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水槐 怎么可以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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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槐安怕血这件事，奚流其实知道的挺早的，或者应该说猜到的挺早的。刚入学体检抽血时异常不自然的反应，对红色液体的回避，还有看到大片暗红色时立刻飘开的眼神——奚流原本有件酒红色的上衣，穿了一次枕槐安一天没看他之后就彻底压箱底了，甚至是连带着其他所有带红色的衣服一起，在亲妈一脸“你又抽什么疯”的注视下，扔进了奚郁的柜子最底部。
总之，想要得到怕血这个答案并不困难，不过也只是猜测，枕槐安不刻意说明，奚流也不刻意问，只是默不作声地让自己能控制的、会出现在枕槐安视线范围内的物品都避开了红色选项。
猜测得到确定是在假期中的一个晚上，吃过晚饭收拾好餐桌和厨房，没别的什么事，奚流非要拉着枕槐安陪他看电影。
一个怕鬼，一个疑似怕血，奚流就是疯了也不可能去找包含一丁点恐怖或血腥元素的作品，当然，还有一些题材——就比如吸血鬼相关——也在最开始便一起被排除掉了。
千算万算，没算到一个文艺爱情片会有斗牛的场景，还上来就是一张红布的特写。
枕槐安没什么反应，奚流倒是突然跟见了鬼似的蹿起来，一把抱住枕槐安的脑袋，两只手掌叠在对方眼睛上，捂了个严严实实、滴水不漏。
幸亏枕槐安不戴眼镜。
“怎、怎么了？”枕槐安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头雾水，本能地抬了下手，到底还是放回去了。
他就看见了一块红布，然后奚流就蹿起来把他眼睛蒙上了，后面有什么长得歪七扭八的妖魔鬼怪忽然冒出来吓人奚流不敢看？那不也应该是捂自己眼睛吗？捂他的干嘛？而且听这音效也不像啊。
本来是没反应过来才顿了下，让奚流一听，就成了吓得都结巴了，他一只手还捂在枕槐安眼睛上，另一只手抻长了去够遥控器，嘴上还念叨着：“你等会儿啊，别睁眼，我倒一下。”
直到奚流拿开手，说好了可以睁眼了，枕槐安也没弄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对方似乎并没有解释一下的打算，只能他主动问：“红布后面有什么吗？”
“嗯？”奚流以为他是好奇被跳过没看到的剧情，说，“牛？应该就是斗牛吧？”
“啊？”
“啊？”
枕槐安：“那你捂我眼睛干什么？”
奚流眨巴眨巴眼，说：“你不是害怕吗？”
枕槐安不解：“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怕牛了？”
“不是牛啊。”奚流用手比划着，说，“刚才忽然那么大一片红布扑上来……我猜错了？”
“你猜什么了？”枕槐安问。
奚流：“你不是怕血吗？”
“啊……”枕槐安双臂环抱在腹前，手指抓了抓腰侧衣物的布料，“是，不过红布没关系。”
奚流嘟嘟囔囔，埋怨似的说，也不知道是埋怨曾经枕槐安默不作声试图躲着他的那一天，还是觉得现在的枕槐安没说实话：“那之前我穿了件红衣服你怎么一天没给我一个正眼儿。”
他说的那天枕槐安记得，从郁流回来之后枕槐安身边几乎不会出现任何能让他联想到血液的东西，他又整天闷在屋里不出去，自然没人会穿着红衣服在他眼前晃。后来上了大学，相处得多的其实也不过就是同寝室的三个人，柳木岑的衣柜里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黑白色，剩下那百分之十也几乎只在蓝色和卡其色之间游荡，而容褚之的衣柜里则全是浅色系，也就是说，奚流是唯一一个穿着一片暗红在他身边晃了一天的。
那天出门上课时他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身体一直在细细地发颤，心脏跳得像是要冲破胸膛，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控制呼吸上，头晕，耳鸣，胃痛得犯恶心，借着忘了东西的理由回到已经空无一人的寝室缓了好一阵，拿了个帽子戴上遮挡视线，之后一天都没敢抬头。
好在之后奚流也没再穿过红色的衣服，当时没多想，现在看来，原来那时候就已经被发现不对劲了。
枕槐安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来。
只是红色的衣服的话现在已经没关系了，染色均匀的布料、纸张，或是一些小物品的话，只要不是一直看着，不刻意往那上面去联想就没关系。
啊，已经没关系了啊，说不定会渐渐变得不只是红色的衣服，红色的液体也会没关系，比如那个叫什么来着？树莓汁？还是杨梅汁？枕槐安以前很喜欢那样酸味稍微重一些的酸甜饮品。再接下来说不定完全不会再怕血，回到以前那样。可死人要怎么回来。怎么可以没关系。
“现在可以看了。”枕槐安说完，似乎把注意力放回了电影上，等影片结束，草草洗漱过，回了房间。
他连奚流没再穿过红色衣服的原因是自己这一点都没注意到。
房门被轻扣了三声，探进来一个脑袋。
“你还好吗？今晚要不要一起睡？”
枕槐安是真没想明白怎么就忽然问他要不要一起睡了，当时没心情想那么多，只是回了句没事，一直到很久很久之后的某一天，两人一起打游戏，奚流被忽然冒出来的鬼脸吓得不敢关灯，非要往枕槐安被窝里钻，枕槐安才想明白，在奚流的脑回路里，人被吓到了等于会不敢一个人睡觉。
当然，能忽然想明白，或者说能想起来那么久之前的事，还要得益于奚流那个不要脸的一边嚷嚷着自己害怕一边还要腆着脸说刚才那鬼脸上有血，担心他也害怕，要互相帮助。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当时的奚流不说想不想，他也不能忽然往人家被窝里钻，只不过临出去前多问了一句：“现在真的没关系了吗？看到红色的东西。”
“不是液体的话。”枕槐安说，没解释得很清楚。
“那太好了。”奚流开玩笑说，“我本来还担心等到毕业拨穗你得闭着眼上台走一圈呢。”
太好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水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