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惊蛰》潏清

3、少年与晚风同归 林锦奕升学

　　初中三年的时光，在试卷与铃声的交替中悄然走到尽头。毕业那天，林锦奕站在教学楼前，望着熟悉的校园，心里既轻松又空落。轻松的是终于卸下中考的重压，空落的是，她以为那场持续了许久的、无声的暗恋，也会跟着初中一起，彻底画上句点。

　　在她心里，陈辙那样优秀的人，理应去往更好的学校，拥有更广阔的天地。而她，只是稳妥地考上了本校的高中部，留在这个装满了她整个青春的地方。她安慰自己，这样也好，至少那些小心翼翼的心动、数不清的对视与擦肩而过，可以安安静静地藏在回忆里，不再被打扰。

　　可命运的安排，总是比想象更温柔，也更出人意料。

　　新生录取名单公布那天，林锦奕抱着几分忐忑，挤在人群里寻找自己的名字。视线从上往下缓缓移动，当她确认自己顺利被录取的那一刻，心里的石头刚刚落地，她又想看看有没有他认识的人，于是走到了另外一块前面的板子看了起来。

　　就在那一行行熟悉又陌生的名字里，她猛地顿住。

　　陈辙。

　　两个字清清楚楚地出现在名单上，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他没有去别的学校，而是和她一样，留在了本校高中部。云城一中的高中部实验班还是很优秀的，并且高中部要到新校区去，她又不由自主的想起来，第六感告诉她，他一定是在实验班的。

　　林锦奕的心脏在那一刻重重一跳，几乎要冲出胸腔。惊喜来得太过突然，让她整个人都有些发怔。原来，他们的故事没有结束，原来，初中那些不经意的相遇，并非终点，而是新的开始。

　　升入高中，迎接新生的第一项活动便是军训。烈日下的操场整齐有序，汗水浸湿了校服，也让每一个陌生的面孔渐渐熟悉。林锦奕原本以为，高中部人数众多，班级分散，即便同校，也未必能轻易遇见。可缘分就是这样奇妙，越是不抱期待，越是容易不期而遇。

　　军训完就开始搬到新校区，某天，她和新认识的朋友苏静怡一起，趴在她们班教室门口的窗台上闲聊。不经意间往楼下望去，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视线。陈辙穿着一件简单的棕色短袖，身边跟着两个男生，正从楼下经过。许是察觉到上方的目光，他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向上而来。

　　四楼的窗台，一楼的过道。
　　不算近的距离，却再一次，猝不及防地对视。

　　林锦奕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连忙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假装继续和苏静怡说话，可心底的欢喜，却早已抑制不住地蔓延开来。原来，即使到了高中，她还是能轻而易举地，在人群中一眼找到他。

　　高中的生活节奏比初中更快，可林锦奕的目光，依旧会不自觉地追随着那道身影。食堂、楼道、操场、通道……但凡她走过的地方，总能不经意间遇见陈辙。

　　有时是在食堂，她捧着餐盘四处寻找座位，一抬头便看见他坐在不远处；有时是在楼梯口，两人一前一后，脚步交错；有时是在去食堂的路上，他从身旁快步跑过，带起一阵带着少年气息的风。

　　她见过他穿着灰色卫衣，安静走在通道里的模样；见过他穿着白色衣服，在球场边飞快跑过的身影；也见过他穿着带有小熊图案的灰色衣服，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食堂二楼几乎成了他们最常相遇的地点，每一次不经意的碰面，每一次短暂的对视，都让林锦奕的心底，泛起细微又甜蜜的涟漪。

　　第一次月考如期而至，紧张的氛围笼罩着整个年级。林锦奕被分在20号考场，也就是1班的教室。让她没想到的是，陈辙竟然也在同一个考场，就坐在她左前方的位置，距离近得让她心跳加速。

　　考试结束后，大家留在考场自习。
　　自习结束后，林锦奕蹲在考场门口整理书包，起身时，看见陈辙从教室里慢慢走出来。她慌忙低下头，假装收拾东西，眼角的余光却清晰地看着他，看见了他单手拎起书包背上。

　　那一个小小的动作，平凡又日常，却被她牢牢记在了心里。

　　日子一天天往前走，天气渐渐转凉，偶尔会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某个下雨的晚上，林锦奕撑着伞回宿舍，远远看见一个灰色的背影，孤单地走在雨幕里。她一眼就认出，那是陈辙。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角，也让那道背影，多了几分安静的温柔。

　　高中的生活，在一次次相遇中缓缓流淌。因为才到新校区，教室写的安排都有些不合理，所以需要重新换教室。林锦奕从四楼搬去二楼教室的那天，在教学楼的连廊，看见陈辙抱着一桶水，正往他们教室的方向走。他额角带着薄汗，动作利落，少年的轮廓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频繁的相遇，让林锦奕越来越确定，自己对他的喜欢，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日复一日的沉淀。她会悄悄记住他爱喝的饮料，会留意他常穿的衣服颜色，会在每一次对视之后，偷偷开心很久。

　　某天下午大扫除，林锦奕去食堂打饭。刚坐下没多久，就看见陈辙走了进来。他目光随意扫过食堂，在经过她身边时，忽然顿了顿，随后折返回去，将手里的羽毛球拍和一瓶青柠味脉动放在她前面的桌子上，接着又转身去买米线。

　　林锦奕低着头吃饭，心脏却跳得飞快。没过多久，陈辙的同学也走了进来，和他并排坐下，低声说着什么。林锦奕吃着吃着，抬起了头，发现了他的那个朋友转过来看着她笑了好几次，林锦奕很心慌，以为是自己的喜欢被发现了，后面就不敢再多看了。

　　吃完饭回教室的路上，两人又在一楼楼道相遇。陈辙穿着白色卫衣，手里抬着羽毛球拍，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一次次交汇，每一次都短暂，却足够让人心慌。

　　日子慢慢进入深秋，校园里的氛围也越发温暖。某天，林锦奕因为上课起来朗诵课文表现优秀，得到了英语老师请喝的奶茶。她端着奶茶走上二楼，意外地和陈辙排在了同一个打饭队伍里。

　　两人慢慢往前挪，不知不觉就并排站在了一起。广播里恰好播放着五月天唱的《后来的我们》，温柔的旋律弥漫在食堂里。打菜时，林锦奕下意识地跟着他点了南瓜，另加了一份花菜，只是饭刚好卖完，她没能吃成。

　　她把没吃完的南瓜倒掉，转身时，似乎感觉到陈辙看了自己一眼。那一道目光，轻轻的，却让她的心跳，久久无法平静。

　　真正让林锦奕记了很久很久的，是那一天。

　　她和往常一样去新食堂二楼吃饭，没想到陈辙和两个同学，竟径直朝她这边走来。他的同学依次坐在她旁边的空位，陈辙也跟着走了过来，放下餐盘时，还低声问身边的同学要不要换座位，被拒绝后，便转身去买了可乐。

　　再次回来时，他就坐在了她的右边。
　　两人距离近得离谱，衣袖贴在一起。食堂里循环播放着老狼唱的《同桌的你》，旋律温柔又治愈。他们没有说话，各自安静吃饭，陈辙会偶尔和身边的同学低声交谈。
　　但是，陈辙并不像平常那样的就直接交谈，而是凑过去很小声的说话，林锦奕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隐约间好像听到他说
　　“我不敢看”
　　林锦奕很惊讶，但是又听到他朋友说 “你大胆的看嘛”
　　林锦奕顿时就感觉到了不知所措
　　后面吃饭的时候，他们两个目光会不经意地飘向大门口，或是看向墙上的电视。

　　林锦奕为了能多待一会儿，刻意放慢了吃饭的速度，直到最后吃撑了，也舍不得离开。那时食堂里的人已经越来越少，苏静怡的出现，打破了这份安静。她们刚一进门，陈辙便立刻起身去倒饭，离开前，还下意识地朝林锦奕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天，食堂的歌声格外温柔，窗外的晚霞粉得醉人，而她心里悄悄记着，这是她喜欢他的第五百天。

　　相遇依旧在继续。
　　食堂里、通道口、楼梯间、操场边……
　　他的身影无处不在，她的目光也从未远离。

　　虽然每次的对视只有短短几秒，却足够让她记很久。

　　天气越来越冷，陈辙穿上了黄色的羊羔毛绒外套，温暖又亮眼。林锦奕依旧会在食堂里寻找他的身影，会在擦肩而过时屏住呼吸，会在对视之后，悄悄红了耳根。

　　体育课、大扫除、课间操、放学路上……
　　高中的生活平凡又忙碌，可因为有了陈辙的存在，每一个普通的日子，都变得闪闪发光。

　　林锦奕常常在心里悄悄庆幸。
　　庆幸初中没有告别，庆幸高中依旧同行，庆幸那些藏在心底的心动，有了延续的理由。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也不知道这场无声的暗恋，会走向何方。
　　但她知道，只要能这样，偶尔遇见，偶尔对视，偶尔在同一个空间里安静相处，就足够让她觉得，整个青春，都温柔得不像话。

　　晚风轻轻吹过校园，少年的身影落在眼底，而她的心动，自遇见他的那一刻起，便从未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