“哔剥”声。

　　温暖的环境驱散寒冷，高素秋真的饿了，一口气吃掉两盘水晶虾饺。

　　反倒是童旁落没什么胃口，一碟肠粉在手里搅弄半天没下去多少。

　　她所有的作为高素秋都看在眼里，知道她大概又遇上什么难处了，不过她没着急去问。

　　“童童，童童。”高素秋放下筷子，唤了好几声才把童旁落从走神中唤醒。
　　她指着童旁落碗中已经稀烂的肠粉，故意调侃：“肠粉说：‘早知道烂蒸箱里了，不吃别糟蹋呀！’”

　　童旁落脸上尴尬之色一闪而过，碗里的肠粉筷子是夹不起来了，她索性端起碗喝掉。

　　看高素秋吃得差不多了，她起身准备离开。
　　对高素秋道：“走吧。”

　　“去哪？”高素秋问。
　　童旁落理所当然道：“回去睡觉啊，你不是一晚没睡吗？”

　　两人再次到家后，高素秋就被童旁落按回卧室强制睡觉，看着高素秋睡着了，她轻轻关上门去看芬芬。

　　芬芬在小猫房里玩耍，玩累了就倒在地毯上休息，也不用她陪。

　　童旁落出来就是为了躲蒋翼鑫，她开始给自己找事做。

　　高素秋是个随性自在的艺术家，家里的装修也很有个性，高雅的地方极其高雅，抽象的地方极其抽象，她能把水晶吊灯和拼接窗帘装在同一个房间。

　　布料就是做样衣剩下的边角料。

　　知道她忙起来完全顾不上整理房间，楼下工作室肯定乱糟糟的。
　　童旁落是唯一一个在她工作时间被允许随意出入的人，她在收纳抽屉里找到工作室的钥匙，打算去帮她打扫卫生。

　　工作室装修是复古风格，有一扇双开的镂刻雕花大门，铜制钥匙插入时传来锁芯转动的“咔嗒”声，再轻轻一推，大门就打开了。

　　里面空间高而广，高素秋做了简单的分区，有屏风围起来的画图区，制作成品的手工区，还有制衣打版区。

　　果然不出所料，长桌上胡乱堆起来的布料，地面剪裁落下的碎布屑，工作桌上画具躺了一整排，生活气息很浓。

　　童旁落摇头叹气，左边角落拉了一排帘子，她取来工具打扫的时候，拉开帘子一看竟是一排成衣，还有衣服配套的独具设计感的珠宝首饰。
　　一旁展示牌上书写着四个大字“参展作品”。

　　上次问她办个展的事情，还说在考虑，原来私底下已经准备好展会作品了。

　　童旁落又帮她把帘子拉上，对于高素秋开个展，她是百分百支持的一方，届时展会如果成功，她的名声将会彻底打响。

　　中午她吃完饭，高素秋还没醒，童旁落回去看了一眼，给芬芬添了水和粮，陪她玩了一会儿继续工作室的打扫大业。

　　下午只剩拖地，童旁落蹲下拖柜子底的时候，门铃突然响起。

　　她起身就见雕花大门外站着一个身穿短皮毛大衣，下身是曳地长裙，手上拎着一只珍珠编织的小包，一头栗色卷发，脸上还扣着一副大墨镜，遮去半张脸的冷艳美女。

　　怎么这个时候有客人？
　　童旁落微蹙一下眉，放下拖把去接待客人。

　　门一打开，对方看到出来的不是她要找的人，收起下颌，用墨镜上方的余光打量她。

　　“您好，请问您找谁？”童旁落礼貌问候。

　　冷艳美女透过她去看工作室内部，随后摘下墨镜，是一双描绘得很精致的眉眼。
　　她疑惑问：“店主不在吗？”

　　找高素秋的。
　　童旁落出具解释：“她昨晚熬夜画图，现在在补觉，您有什么话需要我转达吗？”

　　得知高素秋在睡觉，她反倒对眼前的童旁落更感兴趣。
　　闪亮亮的眼睛看着她，问道：“你是……”

　　“我是她朋友，帮忙看店的。”童旁落又问了一遍，“有什么需要我转达的吗？等她醒了我让她给您回电话。”

　　美女笑开，眉眼弯弯看着她，介绍自己：“我叫许依眉，是她请来咨询一些事情的朋友，也怪我没有提前约时间，你告诉她一声我来过了就行，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再见。”

　　话说完，她没给童旁落反应的时间，便踩着长筒靴，摇曳生姿地行走在雪地寒风中。
　　完全不在意长裙尾端拖在地上会不会踩脏。

　　许依眉走后很久，童旁落一边拖地一边蹙眉苦思。

　　她怎么觉得“许依眉”这个名字特别熟悉，好像在哪听过似的。

　　打扫完毕，工作室焕然一新，童旁落视线落在展示架上锃光瓦亮的一座座奖杯时，忽然想起来许依眉是谁。

　　她就是高素秋常常挂在嘴边的那位传奇学姐，因为高素秋提起她总是“学姐学姐”地叫，导致童旁落很少记得许依眉的名字，这次终于跟人对上了，思及上次听到她的消息还是高素秋说她失恋了，因为苦追留学归来的心仪男嘉宾而不得，心碎买醉。

　　如今再出现还是明艳生香的模样，想必是从情伤中走出来了吧。

　　下午时间过半，童旁落锁门往回走，回去看看高素秋醒了没有。

　　高素秋这一觉睡到天黑才醒，她揉着眼睛拖长脚步从卧室出来的时候，童旁落在沙发上和芬芬打闹。

　　看着她醒了，指着桌上温好的饭菜打趣：“睡神，外面打包的，随便吃点吧。”

　　高素秋揭开保温盒一看，明明是楼下餐厅的堂食饭菜，笑话她：“口是心非。”

　　吃饱喝足之后，高素秋才把话题绕回问她出什么事了，憋了一天都没说。
　　“别装，还是那句话，你在想什么我都知道。”

　　芬芬终于被童旁落闹烦了，咬了她一口跳下沙发自己玩去了。

　　高素秋顺势坐到她身边打起精神倾听。

　　客厅里极其静谧，隔音好到听不见外面呼呼的风声，高素秋的水晶吊灯在墙面和地板上折射出一圈一圈的光斑纹路，童旁落将视线落在飘窗两旁悬挂的拼接窗帘上。

　　室内徐徐吹送暖风，她在心里整理一番措辞，才细数隐瞒她的事情。
　　“高素秋，我要告诉你两件事情。”

　　“嗯，你说。”高素秋端起一杯水喝。

　　“第一件事是，昨晚我把蒋翼鑫强吻了。”童旁落冷静叙述。

　　“噗，咳咳！！”高素秋喝水被呛到了，她心想早知道刚才不喝水了。

　　童旁落顺手抽出两张纸递给她擦嘴，高素秋边咳边摆摆手，“我没事，你继续说。”

　　“……第二件事，陈慕白好像是对我有意思？”
　　童旁落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竟连她自己也不能确定。

　　高素秋歪头思考，“这两件事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应该有吧，我也不知道。”童旁落从头到尾给高素秋讲述来龙去脉。
　　末了，她问高素秋：“你有什么头绪吗？”

　　听完她的叙述，高素秋也迷茫了，“所以你是因为陈慕白说了越界的话才一气之下强吻蒋翼鑫打破了你们约定结婚的平衡的。”

　　句子有点长，童旁落理解了一下点头承认。

　　“那后来呢？”高素秋又问。

　　“没有后来了，我亲下去之后发现跟我想的不一样，我就又把他推开了。”
　　童旁落苦恼：“但是因为接下来两天是周末，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蒋翼鑫，所以只能躲出来找你了。”

　　高素秋说她冲动，童旁落也认了。

　　“你听说过‘生理性喜欢’这个词吗？”

　　童旁落点头。

　　高素秋继续点拨：“你说你亲过之后排斥和他亲密接触，这是你身体先于大脑的选择，当时你选择听从了这种感觉，所以推开了他，这说明你对他没有生理需求，不是那种下意识想要贴近，想黏在一起，享受肢体接触的生理性喜欢，而在朋友关系里你觉得是安全的，一旦越过这条界线，你就想要逃避拒绝。我感觉陈慕白没说错，你这不是形婚是什么？”

　　“但是就算他知道了也不应该说出来啊！”童旁落不赞同。

　　高素秋观察她的表情，敏锐问道：“那你对陈慕白什么看法？”

　　很多时候，童旁落对感情会掩饰，很后知后觉，你当下问她她肯定不会承认。
　　果然，这次也一样。

　　“没什么想法。”童旁落说：“我不会跟同事谈恋爱，老板也不行。而且他长得就一副长期招女友，不招长期女友的桃花泛滥样。”
　　说到此处，她话音一转，“但是，他又总做出一些隐隐越界的行为来提醒我他对我是不同的。”

　　高素秋虽然没什么恋爱经验，但是劝起人来头头是道。
　　“那就不用管，只嘴上说说，没有实际行动来证明这段喜欢的一律当他是‘捕鱼达人’，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想清楚你和蒋翼鑫的婚姻关系应该怎么处理，父母催生育，你又对他没感觉，很难办了。”

　　童旁落往沙发上一躺，闭着眼睛装死。

　　高素秋摇头笑笑，起身去收拾厨余垃圾。

　　童旁落忽然坐起身，“对了，我下午去给你打扫工作室了，你学姐许依眉来过，我说你在补觉她就走了，让我告诉你一声她来过。”

　　高素秋了然，学姐是她请来的场外援助，但是没想到她今天来了，不巧没见上。
　　“好，我等会联系她。”

　　高素秋扔完垃圾回来，童旁落还在沙发上躺着。
　　她坐去她身边，腾出手来给许依眉发消息，突然想到什么，戳醒童旁落。

　　“童童，我虽然帮不了你，但是学姐经验丰富啊，要不要我帮你问问她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