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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双生子旧闻 罗森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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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森被喷上气味阻隔剂,带进了吸血鬼旅馆。
奇渺跟着它走,从东走廊的楼梯一路向下,一层层搜过,他在心里默数,到了地下第十二楼的时候,罗森停了下来,躲在门后不敢踏出去。
奇渺站在黑暗中,看向灯光微明的走廊,问罗森:“怎么了?”
罗森尾巴夹起,后腿发抖:“这层全是高阶吸血鬼,我不敢出去了。”
奇渺想了想,抱它抱起来藏进自己宽大的斗篷:“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面具叔叔,你既没有心跳,也没有吸血鬼的气味,你到底是什么人呢?”罗森窝在他臂弯里悄悄问。
奇渺嘻嘻一笑:“我是死人,快点嗅吧小东西。”
“你要让他嗅什么?”
陌生的声音从前传来。
奇渺定住步伐,抬眸看去。
突然出现的是张凛青,他穿着优雅合身的白衬衫,冷白的皮肤细腻无暇,裸露的脖颈和手臂有几道细小的抓痕。
罗森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在张凛青脚边热情地打转,连垂着的尾巴都高高竖起。
奇渺瞥了眼它不要钱的模样,又看向张凛青冷冰冰的脸,说了两个字:“让开。”
张凛青视若罔闻,蹲下解开罗森的牵引绳:“杜拉是你杀的吧。”一顿,起身冷静的眼神隔着面具和他对视:“九年前你就出现过,试图引诱罗森杀人,所以你到底是谁?”
奇渺说:“每个人都想知道我的身份,你只需要记住,我叫‘光明神’就行。”
“光明神……”张凛青淡漠道:“好吧,那你带罗森来这儿的目的是要找什么?”
奇渺还未开口,罗森就迫不及待告诉了他:“面具叔叔让我来找一对气味相近,血缘相同的人。”
这个光明神要找的是双生子?张凛青眉头蹙起。
奇渺只能顺水推舟问道:“请问雷伏大人,这里可有此人?”
张凛青反问:“你想做什么?”
奇渺肯定不能把介兰剑的事告诉他,改用威胁的策略,幽幽道:“你那个房间藏了个人吧,如果敏雅知道这些年,你帮助沈澜暗中对付血族,她会怎么处置你?”
张凛青瞳中闪过一刹杀气,很快就被垂落的睫毛遮掩下来。
这个光明神既然能来去无踪地刺杀杜拉,定然是个狠角色,和他斗争没有任何好结果,不如先行缓兵之计,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张凛青说:“我带你去。”
奇渺问:“这里真有我要找的人?”
张凛青说:“应该有。”
奇渺点头:“请带路吧。”
走廊安静得可怕,走在前面的罗森停下,它嗅到了非常讨厌的气味,突然失控地撞向某间房门,喉咙里发出愤怒警告的低吼。
奇渺察觉异常,迅速抽出张凛青口袋的房卡,猛地闯进这个房间。
门后站着是沈澜。
奇渺放下警惕,电流音客客气气地叫了一声:“哥。”
沈澜脸色惨白,冷汗直流,眯着眼睛艰难道:“是你……你来了……”
突然,罗森呲牙弓背,狂躁地对着沈澜的小腿咬了上去。
“啊——”沈澜痛苦地栽在地上。
看到这个画面,张凛青体内激素顷刻间暴涨,眼神如黑云压城般具有摧毁力,没控制住力道,一脚就把小狼踹飞了出去。
罗森砸在了房间的墙上,“砰!”一声巨响,掉在了柔软的地毯上。它哀伤的眼神远远望向张凛青,嘴中溢出鲜血,很快就一动不动了。
“罗森——”
奇渺冲过去查看小狼的伤,发现狼王之子没气后,瞬间心凉了半截。这下糟糕了,罗森一死,不仅他苦心经营多年的联盟会破灭,就连狼族与血族的战争都有可能一触即发。
他抱起狼子的尸体,走到张凛青面前:“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张凛青蹲下为沈澜处理伤口,冷漠道:“我只是在吸血鬼的领地,处理了一只有攻击行为的狼人幼崽,有什么问题吗?”
好样的张凛青,本以为你懂人情、明事理,想不到骨子里竟如此狠辣!奇渺克制着发火气:“你杀了狼王之子,不怕给血族惹来麻烦吗?”
张凛青说:“但我已经警告他很多次了,况且,吸血鬼旅馆明令禁止狼族入内。”
奇渺沉默地攥紧了双拳,他这么说的意思是,麻烦的只有自己一个。
沈澜这会发烧了,视野模糊不清,病急乱投医地抓住奇渺:“赫轩失踪了,你帮我找找……”
赫轩失踪了?奇渺想起赫轩是跟着定位开车到狼山的,这会儿失踪十有八九和吸血鬼旅馆有关,这个张凛青和沈澜来往密切,说不定赫轩失踪也是他搞的鬼。
“够了!沈医生。”
张凛青打断沈澜,把人抱进屋,语气隐忍地在他耳旁警告道:“我说了,我会帮你找那个男人,你老实待在这儿,不要再逼我了……不然我真的会杀了他。”
“砰!”
房间门再度被上锁。
这里像一座华丽的监狱,囚禁着一个屈于人下的瞎子!沈澜走到门边脱力地坐了下来,泪水浸透眼眶,他摸向包扎好的小腿伤,把缠好的绷带全部扯掉,伤口的血和脓水顺着脚裸滴在了地上,腐烂而惨烈。
不行……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他深深叹了口气,抹去脸上的泪水,但他一个瞎子还能做些什么?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敏雅,如果他能找到敏雅,和她做个交易,或许还能救赫轩一命。
当年敏雅弄瞎他的双眼,注定是他此生的仇敌,沈澜曾发誓,未来某天一定要她付出代价。
但这一次,只要赫轩能活下来,他愿意放弃自己的眼睛。
张凛青不在的时候,吸血鬼老板偷偷塞给他一张私人名片,他把名片销毁前背下了号码。沈澜凭着记忆,摸索到房间里那只黄铜骨瓷制作的复古电话机,几次尝试后,电话打通了。
“我能让你吸我的血,但请你帮我一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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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十三层。
房间门被轻轻敲响。
司砚冥端着点心走进来,看见哥哥坐在装饰的假窗前,远远就喊了一声:“哥哥。”
他闪到司临渊脚边跪了下来,殷勤地递来一块饼干:“哥哥,这是我亲手做的麋鹿血饼干,你尝尝吧。”
“不吃。”司临渊正眼都没看他,那双空洞的黑瞳下有青乌的眼圈,显得他憔悴又阴郁。
司砚冥忍住哭意,语调很委屈:“求你了哥哥,你吃一点吧,不然你会饿死的。”
司临渊冷淡道:“我不是已经死了吗,吸血鬼和死人有什么区别。”
司砚冥把盘子放到桌上,一点也不在意热脸贴冷屁股,依赖地回来抱住他的腰,心想变成吸血鬼才好呢,这样就能永远和哥哥在一起了。
他们是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双生子,司临渊以前对他可好了,哥哥是把眼睛换给他后才变了副性格。
两年前的秋天。
司砚冥一个人在庄园的后花园玩儿时不小心摔了一跤,脑袋磕在石头上,失血过多,险些毙命。
好在一只在旅途中借宿庄园的吸血鬼将他转化,保住了他的命。等他苏醒后,那只转化他的吸血鬼简单叮嘱几句,就带着行李离开了。
司砚冥发现自己变成害怕阳光,没有呼吸和心跳的怪物,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喉咙里翻涌着渴望血液的灼烧感,他爬进地下室躲了起来,心底漫开铺天盖地的恐慌。
地下室荒废多年,值钱的东西早就被搬空了,破碎的木板胡乱堆砌,巨大的蜘蛛网挂满房梁,湿冷的空气中混杂着尘埃和烂木头的气息。
司砚冥本来就看不见,缺少安全感,现在又怕又饿,忍不住哭了起来。
司临渊到处找他,听到声音,掌着煤油灯,掀开了地下室的暗门,扶着咔吱作响的腐朽木梯走了下来,轻声喊他的名字。
司砚冥跌跌撞撞地爬了过来,抱着哥哥哭泣不止,一直重复说好饿。
司临渊脱下厚外套,披在弟弟的肩膀上,问他想吃什么。
司砚冥怯怯说出一个字:血。
司临渊虽然不解,但还是用小刀割破了手掌,将自己的血喂给了他。
同时,司临渊严峻地意识到,弟弟已经变成怪物了,他要保护弟弟,绝对不能让司砚冥被别人发现。
司砚冥在地下室藏了两年,司临渊自己都饥一顿饱一顿的情况下,还是每天来给弟弟喂血。
发现哥哥越来越瘦,病情加重后,司砚冥宁愿饿死,哪怕被哥哥扇巴掌,也不肯喝一口血。
兄弟俩的关系陷入冷战,直到司临渊给他带来一些野兽血,司砚冥才愿意进食。
这样掩人耳目,躲躲藏藏的生活,持续了两年。
次年冬天,万物萧条,猎物减少,连野兽血都没有了,司临渊也病得几乎下不了床。
司砚冥做了一个重大决定,他要回到地上,自己打猎。
厚重的冬衣和冬帽掩盖了他的异常,管家收到信,欣喜若狂地赶回庄园,抱着年龄永远停在十岁的司砚冥老泪纵横,万幸没辜负这家主人活着时嘱托他的遗愿。
初春,十二岁的司临渊卧病在床,奄奄一息。
为了大少爷的病,管家不得不再次踏上寻找名医的路。
夏末,有医生来为俩兄弟做手术,但没人见过医生真容。
司临渊沉沉睡了一觉,手术结束后,他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甚至也变成了和弟弟一样,只能喝血,害怕阳光的怪物。
而他的弟弟,用了他的眼睛,重见光明。
司临渊还没见到秋天第一片落叶,就和司砚冥一起被血族的同伴接走,带到了吸血鬼旅馆。
他唯一和外界的联系,就是那台陪伴他多年的收音机,可是到了地底,连收音机都不好用了。
那天弟弟把他的收音机拿去维修,回来却告诉他,收音机被一只高阶吸血鬼踩坏了。
司临渊有些失落,但也庆幸弟弟没事,没有过多计较。
此时,见哥哥还是郁郁寡欢的模样,司砚冥从怀中拿出一台新的收音机,放入司临渊手里,小心翼翼道:“哥哥,我托一个血仆帮我买的,以后你又能听歌了。”
司砚冥费尽心思想讨哥哥欢心,但司临渊喜怒无常,他又怕适得其反,递东西的时候连手指都在发抖。没想到这一次,司临渊不仅没有砸新收音机,反而摸了摸他的头,动作很温柔。
司砚冥睁大眼,有些受宠若惊,然后轻轻抱住了他的腰,脸颊贴着他的肚子蹭了蹭,黏黏糊糊道:“哥哥,不要离开我。”
可是,司临渊毫无预兆地冒出一句:“我想出去。”
司砚冥感觉死寂的心脏咯噔一下:“哥哥,你想去哪里?”
司临渊颤了下睫毛,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他的脑袋:“去外面,哪里都行,有白天、有黑夜、有风、有太阳、蝉鸣、鸟叫,雨水……”
司砚冥胆子很小,立刻摇头道:“我们是吸血鬼,不能晒太阳,而且外面到处都是人,要是被人发现,我们会被打死的。”
司临渊重重抓起他的头发,情绪崩溃地发泄道:“我一点都不想当吸血鬼,我想出去,我想出去!你还我眼睛,还我眼睛!”
司砚冥被海啸般的愧疚感裹挟,只能无助地抱住他,小声地啜泣。
突然,房间门被打开。
一道沉稳冷静的声音。
“我带你们出去。”
兄弟俩同时朝门口看去。
司砚冥站起来挡在了哥哥前面。
司临渊坐直了背:“是谁?”
走进来的是张凛青,他走到司临渊面前蹲下,一手一个地握住了两兄弟的手:“我带你们出去。”
司临渊不领情地把手抽出,敌意道:“你是谁?”
司砚冥也紧跟着把手挣开。
张凛青安慰道:“你们不要害怕,我是这里的高阶吸血鬼,血族戒律,不能伤害同类。”
司临渊冷冷问:“你说能带我们出去,是什么意思?”
张凛青看向奇渺:“什么意思……这你们就要问他了。”
司砚冥朝门口看去,一个戴面具,穿斗篷,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人双手抱怀,懒懒地依靠门框,身后还背着一口小小的棺材。
他皱眉,牵着哥哥,慢慢走到奇渺面前,大大的雪花白假瞳里写满警惕:“你能带我和哥哥出去吗?你会伤害我们吗?”
奇渺打量着这两只新生吸血鬼,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怎么没想到呢,成为吸血鬼就代表二次重生,如果双生子成为吸血鬼的时间不同,那还真有可能八字一个纯阴一个纯阳。
“当然。”
奇渺用电流音说:“我带你们去雪山吧,山上到处铺着厚厚的白雪,就像白糖散满人间,冷风吹来冰冰凉凉的雪花,空气中都是甜甜的味道,而且……”一顿:“雪山里没有太阳,你们可以自由地在外面玩儿。”
“我要去!”司临渊立刻答应:“带我离开这里!带我离开这里!”说着,激动地伸手抓住他的斗篷。
司砚冥眼红地瞪着被司临渊拉住的那一角斗篷,硬气地把哥哥拉到一旁,在他耳边私语道:“哥哥,这个人太奇怪了,我们不能相信他,跟他出去肯定有危险。”
司临渊的眸色更暗了,深沉又决绝道:“就算死又如何,每天像囚鸟一样被关在这里,我早就受够了,司砚冥,我告诉你,你能看见我看不见,我的世界深陷黑暗,你连我最后一点自由都要阻止吗?”
司砚冥被训得缩了缩肩:“哥哥,你不要生气了,我错了。”
司临渊冷哼道:“你要是怕死,你就留在这儿吧。”
司砚冥摇头道:“我不要,哥哥,你去哪儿我都陪你。”
司临渊满意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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