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春天先来临》北花山

7、Chapter7 芫芫，你耳

　　头顶白炽灯耀眼，章夏芫从水汽氤氲的浴室里走出，随后依靠在门框上。
　　目光有些呆滞地看着不远处厨房忙碌的身影。

　　身后打开的窗户涌进风，本就清爽的身体更觉凉意。
　　她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真的跟着她回家了。

　　章夏芫缓慢挪向客厅，沙发旁的小圆桌上静躺着宋暖春一早为她准备的吹风机。

　　她拿起吹风机插上电开始吹头发。
　　原本还安静的房间一下子变得吵闹。

　　听到动静的宋暖春回头看向这边，不禁笑了笑。
　　当她看出她害怕的时候，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带她走，去一个安全的不让她害怕的地方。

　　宋暖春重新低下头，继续加热保姆做好的饭菜。
　　她是卡着点等她快要出来的时候才开始加热的，这样就能即使吃上热乎的饭菜了。

　　端上桌后，吹风机的呼呼声还没有停下。
　　宋暖春走上前，想要从她手中接过吹风机，指尖吃碰她手背的那一刻，明显感觉的她僵硬了一下又放松。
　　她抬眸对视时露出的那一瞬不安，宋暖春也清楚捕捉到。

　　“我来帮你吹。”宋暖春柔声说，一边扶着她在沙发上侧身坐下。
　　指尖绕到脑后捻起半干的长发，另一只手开始舞动吹风机，动作轻柔细致。

　　身后传来的热风吹散了那些不安的感觉，也呀止住了那些想要涌出的不好念头。

　　章夏芫没有出声，只安静地坐着，唇角却不自觉扬起。
　　她捏着衣领提到鼻尖轻嗅，有淡淡的宋暖春的气息。要比身后吹来的洗发水的气息还要好闻。

　　虽然她家里很有钱，但到底是刚搬来不就，很多东西都准备的不全面。
　　就像她也不会想到哪天家里会住进来自己的同学，连换洗的新衣服都没有。

　　章夏芫轻咬唇瓣，心底生出丝丝甜蜜。

　　她们好像…更亲密了呢…

　　饭桌上宋暖春生怕她拘着，时不时就要给她夹一筷子菜。再亲眼看着她吃进去才肯放心。
　　“这几天你就住我家吧，等警察那边把事情调查清楚，确认那些人不会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你再回家住？”
　　见她没答应也没拒绝，宋暖春趁热打铁，“就当是陪我了好不好？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我好无聊啊～”

　　听着她愈发软下来的声音，章夏芫不禁耳尖一热。
　　只看了一眼她期盼的眸子就低了下来，极轻点头，“嗯。”

　　黑夜降临，窗外的城市霓虹灯闪烁。
　　章夏芫侧蜷在床沿，望着眼前半遮的落地窗发呆。
　　这样绚丽的景象是她不曾看到过的。

　　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中断，紧接着是金属剐蹭的声音。
　　宋暖春从水汽氤氲中走出，擦着半干的湿发走近。
　　主卧里只有浴室灯光明亮，屋内昏暗一片，只有章夏芫躺着的另一边，床头柜上的小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更显得落地窗外的风景亮丽。

　　“还没睡呢？”宋暖春嗓音微哑。

　　章夏芫愣了愣，扯了扯腰间的被子将自己完全盖住，小声说，“现在睡。”
　　只露出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看着床尾的她。

　　宋暖春点点头，将头发甩到另一侧，继续擦拭。
　　偏头看到她的目光时不时落在窗外，她的实现也跟着看了过去。
　　触及远处闪烁着彩光的高楼时有些不明所以。
　　她想了想还是上前拉上了窗帘，“这么晃眼睛确实睡不着。”

　　厚重的窗帘遮光很好，屋内一瞬间昏暗下来。

　　“不是…”她的声音闷在被子里。
　　宋暖春手上的动作一顿，怀疑自己听错了，“嗯？”
　　随后就听到章夏芫的解释，“是我觉得太好看了。”
　　她拉下点被角，语气温柔平缓，要比之前更加清晰。

　　宋暖春有些意外，刚想伸手再去拉开窗帘，她抬头看了看墙面上的挂钟，打消了想法。
　　“快九点了，明天还要上课，先睡觉吧。”
　　“我们明天再看。”
　　她笑了笑，语气神态都温柔的像在哄小孩子。

　　章夏芫不禁脸颊又热了，大幅点头，“嗯。”

　　宋暖春这才回浴室放毛巾，随后将唯一一盏亮着的灯熄灭，轻手轻脚爬上床。
　　身体躺平的那一瞬间，尴尬莫名的涌了上来，即使床很宽敞，两人之间也有些许间隔。
　　宋暖春依然浑身紧绷，眼睛盯着黑暗，不知道看哪里。

　　黑暗里心跳声在不断放大，“噗通”“噗通”的，平缓却有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宋暖春感觉到身侧的人动了动。
　　她张了张口，声音哑小，“你……”

　　宋暖春咽了咽口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紧张。
　　紧接着身侧又是一阵更加明显的动作。
　　宋暖春忍不住翻了个身，她尽量让自己声音听上去正常，“你睡着了吗？”
　　鼻尖传来酥麻的传感，她触碰到了一团柔软，还有熟悉的淡淡香味。
　　一瞬间她浑身都僵住了，连呼吸都不敢。

　　无意识的章夏芫再次贴近，她只觉得温暖。

　　唇瓣忽然贴上一个温热细腻的东西，宋暖春瞪大的眼睛，愣了好一会儿才低下头，鼻尖触碰到她的额头。
　　心率在不自觉加快，连呼吸都乱了套，粗重几分。
　　这样毫厘的距离，呼吸是有那么几刻交融的。宋暖春大脑变得空白，却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疯狂的心跳。
　　那实在难以忽视，她迅速背过身去，企图用深呼吸来压制心底那处燥意。

　　秒针“嗒嗒”不知道转了几圈，宋暖春终于平静下来。意识模糊之际，身后传来响动。
　　她顿时被惊醒了，下意识翻身将人抱住，掌心轻轻落在她后背，一下一下的抚摸着。
　　又以为她是做噩梦了，连忙安慰，“别怕别怕，有我在呢…”
　　“梦都是相反的…”
　　怀中人轻微抽泣着，身子止不住地轻颤，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喷洒在颈侧的呼吸平稳，宋暖春也彻底松了口气。

　　睡梦中感觉到温暖的章夏芫忍不住缩了缩，想要靠近，再靠近一点。
　　被挤到床边缘的宋暖春无奈地笑了，于是将人揽得更紧，也不再后退了。

　　翌日，厚重的窗帘缝隙露进来丝缕光线。
　　章夏芫最先醒来，只觉得自己深处热源，忍不住抬手扯了扯领子，才惊觉自己睡在宋暖春怀里。
　　她浑身僵硬一瞬连忙退开了些，又发现自己身后空荡荡的，在起身一看，宋暖春的背后已经几乎是没有空隙了。
　　脸颊不禁火烧起来，她掀开被子小心挪动身体想从另一边下床。

　　她的动静一早就惊醒了宋暖春，感觉到她掀被子的时刻，宋暖春就睁开眼了。
　　她也跟着起身，睡眼依旧惺忪，揉了揉蓬松的头发，蓦地开口，“早啊。”
　　大清早的时刻，她的声音格外的沙哑。

　　章夏芫动作一顿，一条腿耷在床畔，心跳忽然“咚咚”地加快。
　　“早啊…”她缓慢转身，就见她背对自己微微往外探出身去，下一秒台灯亮了，房间瞬间明亮起来。
　　宋暖春离光源最近，她看见她的头发最外一圈像打上了一层柔光，这一刻美好的不像话，时间流速都仿佛变慢了。
　　章夏芫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动作，直到她转身，被她的样子惊讶到捂住下巴。

　　见她被吓一跳的样子，连嘴唇还一直微张着，宋暖春不明所以，眼里的困惑更甚，“怎么了？”
　　她懵懵地问，眼里还冒着困顿的泡泡，在章夏芫看来可爱极了。
　　她缓缓摇头。

　　于是宋暖春便没当回事，翻身下地，“起床起床，再不起来又要睡下了。”
　　章夏芫有些失笑，慢半拍的下地。晚她一步走向浴室，临近门口就听到她猛地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浴室里宋暖春整个人几乎要贴上那面偌大明亮的镜子。
　　镜子里映着她精致的五官，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硕大又明显的黑眼圈。
　　她不可置信的用指尖扒拉着眼部周围的肌肉翻看，“我的天啊…”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在注意到门口的身影时，宋暖春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失态，顿时无措起来。
　　她装作若无其事，身体却依旧有些僵硬地退回到原本和镜子的距离，眼神有些飘忽，双手拿起牙刷开始挤牙膏，“还站着干嘛，一起刷牙呀。”

　　章夏芫强忍笑意走近她，心底攀升难以形容的感觉。
　　她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轻松、快乐。
　　她自然结果宋暖春递来的挤好牙膏的牙刷，自己接了杯水。两人开始头碰头地一起刷牙，举止间是止不住的亲昵。
　　章夏芫才想起来她黑眼圈的事，含糊不清地问她，“昨晚睡太晚了吗？”
　　说完又想起来昨天她们是一个点睡下的，只觉得自己是问了句废话。

　　果然宋暖春回答不是，她下意识解释出口，“是没睡好。”
　　脑海里猛然播放起昨晚黑暗中朦胧的画面，以及自己环抱她时柔软的触感。
　　宋暖春顿觉脸颊滚烫，心跳开始变得像昨夜那样不可控制。她将脑袋埋地更低。

　　“原来你睡不好会有黑眼圈呀。”
　　她还是第一次见这样明显的黑眼圈，有点可爱。

　　余光瞥见她脸上的笑容，宋暖春不禁有些恼羞成怒，她故作严肃：“不许笑。”
　　章夏芫立马压下唇角，但仔细看依然有无法压住的弧度。
　　宋暖春只觉得脸颊更热了。

　　过程中章夏芫迷糊想起昨晚她好像做了个噩梦，上扬的唇角不自觉地彻底压了下去。
　　再联想到今早一睁开眼的画面，一整夜都要担心自己会不会掉下床去，肯定是会睡不好的吧…

　　一直在羞窘状态下的宋暖春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放好牙杯后才清声催促，“快点快点。”
　　随后率先快步走出房间准备早餐，几乎是落荒而逃。
　　紧随而后的章夏芫看着开放式厨房里忙碌的宋暖春，几次欲言又止。
　　直到她忙完一切，举着瓶热牛奶，和两份包装好的三明治，“来，先尝尝三明治，牛奶路上喝。”
　　“这可是我准备好久的呢，今天才有机会自己做来尝尝。”

　　章夏芫捏着手中用透明袋子包装完美的三明治，指尖摩挲着，她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对不起…”

　　“啊？”宋暖春懵住，连口中的早餐的存在都忘记了。

　　章夏芫神情更加内疚，“因为我才让你睡不好的…”
　　话到最后微微有些哽咽。

　　心在一瞬间揪痛了下，宋暖春慌忙解释，“没有没有，其实是…”
　　“哎呀，不是…”宋暖春语无伦次，生怕把自己的内心你想法说出来，“其实都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睡不着…”

　　章夏芫愣愣地看着她，她鲜少见她这样紧张慌乱的模样。她的解释叫她听的云里雾里，直到最后一句。

　　“我紧张，不知道为什么，和你一起睡我很紧张…”宋暖春声线有些发颤，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呀？”章夏芫感到更加不解。

　　听到她刨根问底，宋暖春顿时心提到了嗓子眼儿，生怕自己还会脱口而出什么话，连忙拉起她的手，跑向门口。
　　“哎呀，快迟到了，我们快走吧。”

　　“等…等等，书包。”
　　路过沙发，章夏芫率先反应过来，连忙拉住她的手。
　　因为惯性，宋暖春向后扑进了她怀里，慌乱间的她并没有察觉，身体反应迅速地回正，拿起书包又加快了脚步出门。
　　章夏芫却从那一瞬间开始心不在焉，只乖巧地牵在她身后，另一只手捏着她亲手做的三明治，小口小口吃着。
　　沙拉酱好甜呀。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在人行道上，身侧是车水马龙。
　　大早上的没什么太阳，树的枝丫在风的逗弄下相互碰撞，“沙沙”不断。
　　宋暖春缩了缩脖子，忽然感觉到气氛的安静，回头看她。就见她安安静静地吃着自己早餐，明明是很小口地吃着，双颊却依旧像塞满了一样圆鼓鼓。
　　她笑了笑问道：“冷吗？”
　　见人没反应又加大音量，“在想什么呢？”
　　章夏芫这才反应过来，轻轻摇头，视线从她脸上又落回紧紧相扣的手。

　　宋暖春注意到她微红的耳尖，忍不住逗她，“芫芫，你耳朵好红呀。”
　　章夏芫害羞一瞬抬起头和她对视，水润的眸子亮晶晶地。在她疑惑挑眉时，她说：“你也是。”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比不过自己的心跳声。
　　见她貌似没反应过来，与她相牵的手忍不住捏了捏。

　　回过神的宋暖春顿时羞赧地转过头，磕绊地掩饰，“谁、谁耳朵红了！”
　　随后悄悄用另一只手背去试探耳尖温度，还在升温。
　　一想到这一路章夏芫有可能不止一次捏过自己的手，但她都没反应过来，这样滚烫的温度更是蔓延到了脖子根儿。
　　在听到身后一身短促的轻笑，宋暖春无比想要挣开手逃离掉，可当感官集中在她温热柔软的鹅手心时，却又忽然舍不得了。

　　宋暖春再次羞恼，加快脚步，想要风来下降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