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没有如果》凤栖喜

1、chapter.1（1）

　　我就是个很俗的女人！这是林淼常说的话。
　　阳光照耀着美丽女子的脸，她的脸在清冷的阳光下有着透明的苍白，就像是水晶一般那样易碎。她神情哀怨脸色苍白的望向湖面，穿着锦缎制成的白色绣鞋又向前彷徨却坚定地微微迈了一步，只在一步她就要掉进湖里。
　　突然美丽的女子回头，娇气的喊道：“导演，我不拍了！这才三月，光穿这衣服都冻死我了，真要跳进去你还想不想我活了？！”
　　白白浪费一个好镜头，导演无奈的摆手势让摄影师停止拍摄。全剧组的人因为凌菲菲的怕冷而终止拍摄。
　　“怎么办啊，林导？不然找替身吧？”副导演刚子向导演林安平递过去一杯水提议。
　　林安平心中不满，这部戏本来时间就挺紧的，当初这个凌菲菲一再保证整部片子都不用替身，她自己都能抗下。在拍摄跳湖这场戏之前也再三询问了她能不能自己拍下这段，如果不行的话尽早安排替身。可凌菲菲一直说她是业余游泳比赛的冠军，根本不用什么替身。现在突然撂挑子，让他们一时之间上哪里去找身材与她相仿的替身演员呢？
　　林安平心中有火却无处去撒，这个凌菲菲身份不一般，他一时之间骂也骂不得，说也说不得。拿过温热的水杯暖了暖手，看看时间已经到了饭点，他对刚子说：“先休息一会，把午饭吃了吧，看看能不能在这段时间里找到替身演员。”
　　“知道了。”刚子答应下来着手去安排。
　　吃饭的时候，副导演突然想起一个人，他对林安平说：“林导，我倒是想起一个人，她的体型就挺像凌菲菲的。如果找她，她一定会干的！”
　　“哦？是吗？那你把她找来吧。如果有潜力，她这次帮了我，有机会我找她在戏里露露脸。”
　　林安平也是个爽快的人，年纪不过三十几岁，长得很平常但却很有才华，他拍摄的电视剧没有一部不红的，去年首次涉及电影，也拿了一些不大不小的奖项，就连最佳导演也得到了提名。所以，他能提出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替身演员提供露脸的机会，已经是相当难得了。
　　但副导演却摇摇头，“林导，她可以做替身演员，但是她不会做演员，这是她的原则。”
　　“奇了，还有这样的人？”林安平一下乐了，他很难想象会有这种人的存在。但时间紧张，看看天色，已经下午一点多了，为了让这场戏顺利完成，也为了照顾凌菲菲，他是特意的把戏中应该是早上时间安排到了中午最暖和的时候拍，但还是出现了罢演的现象。
　　看看不远处穿着白色的厚厚外套的凌菲菲正向她的经纪人撒娇，他有些犹豫，“天气这么冷，你又说她不想当演员，那她肯吗？”
　　“一定肯。”刚子说的坚定，随即脸上现出为难：“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价钱要比别的替身演员高……”
　　林安平思索了一下，“这不成问题。你跟她尽快联系一下，明天早上拍跳湖。”
　　“可是明天降温，会零下3°的。”刚子不忍心，“今天不行吗？”
　　“既然价钱高，那就要有相应的付出。刚子，这点你不会不懂吧。”
　　刚子于心不忍，但还是联系了林淼。他站在湖边望着泛着冷光的湖水，电话接通后说清了缘由，并为他不能为她多争取一点福利而自责。林淼丝毫没有考虑就答应了下来，听到他的自责还安慰他这没什么。挂上电话后，刚子望向正收拾东西准备拍摄其他戏份的工作人员无声叹息。
　　林淼把老旧的手机小心的放进口袋里，重新戴上橡胶手套刷碗。天气寒冷，她的身子本就畏寒，这几天天气又是变来变去，刚暖和了没几天又降了温。此时她的手早已经冰冷一片，藏在橡胶手套里的手指也是又麻又痒了。可是她无暇顾及这些个，双手依旧麻利的把碗碟刷洗干净，然后码放整齐，再把有些湿的地面全部擦干净。
　　等收拾好了，无意中她一抬头，就看到了饭馆老板的儿子小马正痴痴的看着自己。林淼有些奇怪，看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还以为自己哪里没有收拾好，便问他：“小马，我是不是哪里没有收拾干净？”
　　小马回过神，看到林淼正用纯净的眼神看着自己，脸一下子就红了，“没有，没有。挺干净的。”
　　小马说的有些干巴巴，林淼纳闷，“那你跑到这里做什么？是找我有事吗？”
　　小马不仅是饭馆老板的儿子，也是这个饭馆的厨师。洗碗洗菜的地方在厨房旁边的房间里，林淼奇怪也很正常。
　　“不是……”听到林淼这么问，小马慌张的下意识的摇头，然后又点头，“是。我，我刚才看你手指冻了，怕你一沾冷水冻得又厉害了，就找了这瓶药酒，你擦擦就好了。”
　　说着，把手中已经攥得温热的小玻璃瓶递给了林淼。林淼看着那褐色的液体，欣喜的接过来，“谢谢你啊，我还说要去找瓶药酒擦擦呢，总是忘了，呵呵……”
　　看着林淼笑，小马也笑了起来。其实这瓶药酒他已经准备很久了，总是找不到机会送出去，现在终于送到她手里了，小马自然很开心。看着她红肿的五指，小马忍不住对她说，“阿淼，不要那么拼命了。”
　　握在手中的透明玻璃瓶轻微一颤，里面的褐色液体也随之荡漾起来。林淼抬起头，看似温柔的一笑，“谢谢你小马，我知道了。这里我已经收拾好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话一说完，林淼绕过小马就向外走去。小马的眼睛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视线之外，远远地传来林淼和小马父母对话的声音，小马心里知道，刚才林淼所说的知道不过是敷衍他而已，她依旧是会做她想做的事情，依旧会做她认为对的事情。他苦笑着靠在墙壁上，清楚地知道他不是她在意的那个人，说的话在她心里是没有任何分量的。
　　饭馆门口贴着两张大喜字，红底金字显得格外喜庆。在这个镇上办红白喜事除了在本家办，还可以在饭馆。今天这里办婚宴待了有二十多桌客人，碗碟一时之间有些供不上，就打电话让林淼来应急。都是熟客，对她做事放心，也知道她办事的规矩，收拾干净之后老板娘二话不说就把佣金付清了。
　　林淼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天还没黑但屋里光线却已经不足了。屋里没有亮灯，林淼一开门就看到她妈妈徐淑文又在串珠子，当即把攥了一路的玻璃瓶子放到桌上，夺过徐淑文手里的珠子和线，又急又心疼的说：“妈，不是说好了吗？天黑了就不串了！你眼睛不好，穿这个又挣不了什么钱，做什么一天到晚的串呢？”
　　林淼把手里的半成品轻轻放回工具箱里，生气归生气，心疼归心疼，她知道这个小小的手工艺品也是她妈妈好不容易串起来的。她把工具箱收起来，有些气呼呼的去开灯，“这么晚了，不许再串了，明天再说。”
　　灯光把房间照亮，屋里十分简陋，徐淑文坐在半旧的沙发上无奈的轻笑：“我也不知道串着串着就这么晚了，下次不会了。”
　　林淼点点头，坐到徐淑文面前再次劝她，“妈，不如你辞了这份工吧。我能养你和妹妹的。”
　　徐淑文眼圈有些泛红，她摇摇头再次拒绝，“挣得再少也是钱，总不能事事都靠你吧。”
　　“靠我怎么了？我有这个能力。”
　　“就是这个能力吗？”徐淑文拿起她冰冷的手，心就像被针扎了似的疼，针扎般的疼密密麻麻让她喘不过起来。
　　“妈……”林淼把手抽回来藏在身后，瞥眼看到桌上的玻璃瓶说，“我这手年年都冻，又不是新鲜事了。而且小马今天给我拿来一瓶治冻手的，擦擦就好了。”
　　林淼的安慰徐淑文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却有数，她这冻手也就是这几年的事情。既然女儿不想提，徐淑文也不想徒惹她伤心。她只是淡淡的说：“我身体不好，你不让我出去工作，我闲在家里什么都不做会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