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挣扎间，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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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蓝香的烟雾很快充满狭小密闭的KTV包间。陆承天屏住呼吸，一手摸上靴子里藏的匕首。
这时，八筒走过来，在他身旁坐下，瞳孔放大，显然是有些兴奋。这身高接近两米、体重超过100KG的壮汉一把揽过他的肩膀，身上浓重的烟味直冲陆承天鼻腔。
他笑道：“小坤哥，这货怎么样？我们还有更带劲的，保证让你嗨到爽。”
陆承天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拿匕首的动作，松了松衬衫领口，半眯着眼睛问道：“还有什么好货？我见识见识。”
一旁的七条一边手舞足蹈，一边又爬上茶几，将天花板上那圆形镭射灯拆了下来。
在陆承天有些震惊的目光中，他将镭射灯顶部旋开，从中拿出一个两三寸大的透明密封袋。
陆承天看似嗑嗨了，其实紧张地盯着七条的动作。镭射灯下方，他们提前装了一个伪装成螺丝的针孔摄像头。如果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他并不知道，卫生间内，献哥已经发现了这个摄像头，并且此刻它已失去作用。
七条似是毫不在意地摸过那枚稍显突兀的螺丝，看也没有多看一眼，拇指和食指捏着一个密封袋，拿到陆承天眼前晃了晃：“小坤哥，听过蓝焰吗？最近条子跟得紧，我们大哥都不出手了，只供给朋友。”
看着那发出蓝色荧光的粉末，陆承天瞳孔一缩。八筒就着揽着他的姿势，凑近他耳边道：“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陆承天不动声色地拿开他揽着自己的粗壮手臂，伸手到裤兜里掏着什么。
七条和八筒见状，忽然警惕地看着他。两人虽然嗑嗨了，但还没忘记自己的任务，一个伸手到怀里，一个摸索着靴筒，目光骤冷。
陆承天感受到了那两道如有实质的目光，却毫不在意。他掏出一个银色的小鼻烟壶，在两人眼前晃了晃：“这他妈才是鲜货，蓝焰算什么？”
说着，他从中倒一撮细密的白色粉末到掌心，鼻子凑上去，一粒不剩地吸了进去，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老子他妈就没听说深港还有比蓝焰更纯的货。”八筒不信邪地要去抢陆承天手中的鼻烟壶。
陆承天却立刻将其装回口袋，拍了拍他的肩：“货不多，两位老哥要是感兴趣，可以和我们彪哥谈。”
其实，这是赵一清提前给他准备好的“道具”，专门应付这种被迫吸冰的时刻。他亲眼看着赵一清让手下缉毒警把维生素C片剂磨成粉末，再装进这个鼻烟壶中。
用鼻子吸进去的滋味显然不好受，陆承天眼中很快泛起血丝。他仰头深深呼吸，在七条和八筒眼中，这是他已“销魂入骨”的表征。
七条凑近道：“小坤哥确实品味高，但你不试试蓝焰，怎么知道行不行？”说着，便将密封袋中的粉末倒了一些在锡纸上，送到陆承天面前：“我敬你。”
无处不在的伽蓝香已经让陆承天感到一丝昏沉，他借着那种醉意般的亢奋感，将七条递过来的蓝焰打落在地，嘟嘟囔囔地骂道：“都他妈什么垃圾玩意儿。就这么一小袋，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吹的。”
看着洒了一地的粉末，七条贯穿鼻梁的刀疤都狰狞了几分，捏着陆承天的下巴道：“你他妈给脸不要脸。蓝焰我们有的是，货都带来了，你睁眼看看。你老大就一个破开赌场的，瞧不起谁呢？”说着，把陆承天扔回沙发上，拿过一旁的灯球——里面全是装蓝焰的密封袋。
晶蓝色的粉末在他的瞳孔里闪烁着诡异的光泽。
上钩了！陆承天忽然爆发出一阵猛烈的咳嗽，这是他和隔壁马强等人商量好的行动信号——但微型蓝牙耳机里却一片死寂！
之前，他偶尔还能听见马强他们三言两语的对话。从赵一清与献哥进到洗手间的那一刻起，对面就再无一丝声响。
发生了什么？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再等了，既然已经确认了货在这里，就直接动手。
陆承天伸手到靴筒里拿匕首，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而七条和八筒还在等着他“验高货”。
他刚触碰到靴筒内的刀柄，一个人影忽然推开门闯入。
他还未看清来人，就被对方按倒在沙发上。
那人膝盖卡进他□□，身上酒气浓烈，纤长有力的手指按着他后脑，吻了上来。
清冽的杜松子酒在唇舌交缠中被灌进陆承天嘴里，那人温热的鼻息扑在他脸上，纤长的睫毛颤动着扫过他敏感的皮肤。
那人吻得极尽缠绵，陆承天几乎无法呼吸。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冰凉的酒液滑入喉管，带着一丝苦艾的味道。
哪个脑子缺根弦的酒鬼进来发疯！他心里一阵狂骂，却完全使不上力气——这是伽蓝香的作用。
挣扎间，他看见了对方颈侧的红色小痣，在瓷白颈项间鲜艳欲滴，几乎灼眼。
“唔，林……”对方用更深的吻堵住了他要说的话。
陆承天听见自己心脏突突跳动的声音。九年前那个暴雨夜，满世界潮湿的植物气息和那人怀抱中丝丝缕缕的檀香味道在记忆里卷土重来。
就在他即将窒息的时候，对方短暂地放过了他，一手拿着酒瓶，又猛灌了一口，再次吻上来。酒液从陆承天嘴角溢出，滑落到胸膛，如同某种海洋生物的触手在撩动他。
是伽蓝香带来的幻觉吗？
陆承天的手掌猛地钳住那截纤细有力的腰，翻身将人按进沙发靠枕堆里，狠狠回吻着。清冷檀香骤然浓烈，纠缠的唇舌间多了一丝铁锈味。
盛夏的大雨，充满消毒水味的医院，青年在深夜中打字的侧脸，在青年怀中哭泣的少年，一页页收藏起来的剪报和杂志……他日思夜想了九年的人，此刻带着被时光赋予的成熟魅力和一身秘密再次与他相逢。
经年累月的相思入骨化作偏执的吻。
在伽蓝香带来的幻觉中，初次吻人的陆支队不知何为温柔，咬破了林霰的唇角。身下那人发狠咬了一下他的舌尖，血液的味道混合在杜松子和苦艾的清冽里。
那枚流光的黑檀木吊坠从陆承天衣领中垂落，轻扫着林霰细白的锁骨。玻璃酒瓶脱手滑落，砸在冰冷瓷砖上，细碎玻璃和着酒液迸溅一地。
一旁的七条和八筒都看呆了，听到那声碎裂声，才反应过来，破口大骂道：“你他妈谁啊？”
林霰骤然推开陆承天站了起来，步伐似有些不稳。他从裤兜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枚戒指模样的东西。
七条和八筒凑近一看，又看了眼和献哥极其相似的林霰，连忙慌乱地躬身点头道：“不知道大哥亲自来了，失敬失敬，大哥继续。”
林霰刻意背对着陆承天，陆承天并未看清是什么东西让那两个马仔忽然对他那么恭敬。
只听林霰低声对他们说了句什么，那两人对视一眼，甚至连“货”也没拿，拔腿就跑。
八筒一离开，信号屏蔽设备也随之被带离屋内。陆承天的微型蓝牙耳机中又恢复了声音。
那头，马强有些焦急地问道：“陆队，能听见吗？你们那怎么样了？”
“两个马仔跑了，货在我这。你们赶紧去追。”陆承天压低声音道。
马强立刻和守在门口的同事打了声招呼，跟赵一清手下的两个缉毒警一起追了上去。
杜松子和苦艾的气息在唇舌中溢开，伽蓝香带来的昏沉感逐渐消散。陆承天拧了拧眉心，心脏在胸腔中不安地鼓动着。
他一步步走向林霰。
和平时“林主编”斯文败类的形象不同，林霰没戴眼镜，穿着黑色深V紧身T恤，露出胸膛大片白皙的皮肤，一条银链点缀在凹陷的锁骨间，看起来有些冷冽的性感，是那种在Gay吧里会被疯狂搭讪的类型。
陆承天耳尖滴血般的红没有逃过林霰的视线，他不怀好意地调侃道：“小坤哥，你脸红什么？”
林霰的唇角被陆承天咬破了，一抹血红衬得他肤色更加冷白。
陆承天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杜松子的冷冽和苦艾的清香还在唇齿间回荡。他双眼紧闭，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头一堆问题，又看了一眼门锁紧闭的洗手间，轻声道：“你先回家，回去再说。”
他脑海中只剩一个念头：不能让洗手间内的赵一清和林献发现他。
但已经来不及了，而林霰本人也没有离开的打算。
就在此时，洗手间的门“咔嚓”一声开了。一身暴发户打扮的赵一清走了出来——双手举过头顶。他脑后抵着一把冰冷的枪，献哥跟着笑盈盈地走了出来。
看见屋内仅剩下陆承天，还有林霰，两人皆是神色一变。
“哟，小林哥怎么来了？七条和八筒人呢？”献哥看了一眼沙发上的黑色皮包和扔在一旁的镭射灯球：“怎么连交易还没谈完，人就先跑了？”
林霰没有回答，只是淡淡道：“顶着别人的脸和名字活着，有意思吗，林献？”
听了这话，林献脸上闪过一丝恼怒，但转瞬即逝，妩媚笑道：“怎么，交易还继续吗？完不成任务，大哥那边恐怕难以交代。”
他此言一出，林霰便立刻明白了：赵一清和陆承天的身份还没有暴露。
他转头看向陆承天：“那要看小坤哥觉得货怎么样了。”
陆承天配合道：“纯度太低，这会儿已经没感觉了，你们这不会是水货吧？”
林霰闻言，轻轻抹了下唇角的血迹，低笑一声。
“我还真没见过吸了伽蓝香还能这么清醒的人。看来你涉毒很深啊，小坤哥。”林献拿枪抵着赵一清后脑的手骤然发力，赵一清被那力道向前推得一个踉跄。
林献狐狸般的细长眸子淬上冷光，逼视着陆承天：“今天小林哥也在。三百万，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以后还是朋友。不然我就一枪崩了你家彪哥，你也别想走。”
赵一清对陆承天眨了眨眼。此刻，他还没有搞清状况，分不清林霰是敌是友，想让陆支队至少先稳住对方，免得林霰忽然反水。
“说得是。”林霰勾了勾唇角，瞬间从身后勾住陆承天的脖子，将冰冷刀锋架在他颈侧——这把匕首，是他在热烈交吻之时，从陆承天靴筒里拿出来的。
赵一清：……
陆承天：……
见林霰肯帮忙，林献露出满意的微笑，紧绷的肌肉也放松下来，赵一清脑后一松。
陆承天跳动的颈动脉就在林霰冷冽的刀锋下，但他此刻却丝毫没有紧张，心情堪称平静，甚至分神看出了林献笑起来时面部表情的僵硬。
想到林霰刚才的话，他瞬间明白了，林献和林霰七分相似，是刻意整成这样的。
还是正主好看。陆承天不合时宜地想，但林霰手中的刀刃离他的颈动脉又逼近了一些，几乎要切开脆弱的皮肤，截断那过于活泼的血管。
就在林献松懈下来的千钧一发间，赵一清飞速转身，劈手夺过他手中的枪，而林霰也松开了架在陆承天颈侧的匕首。
陆承天迅速上前，和赵一清一道制服了林献。
蓝牙耳机那头人声嘈杂，马强道：“陆队，我们的人被南城分局刑侦大队的抓了，守在门口的兄弟亮证件都没用，气不过和他们打了一架，现在被他们铐上了。他们说是接到举报，来扫黄打非。”
“那两个马仔呢？”陆承天瞳孔紧缩。
“趁乱跑了！你和赵队那边怎样？”不知是和谁在吵架，只听马强分神问候了一句对方的妈。
陆承天利落地将林献按在茶几上，赵一清从身后给他铐上。
在挣扎中，林献颈后的衣衫被向下扯了一下，露出一枚小小的疤痕——那是一个三角形，中间有火焰的记号。
陆承天和赵一清同时看见了，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眸中看到了凝重之色。
“赵队，战斗力堪忧啊，这是你第几次被人拿枪顶着脑袋了？”陆承天低声撂下这句。
随后，他鬼魅般地移动到林霰身边，不知从哪又变出一副手铐，抓住他没有戴电子镣铐的那侧手腕，“咔嚓”一声，和自己拷在了一起，低声道：“你也回去配合调查。”
事已至此，他再希望林霰与毒品案无关也不可能了。
林霰低头摩挲着将两人牢牢绑缚的银色镣铐，竟是十分配合。
他看了一眼脸被按在茶几上、有些狼狈的林献。对方细长的眼角弯了弯，对他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御龙KTV门口，马强的眼镜不知道在打斗中掉哪儿了，一边和南城分局那个死死抓着不让他走的刑警骂仗，一边听自家老大通过蓝牙耳机冷冷道：“抓捕到两名嫌疑人，收队。”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