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美好》沈别书

2、小美好 梁恩景你疯

　　少女拿着那瓶冰水，仿佛有万金重。

　　她拿起书包走出小卖部，心在颤动。
　　一点一点的，像钢琴键独自演奏。

　　明明是一件平凡至极的事情，但她表现的却是这样特殊。

　　或许是，大家每天能顾好自己的事情就已经很辛苦了，“乐于助人”如同中彩票。她对他的心动，只是没有想到，在窘迫中真的会有人帮她吧。

　　他是第一个。
　　第一次被人遮住窘迫，她会记很久很久。

　　男孩转过街角，渐渐消失的背影，散淡的舒肤佳的味道，让女孩失了神。夏霖之望着他的背影，心道：“还会再见到吗？”
　　沿着透明的脚印，走他走过的路，会再次遇见吗？

　　少年的方向，是言知一高。
　　清风吹动她的眼睫，她心里有了底。
　　不管两人是不是同一个年级，还好言知不是很大。也许会再次碰到他。

　　*

　　少女走进校园，黄桷树的树影沙沙的，彼时的操场周围几乎没有了什么人。

　　言知一高，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但对于一个快要迟到的新生来说独自找班级还是有点焦急的。

　　朗朗读书声溢于夏风之上，她的青春正式开始。

　　回想当初，小学五年级时经历初潮的尴尬，上初中的同时割断一切亲情的纽带，成长推着她进入一个又一个，生又怕的阶段。

　　而现在的她，即使自己一个人，似乎也没有那么难过，没有了初中的泛着笑意的泪光。

　　……

　　很快，她没有在寻找班级耗时太久，轻轻松松找到了高一（3）班。

　　少女碎花白裙在风中摇曳，留着乖巧的刘海，推门而入，她这次不会再让自己陷入任何无助的尴尬。

　　“老师好，”她说，语气带着点歉意，“抱歉，我迟到了。”
　　她的声音如何形容，像汽水中泡了一颗青梅。
　　酸酸甜甜。

　　面前的老师，戴着衣服黑框眼镜，面相亲人，面带微笑，年龄大概在五十岁左右。

　　“真漂亮呀。”她笑的，如同在看一个小公主。

　　女孩有点错愕，心里泛羞：“她是在夸自己吗？”

　　如果放在初中，她大概会被说一些难听的词汇吧。
　　比如：“勾引”“显摆”“博取关注”“没有学生样”。

　　可是，如果一个人拥有美貌，或是更多闪亮的点，就不应该遮遮掩掩，就该大方的表现。尽管是一条裙子，想穿什么，就该大胆自信地去穿。

　　况且现在并没有发校服，她就应当穿着自己喜欢的衣服，尽管只是一条白色碎花裙。

　　老师的自信夸赞，大概是因为她真的很漂亮吧。

　　她看着名单上没有画勾的名字，点点头：“你就是夏霖之吧？”

　　夏霖之：“是的老师，我是夏霖之。”

　　“好的，下次不要再迟到了哦。”老师说着，眼神往下扫了一眼，聚集在南角处一个空位，“你就坐那里吧，正好有个空位，不过是暂时性的，以后还会安排新座位。”

　　夏霖之：“好的。”
　　她走下讲台，走到南角靠窗的位置，窗户没有关，外面的黄桷树的叶子遮住了半片阳光。
　　清风吹过脸颊，夏天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热。

　　夏霖之“暂时性”的同桌是一个女生。
　　这个女孩发型很帅气，是近年来流行的狼尾短发。
　　不仅如此，她还打了唇钉和耳骨钉，皮肤很细腻。

　　尽管言知明令禁止不让化太浓的妆，但她却化了，而且一个很酷的妆，穿了一件粉色体恤，上面印有一颗骷髅头图案。

　　夏霖之主动与她打了声招呼：“你好，我叫夏霖之，你呢？”

　　狼尾女孩看了她一眼，朝她笑。
　　夏霖之呀然，原以为会很高冷，不好接近，没想到笑起来竟会这么甜，像一颗裹着酸粉的糖果。
　　狼尾女孩说：“你好呀，我叫陈也，小名妮妮。”

　　夏霖之没有想到，她竟会连自己的小名告诉自己。

　　陈也继续说：“我来这里是为了适应高中的，如果不行，可能我待不了多久就走了。”

　　夏霖之欲言又止，她笑了笑：“那你不上学了要干什么呀？”

　　在夏霖之心中，一直按照别人的宽敞的轨道前进。
　　虽然人生有许多岔路口，但她没有尝试过走胡同，她怕一去不复返，怕被人质疑，成为异类。
　　但独行其道，一定就是异类吗？

　　陈也回答：“学音乐。”

　　提到音乐，狼尾女孩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自豪与热爱的笑。
　　陈也：“我喜欢唱歌，音乐是我全部。我想在未来开一场属于自己的演唱会，虽然有点异想天开，不过我会努力的。”

　　十七岁的夏霖之不是很理解，但她还是捧场：“好呀大歌手，红了以后要留我一个内场座哦。”

　　听到夏霖之的回复，陈也眼里蹦出光芒：“一定！”

　　两人很快说说笑笑，很快就熟捻了起来。
　　不久，夏霖之听见在她身后，那阵熟悉的叹息声又涌动。
　　夏霖之心提溜半下，回眸往后看，竟然……是他。

　　呼吸戛然而止。
　　少年抬起双眼，阳光折射在他那双干净的琥珀色瞳孔里。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多久便会匆匆移开了眼。
　　夏霖之转过身，一时之间，心里泛起了些许紧张。
　　她回想他刚才的表情，有点怪，似乎有点烦躁？

　　夏霖之拿着笔，在白纸上胡乱画了一通。

　　讲台上的老师在说一些新生注意事项，陈也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老师被主任叫出去，班里才敢重新躁动起来。

　　陈也身后的同桌直接是得拍了拍夏霖之的纤瘦的脊背，一阵凉意袭来，夏霖之瞬然感到不适，她猛然回头。

　　拍她背的是个男生，他说：“你叫夏霖之是吧？我叫张哲栋。”

　　他往旁边撇了撇嘴，表情充满了嘲弄，他小声说道：“他啊，一来就趴在桌子上睡觉，老师叫他他也不应。我听人说，他是个双，谈女朋友很多的人，脾气也不怎么好，总而言之，你离他远点就行了。”

　　夏霖之茫然，他难道认识他？

　　夏霖之礼貌的点点头，对于他“善意”的提醒显然没有当真。
　　她转过身整理笔记本，不再理会张哲栋。
　　刚刚被他触碰的肌肤，溢出一种难以言表的怪异恶心。

　　哪知张哲栋不罢休：“喂？夏霖之，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呗，以后同学之间互帮互助。”

　　夏霖之礼貌回答：“我不经常使用手机的。”

　　张哲栋隔壁桌的男生调侃道：“张哥你不行啊，这么乖你都拿不下？”
　　被拒绝过后的张哲栋明显脸黑了，他不耐烦道：“就留一个呗，以后哥教你做题！”

　　夏霖之：“我成绩挺好的，不好，也会自己努力。”

　　听完她的回答，张哲栋脸上再也没有了笑意。
　　周围嘲弄声越来越大，张哲栋不屑的笑了：“装什么？这年头谁还没有个手机了，你说这话的时候自己笑了没？”

　　张哲栋这个人好像就是那种被人拒绝后脸上挂不住面子扔揪着别人骂的那种，以为这样就能摆脱自己的尴尬。

　　陈也此时被张哲栋吵醒，她狠狠往后瞪了他一眼：“就不能安静点？吵死了。”

　　张哲栋不屑：“有你什么事？”
　　他直接起身，伸手去拽夏霖之的肩带，陈也见此，连忙挡在夏霖之面前：“你想干嘛？！”

　　陈也提高音量，她有一米七五的个子，比张哲栋还高。

　　张哲栋是个一米六八，体型臃肿的胖子。
　　满面油光，嘴里散发着早上吃完牛奶鸡蛋的臭味。抖腿，喜欢说别人闲话，随意评判女孩子外貌的自信男。

　　陈也攥住张哲栋的手腕，一把将他推开。
　　张哲栋身子往后颠了半下，此时尴尬的要命，自己竟然被一个女孩推开。

　　张哲栋全把矛头指向夏霖之：“喂！夏霖之，老子的你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你在这装什么装？”

　　张哲栋仿佛把自己当成小说中的男主，说句“老子”就能拥有小说男主的帅气与霸道。

　　夏霖之被气笑了：“我和你很熟？”她起身往后看他尴尬的样子，直觉有些好笑：“你是有多大的脸让我给你面子？能不能别来恶心我？”

　　张哲栋彻底被激怒了：“我操！”
　　伸手就想打——

　　这时被一只强健有力的手遏制住手腕。
　　夏霖之愣住，不是陈也，而是张哲栋的同桌，是那个帮她垫付了三元钱的男生。

　　夏霖之不由自主地低头看向桌子上散落的课本，学校还没有发书，只有一些笔记本，她清楚的看到，在他的课桌上因大动作而被迫指向自己的是他的名字：梁恩景。

　　原来他是叫梁恩景。
　　好漂亮的名字。

　　梁恩景把拧紧张哲栋的手腕，起身把他往后逼——

　　“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吵？”

　　张哲栋手腕被攥的生疼，仿佛下一刻就会被折断。
　　在对方力量的迫使下，他终于还是情不愿说出那句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放过我吧……”

　　周围没有任何人出来制止梁恩景的动作。
　　任由他作为。

　　底下窸窸窣窣发出对张哲栋自作自受的嘲笑声

　　夏霖之永远忘不了此刻的心情。
　　梁恩景平静的与她对视，眼眸尽显温柔。

　　梁恩景冷冷地说：“讲女孩子坏话，你怎么想的？没脑子？”

　　张哲栋被拧痛出声：“梁恩景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