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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认真的雪 林鑫的大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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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鑫。
从小到大,我一直听妈妈的话,乖巧又认真。
妈妈说:“女孩子一定要先独立。”
妈妈说:“你要考个好大学,嫁给一个好男人,不要像妈妈这样。”
爸爸和妈妈很早就离婚了,我跟了我妈,只能从照片里看到一些过去的影像。
明明结婚照上,妈妈笑得那样开心,可离婚后,我再也没见她笑过。
听话的我一直不太自信,总觉得哪里做得不够好。
听话的我很少和别人说话,高中结束也没结交什么朋友。
听话的我直到大学都没谈一场恋爱呢。
其实我一直不太明白心动的感觉,到底什么是动心,什么是爱情。
爸爸和妈妈的婚姻,是爱情吗?
这种迷茫直到大学的第一次校庆结束。
有个男生正准备上台唱歌,他装着风衣,上台有些怯生生的。
他也是个不自信的人吧,我并没有太在意。
直到他开始歌唱。
那首歌我每天都在听,是小虎队的《青苹果乐园》。
他轻声唱:“音乐、星光,样样都浪漫;烦恼、忧愁,都与我无关……”
一个人唱出了小虎队的感觉,当他拿上话筒,似乎方才笼罩在他身边的不自信全都消失了。
原来一个人在展现自己特长时,会发光。
大屏幕上映着他的名字——陈阡。
那之后,我展开了对他长达四年的暗恋。
他带着眼镜,整个人都是文静的。
不唱歌的时候,他很少说话,一个人独来独往,和我一样。
我同寝的几个室友也想过追他,可一度连和他说话的机会都找不到,就放弃了。
陈阡一直坐在那里,一直做着自己的事情,似乎他的世界,只有他自己。
我坐在后面,和他隔了两个人,却还是能感觉到他的一呼一吸。
每次吃饭,我都习惯地控制脚步,让自己在他前面一点。
我期盼着有天他会注意到我,可期盼到的只有失望。
为什么会有这样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啊!我每每抱怨,又时常反问自己。
我又何尝不是这样的人呢?
也有不少人曾想追我,都被我一一回绝了。舍友说:没有男人能入我的法眼。
除了努力靠近他的小细节,大学四年我都在忙自己的学业,一切顺利完成,成绩优异。
或许,陈阡和我的名字写在一起的地方,只有奖学金名单。
我们一起拿了四年奖学金,当然,只有我会注意这些细节吧。
四年的春秋过去,我知道,自己已不可能拥有一段校园恋爱。
毕业前一天,很冷,上海下了很大的雪。
上海好像十几年不下雪了吧。
那场雪下得好大好大,我躲在宿舍不敢出去。
远远的,我看见一个身影。
那个背影我看了四年,熟悉到几乎能画出来。
陈阡没有带伞,一个人走在操场上。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拿上伞,鞋带都没系就冲了出去。
我犹豫了四年了,不,我犹豫了一整个青春了。
我想,在青春结束前,主动尝试一次,一次就好。
别怕啊林鑫!就试这一次,就这一次!
我慢慢走到陈阡身后,像往常一样,他没注意到我。
还真是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呢。
我酝酿了好几秒情绪,四年了,陈阡和我的距离从未这么近过。
“同学,你没带伞吗?”
我问他,拼命保持着镇静。
“嗯……没带。”陈阡愣了一下,好像被我吓到了。
陈阡转头的瞬间,我终于看清楚了那张模糊了四年的脸。
轮廓分明的面庞,深邃迷人的眼神,还有一颗泪痣在他眼角。
他头上落满了雪,我已经想不到要说什么了。
哦对,伞。
我把早已准备好的伞递给他,嗯……咱们不熟,同撑一把伞他肯定会介意的。
“给,到宿舍还我嗷。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的手一直在抖,这辈子从来没这么紧张过。
“陈阡。”他有些木讷地回答。
笨蛋,其实你的名字我早就知道了啊!
但我还是听见自己说——“我叫林鑫。”
我们的伞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就像我持续了四年的习惯一样。
两把伞的距离,会不会就是我们人生的距离呢……
这个想法让我害怕,我觉得该说些什么。
“这么冷的天,你出来干嘛?”我问他。
“想心事啊,我不知道以后要做什么,你呢,怎么也在外面?”
当然是为了给你送伞阿!
不行不行,冷静,林鑫你要冷静。
“出来散散心,我还没找到工作。”我回答。
“之后打算去哪,留在上海打拼?”陈阡问。
“嗯,你呢?”
“一样。”
这就是我们第一次对话的全部内容,我拼命地想找些话题,可那场雪中,似乎沉默是最好的选择。
那是我此生最认真的一场雪。
回来后,我怅然若失。
好像完成了一个多年的执念,却又还是不甘心。
我们的人生,或许就会这般错过吧……
我不断回忆着陈阡的脸。
书上说:在遇到喜欢的人时,所有人都会手足无措。
他喜欢我吗?
镜子里的我脸蛋潮红,不知道他会不会动心哪怕一个瞬间呢?
“叮叮叮叮叮……”
电话响了,是房东的。
“喂,林鑫小姐啊,我这就剩最后一个房子啦,有两间卧室,价格呢,有点小贵,你看看……”
保守估计,房租快抵得上我一个月的工资了。
“这样,我先给你留着,你看看能不能找个人合租哈,不行就不勉强了。”房东说。
房东是个中年妇人,因为我总是去她家楼下吃饭,就认识了,人很好。
合租吗?
找谁呢……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陈阡俊美的面庞。
林鑫,这个想法太疯狂了!
第二天的毕业典礼上,我叫住陈阡。
“要不要合租?”
我克制着问,生怕爱意从心里流出来。
“和我,不找别人吗?”
我看出了陈阡脸上的惊慌。
这个笨蛋,脑子里在想什么啊?!
“我现在能找到留上海的,就你一个。”我说。
“那好,我……”他有些犹豫地答应了。
“你同意就行,对了,到时候不准来我卧室!”
如此,我顺理成章地要到了微信。
哇,感觉心脏要跳出来了……
我得赶快走了,手抖得压不住了。
回到宿舍,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淡妆有些花了,不知道有没有被他发现。
毕业典礼结束后大家各奔东西,这一刻,青春褪去,迷茫袭来。
我提前到了出租房,把位置发给陈阡后,傻傻地等着他过来。
结果等到天黑,他一直没回消息。
我心脏的温度一点点丧失,到了最后,几乎感觉不到跳动了。
我不死心地给他打了电话,外面时间已是23:30。
“喂,陈阡,你干嘛呢?”
电话不是陈阡接的,是个陌生男人。
“喂,你认识陈阡先生是吧?”
“对,我是他朋友,怎么了?”
“赶快来中山医院一趟,他酒精中毒了。”
窗外的雪还在下,空气中只能听见我错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