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有我》宛黎

3、军训（上） 军训时，又

　　日头高悬，像是一颗滚烫的火球，将操场的地面烤得发烫，鞋底踩上去，都能感受到那股子灼人的热气。空气里弥漫着燥热的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吐着火焰。我站在高一新生军训的队伍里，汗水如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从额头、脊背滑落，浸湿了身上崭新的军训服，那黏腻的触感，让我浑身都不自在。
　　不经意间，我的目光扫到了江澄淮。他就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身姿笔挺得像一棵白杨，眼神专注地盯着前方的教官，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认真劲儿。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那副一丝不苟的模样，我心里就没来由地涌起一股烦躁。也许是他那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就好像他天生就该站在人群的焦点；也许是他总是能轻松做到我费尽全力才勉强达成的动作，每一个标准的姿势，都像是在无声地嘲笑我的笨拙。总之，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起，我就觉得和他气场不合，仿佛我们是来自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天生就该互相看不顺眼。
　　“全体都有，正步走！”教官的口令声宛如洪钟，瞬间打破了我的思绪。我赶忙集中精力，抬起腿，使出浑身的力气，用力地踏出每一步，手臂也高高地摆动着，试图展现出自己最好的状态。可眼角的余光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扫向江澄淮。他的正步走得又稳又标准，每一步都像是精准地踩在节拍上，踢腿的高度、摆臂的幅度，无一不恰到好处，引得周围不少同学侧目。我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暗暗发力，脚下的步伐愈发用力，手臂摆动得也更加迅速，想要比他做得更好，想要证明自己并不比他差。
　　“颜霜辰，你那步伐能不能齐点！”教官尖锐的声音猛地在我耳边炸响，我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重锤击中，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脖子。周围同学的目光纷纷像聚光灯一样投了过来，我窘迫地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下意识地，我狠狠地瞪了一眼江澄淮，心里埋怨他干嘛走得那么好，像个标杆似的，害我被教官注意到，成为众人眼中的反面教材。
　　好不容易盼到休息时间，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一步一步挪到操场边的树荫下，一屁股重重地坐下，感觉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拿起水壶，猛灌了几大口，清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稍稍缓解了身体的燥热和疲惫。这时，我听到不远处江澄淮和几个同学的交谈声。
　　“有些人啊，明明没那个实力，还非要硬撑，也不怕拖累大家。”江澄淮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相对安静的休息时间里，却格外清晰，一字一句都像尖锐的针一样，直直地扎在我心上。我心里清楚，他这话是在暗指我，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瞬间点燃了我所有的情绪。
　　我“嚯”地站起身，几步冲到他面前，怒目而视，眼睛里仿佛要喷出火来：“你说谁呢？有本事别在背后说风凉话，有什么不满当面说清楚！别在这拐弯抹角，像个缩头乌龟！”我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愤怒让我几乎失去了理智。
　　江澄淮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那神情就好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怎么，说你两句就受不了了？自己做得不好还不让人说了？承认自己不行有那么难吗？”他的语气里满是轻蔑，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往我的伤口上撒盐。
　　“你……”我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双手紧紧握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手掌心，我却浑然不觉疼痛：“好，既然你这么能，那我们就比一比，看看到底谁更厉害！今天我就让你知道，我不是你能随便小看的！”我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却又充满了坚定的决心。

　　“比就比，我还怕你不成！我倒要看看，你能有多大能耐！”江澄淮毫不示弱地回怼道，眼神里满是挑衅，像是在向我下了一道战书。

　　我们俩你一言我一语，火药味越来越浓，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点燃了。周围的同学见状，纷纷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了过来，想要看这场“好戏”。他们的目光在我们两人之间来回穿梭，脸上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吵什么吵！”教官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一脸严肃，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个“川”字，眼睛里透露出威严：“都这么有精力是吧？围着操场跑5圈，什么时候跑完什么时候休息，要是跑不完，明天再加5圈！”教官的声音如同炸雷，在我们头顶响起。

　　听到教官的惩罚，我和江澄淮都愣了一下，像是被一盆冷水浇头，短暂地清醒了一下。但很快，我们骨子里的倔强就又冒了出来。对视一眼后，我们谁也没吭声，大步走到起跑线前。我们的眼神中都燃烧着斗志，仿佛这不是一次惩罚，而是一场真正的较量。随着教官一声令下，我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像是两只急于证明自己的小兽。

　　。刚开始的时候，我感觉还挺轻松，脚步轻快得像是踩在云朵上，呼吸也平稳而均匀。江澄淮紧紧跟在我身旁，我们的速度不相上下，像是并驾齐驱的两匹马。可跑了两圈之后，我的体力开始不支，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像是拉风箱一样，每一次吸气都觉得不够，脚步也越来越沉重，每迈出一步都像是踩在厚重的淤泥里，软绵绵的使不上劲。再看江澄淮，他的额头也布满了汗珠，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呼吸也变得粗重，但眼神依然坚定，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那眼神就像在告诉我，他绝对不会轻易放弃。

　　“怎么，跑不动了？就这点能耐？”江澄淮瞅了我一眼，那带着轻蔑的眼神彻底激怒了我，像是一把火，把我最后的力气都点燃了。

　　“少瞧不起人！我还没输呢！”我咬着牙，拼尽全力加快速度，双腿像是上了发条一样，快速地交替着，想要把他甩在身后，让他看看我的厉害吧。

　　又跑了一圈，我的喉咙干渴得要冒烟，仿佛里面塞了一团火，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跑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每一次抬腿都像是在挑战身体的极限。我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倒下，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脚步也变得踉跄。但一想到江澄淮那副得意的样子，我就告诉自己：绝对不能输！绝对不能在他面前丢脸！这股信念就像一根绳子，拉着我摇摇欲坠的身体继续向前。

　　终于，我看到了终点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了过去。几乎与此同时，江澄淮也到达了终点。我们俩都累得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不停地从脸上滑落，滴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只留下一个个小小的水印。我们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是两台破旧的风箱，努力地喘息着，想要重新找回呼吸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