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璀璨时光》花堪折枝

1、第一章 碎玉 暴雨砸

　　暴雨砸在陆家老宅的琉璃瓦上，像撒了满天的碎钻。苏暖抹了把糊住视线的雨水，怀里紧抱的牛皮纸袋早已洇出深褐色水痕。她望着门厅里那盏鎏金枝形吊灯，三年前陆云川就是在这里为她戴上订婚戒指，说这灯影像极了她眼底的碎星。

　　"苏小姐请回吧。"管家撑着黑伞挡住台阶，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她泛白的帆布鞋，"少爷正在招待贵客。"

　　闪电劈开夜幕的瞬间，苏暖看清了落地窗内的身影。陆云川修长的手指正抚过顾清羽发间的珍珠发夹，那是她上周典当行见过的十九世纪古董货，标价足够母亲半年的透析费。

　　"我只要十分钟。"她将病历从纸袋抽出，泛黄的纸张被雨水泡得发胀，"陆爷爷说过，只要我拿到全国设计大赛......"

　　玻璃门突然洞开，穿香奈儿套装的顾清羽倚在门边，腕间帝王绿镯子碰出清脆声响。"姐姐怎么还留着这个？"她指尖夹着张泛着荧光的检测报告，"江州珠宝协会的资质认证，你连基础元素周期表都填错呢。"

　　苏暖瞳孔骤缩。那页纸上本该印着她的设计天赋评级，此刻却布满刺眼的红色叉号。雨幕中传来陆云川冷冽的声音："从你交不出毕业设计那天起，就该明白有些东西强求不来。"

　　"那些设计图明明是你......"她突然噤声。男人无名指上的龙纹扳指闪过幽光，那是陆家掌权者的象征。三个月前他深夜来电说急需创意时，窗外也是这样滂沱的雨声。

　　顾清羽忽然贴近她耳畔："知道为什么你妈妈等不到肾源吗？因为陆家给医院捐了栋楼。"她涂着珊瑚色甲油的手轻轻一扬，病历本在空中划出抛物线，"就像扔垃圾这么简单哦。"

　　纸页纷飞如折翼的白鸽。苏暖扑向最近的那张CT片时，听见陆云川对管家说："把地砖换了，沾了晦气。"

　　积水倒映着水晶灯扭曲的光斑，她跪在雨里一片片捡拾母亲的生存希望。碎发黏在颈间，后腰传来椎骨错位的钝痛——上周在工坊连续鏨刻十八小时的后遗症。

　　"苏小姐漏了这个。"顾清羽踩着十厘米高跟鞋踱来，鞋跟精准碾住最后一张诊断书。苏暖抬头时，正看见她锁骨间晃动的星月项链，那是母亲临终前留给自己的玉佩改的。

　　血液在耳膜里轰响。苏暖抓住女人脚踝猛地一扯，在尖叫声中扯断项链。羊脂玉坠入手温润，内侧"江州玉雕厂1987"的刻痕犹在，只是被粗暴地镶上了碎钻。

　　"赃物还改得挺用心。"她将玉佩攥得生疼，转头看向疾步而来的陆云川，"需要我提醒顾小姐，她父亲是怎么在缅甸矿场私吞原石的吗？"

　　男人脸色骤变。这个秘密是三个月前他酒醉时吐露的，彼时他正握着她的手教画设计草图，说等掌权后要给她建全亚洲最大的珠宝博物馆。

　　"你以为谁会信？"顾清羽捂着红肿的脚踝冷笑，"盗窃犯的女儿，连毕业展都要靠剽......"

　　破空声打断了她的话。玉佩在青石板上炸开时，飞溅的玉屑像场小型雪崩。苏暖摊开鲜血淋漓的掌心，三块残玉在雨水中泛着冷光："陆家的婚约，我嫌脏。"

　　正要转身时，身后传来引擎轰鸣。黑色迈巴赫碾过水洼急刹，车窗降下露出半张棱角分明的脸。男人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手机："苏小姐的微雕作品，倒是比碎玉精彩得多。"

　　屏幕上是她凌晨三点上传的参赛作品——用金丝编织的荆棘鸟栖息在碎玉之上。这是她藏在设计图水印里的抗议，本不该被任何人发现。

　　"霍先生？"陆云川的声音陡然紧绷。苏暖看着男人推门下车，剪裁精良的西装裤脚溅上泥点也浑不在意。他弯腰拾起浸透的CT片时，腕表表盘闪过幽蓝的光，那是霍氏集团掌权人的标志。

　　"凝血功能障碍患者的透析导管护理，陆氏私立医院似乎不太上心。"霍临深将CT片轻轻放回她怀中，伞面倾向她发顶的瞬间，雪松混着广藿香的气息漫过来，"我缺个能看懂老矿图的设计师，苏小姐有兴趣赚点医药费吗？"

　　惊雷炸响的刹那，苏暖看清他领针上的星月纹样。那图案与母亲留下的玉佩裂痕，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