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之上》神谕织梦

3、第 3 章 夜色如墨，

　　夜色如墨，江风裹挟着潮湿的水汽，拂过苏梦的脸颊。她站在江边的栏杆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金属，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从眼前的现实中抽离出来。

　　江淮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低沉而清晰，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她原本平静的生活。

　　"我是江氏集团的继承人。"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激起层层涟漪。苏梦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江淮在酒吧里冷峻的侧脸，他在宴会厅里若有即无的目光，还有他手腕上那道淡淡的疤痕——现在想来，那或许不仅仅是普通的伤痕。

　　"冷吗？"

　　一件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苏梦没有回头，却能感受到江淮的气息从身后笼罩过来，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温柔地包裹。

　　"你早就认识我，对吗？"她轻声问，目光依旧注视着远处江面上闪烁的灯火。

　　江淮沉默了片刻，"是。"

　　"从什么时候开始？"

　　"三年前。"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你们学校的图书馆。"

　　苏梦的瞳孔微微收缩。三年前，她确实经常泡在图书馆里，为了准备考研。那时的她，总是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的书页上，而她浑然不觉，有人正在暗处注视着她。

　　"为什么是我？"她终于转过身，直视着江淮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像一潭看不到底的湖水。江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因为你不一样。"他低声说，"你坐在那里看书的样子，像一束光。"

　　苏梦的心猛地颤了一下。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在别人的生命中扮演这样的角色。

　　"所以你就一直......"她顿了顿，"跟踪我？"

　　江淮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但我控制不住自己。每次看到你，我就觉得......"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接下来的话太过沉重，无法说出口。

　　苏梦看着他紧握的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突然意识到，这个看似强大的男人，内心或许比她想象的要脆弱得多。

　　"江淮，"她轻声唤他的名字，"你不需要这样。"

　　江淮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低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我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失去你。"他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就像失去其他一切一样。"

　　苏梦的心猛地揪紧了。她想起了江淮手腕上的疤痕，想起了他在酒吧里冷峻的表情，想起了他偶尔流露出的那种近乎偏执的眼神。这一切，或许都与他口中的"失去"有关。

　　"能告诉我吗？"她轻声问，"关于你的过去。"

　　江淮的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在经历一场无声的挣扎。终于，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我母亲......"他的声音沙哑，"在我十岁那年自杀了。"

　　苏梦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握住了他的手。江淮的手冰凉，却在她的触碰下微微颤抖。

　　"她是个画家，"他继续说，目光投向远处的黑暗，"但我父亲认为那是不务正业。他逼她放弃画画，逼她做一个合格的豪门太太。最后......"

　　他的声音哽咽了。苏梦感觉到他的手在用力，几乎要捏碎她的手指，但她没有挣脱。

　　"那天晚上，"江淮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听到他们在争吵。我躲在门后，听到母亲说'我宁愿死，也不要这样活着'。我以为她只是在说气话......"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微微颤抖。苏梦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她的手背上，那是江淮的眼泪。

　　"第二天早上，"他继续说，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痛苦，"我在画室里找到了她。她穿着最喜欢的白色连衣裙，躺在血泊中。手腕上的伤口很深，很深......"

　　苏梦的心猛地揪紧了。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江淮总是穿着长袖，为什么他的手腕上会有那道疤痕。

　　"从那以后，"江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我就成了一个怪物。我害怕失去，害怕到几乎疯狂。我跟踪你，监视你，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确保你不会像她一样消失。"

　　苏梦的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她从未想过，这个看似强大的男人，内心竟然藏着如此深的伤痛。

　　"江淮，"她轻声说，"我不是你母亲。"

　　江淮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我不会消失，"苏梦继续说，声音坚定而温柔，"但你必须学会相信我，而不是用这种方式把我关在你的世界里。"

　　江淮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那就让我教你。"苏梦握住他的手，"我们一起，慢慢来。"

　　江淮看着她，眼中渐渐浮现出一丝希望的光芒。他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谢谢你，"他在她耳边轻声说，"谢谢你没有逃走。"

　　苏梦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心感。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的关系将进入一个全新的阶段。

　　但她也知道，前方的路不会平坦。江淮的过去像一道深深的伤痕，需要时间来愈合。而她，愿意成为那道照亮他黑暗的光。

　　江风依旧在吹，但此刻的夜色似乎不再那么寒冷。远处的灯火倒映在江面上，像无数闪烁的星星，照亮了他们相拥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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