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美好》沈别书

52、小美好 结婚吧，好

　　夏霖之静静看着梁恩景，他这幅样子，很像当初，被流言裹住的模样。
　　只是比那时，多了一层通透与失慌。
　　曾经的他，面对一些事情，虽然不明白，但会冷静去解决。
　　现在，他明白，甚至理解透透的。
　　可却无法改变，哪怕踏出一步去试探，他也没有勇气。
　　只因对面的人，是夏霖之。

　　很多时候，他想摆脱自己的名字。
　　他想埋葬从前的自己，想摆脱过去一切不堪的痛苦，甚至一度不想成为梁恩景，念头一出，在他的生命里，却突然出现了一个女孩。
　　夏霖之。

　　后来，他认真想了想，最后他还是，还是…想成为夏霖之的梁恩景。
　　绝无仅有的一个。

　　我在云海迷了路，以为这一生都无法找到出口，你的忽然出现，让我想起了美好的从前，你拉住我的手，对我说：“不要怕，有我在。”
　　我看着你的脸，看了很久，直到泪眼模糊。

　　梁恩景握住夏霖之的手，轻轻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

　　他的唇凉的像薄荷水，让夏霖之忍不住心颤了几许。
　　接着，她听他向自己恳求着：“夏霖之，求你…依赖我，好不好？”

　　“我可以给你任何，如何你想要的东西。财富，身份，地位，哪怕是利用我，我也不会离开。”

　　因为我爱你，永远为你停留。

　　“我真的…很需要你。”

　　真的，不能没有你。

　　听着他的话，夏霖之湿了眼眶，但不是因为难过。
　　而是自责。
　　她觉得自己没有好到能让他放弃一切。

　　他本该是张扬肆意的。

　　我也本该，是这样的。

　　张扬，肆意的生长。

　　霎然间，夏霖之心里便清透了。

　　随后，她张开双臂，回抱住他，深深叹了一口气，是一种释然的语气，“恩景，我好像…想通了一件事。”
　　“就在刚刚。”

　　梁恩景：“嗯？”
　　夏霖之：“真正的自由，从来不是一段话，它不应该被一些条条框框给裹挟，更不是一定要独立与坚强，不依靠任何人。”

　　自由的自，是自己的意思，也是，自己选择的自由。

　　“我选择你，就会变得自由，因为我相信你。”

　　夏霖之说完，梁恩景愣在原地，久久没能回过神。

　　不一会儿，他歪头将她的眼泪舔舐掉，抱住她，露出幸福的笑容。
　　夏霖之摸摸他的头发，说：“你比我更像小猫。”
　　梁恩景的脸贴在夏霖之的胸上，垂眸看到她的手指，问：“之前，你有没有看过医生？”
　　夏霖之：“这个病是不需要看医生的，不过，我想我现在也能克服了，你相信我吗？”
　　梁恩景思考了一会儿，说：“我相信，但你需要放松。”
　　夏霖之：“我知道。但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还有一些工作等着我。”她望着梁恩景的眼睛，情不自禁往他唇上亲了一下，“不过，等做好工作，毕竟我也想放松一下。”
　　梁恩景蹭了蹭她，温声道：“好。”

　　夏霖之：“那我们回去睡觉吧。”

　　梁恩景：“你牵我手。”

　　夏霖之笑，牵住他的手，“走吧。”

　　*

　　后面的几天，北京市阴雨绵绵。

　　两人工作渐忙，彼此见面的机会大大减少，偶尔的问候是在微信。
　　但并不妨碍两人的感情。

　　周末的傍晚，夏霖之从工作室里回来，看到家门口等她的唐茉。
　　夏霖之看她一脸凝重，觉得有什么话想对自己说。

　　夏霖之走下车，说：“怎么在外面，多冷啊，回去吧。”

　　唐茉不想再绕弯子，直接问：“你和梁恩景在一起了？”
　　夏霖之一时怔愣：“您怎么知道？”

　　得到确切的答复，唐茉深深叹了口气，解释道：“前些日子，我在你工作室看到他的身影了。”

　　夏霖之想了一会儿，也没有瞒着的必要了：“嗯。我和他在一起。”
　　唐茉头疼：“你知道，他爸是同性恋。”
　　夏霖之：“但他不是。”
　　唐茉叹了口气：“这是基因问题。”
　　夏霖之心中泛酸：“妈，我很认真。这么多年，他一直在等我，我不想再让他伤心了。您可以相信我吗？”
　　唐茉拉住夏霖之的手：“我不是不相信他，我是担心你。这么多年在北京，关于梁家我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夏霖之想了想：“我们回去说。”

　　*

　　两人回到房间，等夏霖之洗完澡，唐茉继续回到刚才的话题。

　　唐茉：“八年前，梁伟病逝了，是因为癌症。”
　　听后，夏霖之眉心一动，但她并不奇怪，之前在上海，她就听到梁伟与梁恩景之间的谈话了。
　　唐茉揉了揉太阳穴，轻轻拍了拍夏霖之的手：“这该怎么说，我一直都在想，我要如何才能接受他。霖之你知道吗，我一直不排斥任何感情，这都是很正常的事。可是，婚后的欺骗与伤害，我是绝不会容忍的。”

　　“婚姻本该是美好的。是两个人深思熟虑之后才能确定的事情。”

　　听到这，夏霖之有些奇怪，她说：“我不认可这种婚姻。结婚，需要的是冲动，需要的，是我爱你，你也爱我，只需要这两种。”

　　唐茉疑惑：“倘若你们以后有了孩子呢？”

　　夏霖之笑：“那就顺其自然。妈，你先听我说，我现在有工作，他也有。我们互不干涉，彼此安好。虽然我的工作我不能保证能做的长久，但我会尽全力去做，这样是能保证我生活质量的。在我的人生里，婚姻不是我的尽头。如果我结婚一定要有一个理由，那么就是我喜欢他。”

　　“虽然说婚姻是柴米油盐，爱情保障不了以后。可真实的婚姻，应该是属于两个相爱的人，单只有责任心的，对待婚姻那是应付，所以才要深思熟虑。”

　　“梁伟就是这种人，但梁恩景不是。”

　　“需要考虑的，往往是焦虑害怕的。如果我怀着这种心理去结婚，那我还是一个人好了，这样起码不会掉头发。”

　　唐茉苦笑一声，母女俩沉默片刻。
　　唐茉说：“你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夏霖之不解：“为什么一定要复杂呢。我只是喜欢他，才会和他结婚的，已经八年了，我也想通了很多。曾经因为你和爸爸，我不相信婚姻，现在因为梁恩景，我才放下所谓的顾虑。”

　　“我只是…不想再让他等我了。”

　　唐茉看着夏霖之，一时之间说不出其他话。

　　“既然如此，那就带他来家里吃顿饭吧。”
　　一道沉稳的男音响起，夏霖之抬眼去看，发现是夏季业。

　　唐茉有些头疼：“可梁伟是同性恋。”

　　夏季业走近安慰唐茉：“有些事，我没有让你知道，是因为我不想那个男孩耽误霖之。不过经年已过，我也看到他的成长，很欣慰，他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听到这，夏霖之有些疑惑：“什么？”

　　夏季业：“恩景是个好孩子。”

　　“还有就是，当年梁伟与他妻子结婚，虽然是为了应付父母，但事实在于，梁伟的底色是个花心的男人，不管是女人还是男人，他都如此。”
　　后面的话，夏季业不想说得太露骨，但夏霖之也听懂了。

　　夏季业继续说：“所以对待一段感情怎么样，还是看人。”而后自夸，“就比如我，就是个一直等你妈妈的深情男人。”
　　“……”

　　唐茉拧眉：“唉……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你刚刚说的是真的？梁伟…真的？”

　　夏季业点点头：“是真的。”随后安抚夏霖之：“这八年，我看着梁恩景独自在商界打拼，与那几个老头明争暗斗，很辛苦，很用心，经常深夜才归。而你在国外的这几年，他时常来看我和你妈，我本想和你说一声，可他不让，因为他觉得，这是你们之间的感情，要由自己拉近。”

　　“他帮了我们家很多，我很相信他的为人。”

　　听到这儿，夏霖之愣住，脑袋里有一瞬间恍惚。
　　半刻。
　　她突然站起身，不等身旁的两人是什么反应，拿起外套就往外跑。

　　中途，夏霖之紧张的咬嘴唇，心里咎责不已。
　　悔恨的泪水再度涌出，中途，她不小心摔了一跤。女人倒在昏黄的路灯下，膝盖处被石子划破了衣服。
　　夏霖之不在乎自己的伤口，思绪一片混乱，口中呢喃着：“梁恩景…为什么这些事，都不告诉我？”
　　“我快后悔死了…！”

　　后悔什么？
　　后悔，她不应该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就否定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
　　后悔，当初她不应该一声不吭地就离开。
　　在这寂寞的八年里，留他一人。

　　因为除了夏霖之，梁恩景就再没有任何人了。

　　*

　　夏霖之来到梁恩景的家，她站在门外，挣扎了很久。
　　泪水濡湿睫毛。

　　这时，门忽然开了。
　　梁恩景刚洗完澡，穿着睡袍，发丝还是湿漉漉的。
　　看到夏霖之的那一刻，梁恩景当即愣住了。
　　“霖霖…”
　　不等他说完，夏霖之踮起脚，径直的拉过他，一口吻了下去。
　　“我爱你。”

　　“梁恩景我爱你。”

　　“对不起……”

　　两人唇舌相依，在这寂静的夜里，只有两人的心脏跳动的声音。
　　梁恩景被亲的有些迷糊，口齿不清的喊着她的名字。
　　“霖霖…”

　　听到这声“霖霖”，夏霖之心中更加懊悔。
　　这是他高中他对自己的称呼，他不喜欢别人喊，所以与“无名者”通信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可没想到，梁恩景就是无名者。
　　这漫长的八年，他一直都在陪伴着自己，给足自己安慰与鼓励。
　　从青春年少，到现在的成熟稳重。

　　她错过了属于的他的成长。

　　梁恩景口腔里卷进一些咸涩的液体，低头一看，他发现她哭了。
　　男人顿时感到一阵心慌，焦急的询问：“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夏霖之不想再重新揭开伤疤，她摇摇头，撒了个甜蜜的谎：“你刚刚亲我的时候咬痛我了。”
　　梁恩景蹭了蹭她的鼻尖，温声说：“对不起。张开嘴我看看里面有没有破。”
　　梁恩景伸出手指轻轻掰开夏霖之的嘴，仔细检查。
　　夏霖之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含泪笑了笑：“我骗你的。”
　　梁恩景听后直接抬起她的下巴，继续嘬她的舌头。

　　情迷意乱之时，夏霖之被梁恩景挎抱起，顶在墙壁上，继续亲她。
　　夏霖之的脖子被梁恩景嘬出很多的红印。
　　她望着他的眼，想了想，认真说：“恩景，我想和你做.爱。”
　　梁恩景愣在原地，回过神来，说：“好。”
　　然后抱着她，朝卧房的方向里走去。

　　*

　　床上，梁恩景抵.着夏霖之，弄得她眼神失焦。
　　力气很大。

　　做.爱时，夏霖之发现梁恩景不喜欢说话。

　　他的眼神一直在自己身上黏着，时不时去咬自己。
　　夏霖之的头发被汗水浸透。
　　梁恩景抱起她，温柔的把她的头发拨到后方。

　　他将年少的喜欢，与此刻的欢.愉交.错揉杂在一起。

　　两人情迷意乱中。
　　这次，是夏霖之先说口：“梁恩景，我们结婚吧，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