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已死》五蛇

56、你到他面前自杀 我哥来啦！

　　一夜过后，雨停了。

　　冷风顺着车窗缝隙吹进来。

　　赫轩被冻得激灵，下意识去搂旁边的沈澜，睡意惺忪摸了半天，什么都没摸到，心一悸，睁眼见车内空无一人，顿时慌了神，下车四处寻找。

　　“沈澜，沈澜——”

　　赫轩脸色煞白，找不到沈澜，内心几乎崩溃，哆哆嗦嗦摸出手机给沈澜打电话。

　　他准备了两只老式按键手机，天天充满电，叮嘱沈澜带在身边，以备不急之需，没想到真用上了。

　　手机铃响了几遍，自动挂断。

　　赫轩急红了眼，边喊边找人。

　　“叮铃叮铃叮铃——”

　　复古铃声响起，沈澜打回来了。

　　赫轩盯着屏幕望眼欲穿，隔着衣服压下快蹦出胸口的心脏，赶紧接通电话，急问道：“沈澜！你在哪？你在哪啊？”

　　沈澜那边很安静，声音很轻：“我去找言了，你不用担心，先回家去。”

　　赫轩一愣，心中怒火烧得更旺：“我不回家！沈苍言呢？让他接电话，我过来找你！”

　　沈澜说：“他睡着了。”

　　赫轩狠狠蹙眉：“这沙雕，他怎么睡得着的？你在哪，我来找你。”

　　与他的怒火中烧不同，沈澜的语气格外冷静：“我有事要处理，你先回去，就这样吧，我要挂了。”

　　“沈澜！！”

　　听到他说要挂电话，赫轩瞠目欲裂：“你要处理什么事？你都看不见你能处理什么事？你到底在哪儿？你告诉我行不行？我来找你，有什么事我们一起处理！”

　　电话那头一时无声。

　　赫轩以为电话挂了，心惊胆战一看，发现还在通话中就立刻放回耳旁，怒气冲冲再问：“说啊，你去哪儿了？把我一个人撇下是什么意思！”

　　沈澜终于开口：“赫轩，这些年谢谢你的照顾，我……我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你就回家去，等我回来好吗？”

　　说得像诀别一样。赫轩浑身抖得不成样子：“沈澜，你跟我装什么，睡都睡过几百次了，还跟我说什么谢谢，你在哪儿？你别吓我行不行。”

　　沈澜沉默了快五秒，叹了口气匆匆道：“就这样吧，我挂了。”随即，当机立断挂了电话。

　　“沈澜——”

　　赫轩两眼一黑，沉着脸再打过去，可电话却已关机了，他又立刻打给沈苍言，得到的也是无法接通，心急之际，突然想到沈澜的手机有定位功能，混沌的大脑顿时清醒，心脏更像在坐跳楼机，忽而爆炸忽而平缓。

　　正专心查找定位时，突然，背后有一只手按住他的肩。

　　赫轩拳脚功夫练得了得，这种情景更是万分警惕，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一拳向后砸去，凶神恶煞呵道：“谁敢惹我！”

　　可这铁拳竟被轻易化解。

　　见到他，赫轩瞪圆了眼。

　　光明神放下他的拳头，电音平静：“轩子，好久不见。”

　　他没有戴面具，露出那张锈迹斑斑，和沈苍言长得一模一样的脸。

　　赫轩难以置信：“你就是澜澜说的，来自未来的老弟？但怎么可能，你明明是金属做的。”

　　看来哥已经告诉他了。

　　光明神笑了笑：“我被改造过，长这样很正常。对了，我哥呢？”

　　赫轩忧心忡忡，看向手机：“他去找沈苍言了，我正在找他。”

　　光明神笑意僵住：“你说什么？”

　　赫轩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

　　光明神表情严肃，攥紧了拳头。

　　这怎么可能，沈苍言受了那么重的伤，居然没有死，还和沈澜在一起？他肯定会跟哥说我杀他的事，这样一来，那沈澜以后都不会相信我了。罢了……反正今世所行之道，终归只有我一人，当务之急是找到沈苍言，尽快把他解决掉，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悲剧重演。

　　光明神从斗篷下拿出面具，重新戴上，看向赫轩的手机：“我找不到哥，你有线索吗？”

　　赫轩满心都是沈澜，没注意到他的动作，极力把定位放到最大：“我在找定位，这里是……植物园？他们去植物园干什么？”

　　植物园？

　　难道是那座吸血鬼旅馆？

　　光明神脑子飞快运转，拿出时光宝盒，瞬间消失。

　　赫轩回头发现那个铁疙瘩消失了，疑惑了一下，没多管急匆匆就上了车，寻着定位，油门踩到底，疯狂加速开出去。

　　-

　　狼山半腰有座吸血鬼旅馆，这里常年阴风呼啸，雨雾绵绵，野坟成堆。光明神先一步到达，还没找到沈苍言，却先在门口看到一只熟悉的动物。

　　那是狼王之子，罗森。

　　小狼警惕地看着他。

　　光明神习惯调侃：“罗森，你怎么像只看门狗坐在这儿。”

　　小狼目光警惕：“你是谁？”

　　“……”

　　狼人的成长周期漫长，罗森还小，狼王没有把计划告诉他。

　　光明神抬了抬下巴：“你是没见过我，我是你父亲的盟友，你就叫我叔叔吧。”说着，蹲下撩开斗篷，露出白金色的骑士服：“不信你看。”

　　小狼睁大眼，看见那枚代表狼族最高荣誉的狼头徽章。

　　它甩甩脑袋：“你身上根本没有活人的气息，我父亲也不在这里。”

　　狼人嗅觉敏锐，吸血鬼旅馆保密性极强，时光宝盒到这儿就失灵了，或许可以让罗森帮忙。光明神问：“我不是来找你父亲的，你知道沈澜在哪儿吗？”

　　这个面具怪人要找恩公？小狼有些犹豫。

　　光明神电音轻笑，拎起它一只毛茸茸的耳朵，凑近说了几句秘语。

　　小狼惊恐地瞪大眼，抖了抖身子，老老实实把知道的告诉他。

　　听完，光明神讶异：“你说，是张凛青带他进去的？”

　　小狼前爪蜷缩，脑袋耷拉，闷闷不乐：“嗯，他们好像认识很久了……”

　　光明神摸了摸它的脑袋，起身道：“好吧，我去看看。”

　　“……”

　　-

　　监禁室的门开了。

　　沈苍言坐在囚椅上，抬头见又是那个吸血鬼老板，有气无力道：“老板，我说很多遍了，杨承真的不是我杀的……我求求你，你等许影嘉回来再处置我好不好……”

　　“有人花钱赎你了，你可以走了。”说完，吸血鬼老板按动一只机关，解开他的手铐。

　　有人赎我？谁呀？

　　沈苍言摸了摸被锢疼的手腕，起身往前走了两步，只见吸血鬼老板身后，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男人用白布蒙眼，衬得脸很小，鼻梁英俊高挺，薄唇冷酷紧抿——来人居然是沈澜。

　　“哥……？”在这种吸血鬼老窝里见到亲人，简直是一种救赎，沈苍言有点恍惚，随即激动地抱住他：“哥！你怎么在这儿啊？”

　　沈澜杵着盲杖，利索地拍拍他的肩：“等会说，先跟我走。”

　　“跟你走？”沈苍言一愣，被沈澜握着胳膊带了出去。

　　沈澜带着他在幽静的走廊穿梭，熟练地像回家一般。

　　沈苍言惊讶：“哥，你为什么能走这么快？”

　　沈澜无声叹气，越走越快。

　　不知道这条路弯弯绕绕要去哪里，沈苍言皱着眉，在一个无灯的拐角拉住他，压低声音小心翼翼问：“哥，你是不是，能看见了？”

　　沈澜顿了顿，点了下头。

　　沈苍言瞪圆了眼：“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蒙眼？”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沈澜刷了万能卡，把他带进私密隔音的房间，严肃道：“我问你，那个吸血鬼呢？”

　　沈苍言心一紧：“你说许影嘉？”

　　沈澜说：“对，他现在杀人如麻，驱魔族大难临头，再不阻止他，末日肯定会提前降临。”

　　沈苍言搓了搓脸，表情难看：“他去散渊了。”

　　沈澜攥紧弟弟的手腕：“只有你能阻止他。”

　　沈苍言浑浑噩噩地摇头，早就没了自信：“他连他血仆的死活都不在意，怎么可能听我的。”

　　沈澜道：“你和他有血缚，如果你死，他也活不了。”

　　沈苍言呼吸一滞：“哥，你不会要杀我吧？”

　　沈澜无语：“你是我弟，我怎么可能让你送死。你去他面前自杀，等他救你时，江医师会趁机消灭他。”

　　“消灭？”沈苍言脸色刷白：“不行不行，我好不容易找到他，他还救了我，我怎么能害他……”

　　沈澜忍无可忍，给了弟弟一巴掌，怒火中烧：“够了，沈苍言你几岁了！你还是小孩？你是人，他是杀人的吸血鬼，你不做，难道要看着大家去死吗？”

　　这一巴掌极重，沈苍言耳鸣嗡嗡，脑子逐渐清醒，沉默片刻说：“我可以去他面前自杀，但许影嘉不能死，你们不要伤害他。”

　　沈澜一顿，放缓语气：“我和江医师沟通。眼下最重要的是救出整个驱魔族，你快去吧。”

　　沈苍言擦干净嘴角的血，推门往外走，回头见还沈澜留在屋内，疑惑道：“哥，你不和我一起吗？”

　　“你的眼睛……”

　　“没有复明。”

　　沈澜低声道：“只是暂时的。”

　　沈苍言握住他的手，严肃道：“那你也不能留在这，这里太危险了。我先把你送到赫轩那，然后再去找许影嘉。”

　　沈澜抽出手：“不要联系赫轩，这里我很熟悉，不会有事的，你快点去吧。”

　　沈苍言着急又去拉他：“不行，就算我答应，赫轩也不会答应的，你必须和我走。”

　　沈澜再度抽手，态度强硬：“我是你哥，你必须听我的，现在去做你该做的事，快去吧，没时间了。”

　　沈苍言不放手：“就因为你是我哥，我才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儿，要么你和我走，要么都别活！”

　　沈澜气得一噎：“你——”

　　“沈同学。”

　　突然，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沈苍言讶然回头：“你是……”

　　“张凛青？！”

　　这么多年不见，张凛青容貌丝毫未变样，很容易就认出来，沈苍言知道他是许影嘉的朋友，也曾在隧道火灾后获得过他的帮助。

　　张凛青冷静地点了下头：“我是沈医生的朋友，他的眼睛是我在治疗，如果你有事可以先去忙，我会照顾他的。”一顿，轻声问：“对吗，沈医生？”

　　沈苍言又看向他哥。

　　沈澜欲言又止，最终无奈确认：“他是我的朋友。你快去吧。”

　　沈苍言没办法，拍了拍张凛青的肩，目光交换间带有探究，依然坚定道：“那就拜托你了，兄弟。”

　　张凛青礼貌一笑：“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