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在城市空域飞直升机 相隔28层 ...
-
李律刚上路不久就发现了不对劲。
“老板,后面那辆白色75H8一直跟着我们。”
应该不是他的错觉。即使现在路上车辆不多,碰巧向着同一方向去的可能性也很大,但是宁可冒着闯红灯的风险也要跟紧他们的,就不可能是巧合能够解释的了。
文京墨开了车窗,借着车内的装饰镜向外一探,眉头逐渐皱起。陌生的车牌和车型,不是什么名贵的牌子,更像是受雇来跟踪他的。
收回手,文京墨迅速关上窗户,指尖“哒哒”敲了两下,压着眉吩咐李律:“尽快甩开。”
心脏的律动些许失调,一下下猛烈撞击着肋骨,闷痛在胸腔里回荡,逼得文京墨抬手扯开了原本规整的领带,妄图以此来获得更多的氧气。
一个个名字从脑海里划过,每一个都沾着恶意的血和笑,是他梦魇的常驻客。
会是谁?这么迫不及待就想要他的命?连个照面都不打就要直接杀了他吗?
惨笑从文京墨唇边流出,不出片刻就被收回,那点惊诧无助破碎在深海底,极北的寒流刮过,冻实的冰面只余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李律收到指令就开始提速,强烈的推背感让文京墨扯紧了手中的领带,攥到骨节惨白,青筋毕露,另一只手却从座椅下悄然摸出了一样漆黑的物体。
压低的眉眼把光线阻挡,黑暗中的双眼冷到了极点,车内的气氛也静到了极点。文京墨静静等着,无论他愿不愿意面对,他都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已经超速行驶的状态下,仍然被紧追不舍,李律已能百分百断定,他们被盯上了。车速逐渐放缓,助理余光时刻关注着后视镜,等待一场强制别车来开启终场闹剧。
但是对手的操作却出乎他的意料。
惯常扑克脸的助理微微挑眉,再一次放松了油门,来实践自己的猜测。
果然。
白色幽灵一样的追车并没有如预期一般赶超别停他们,而是选择同步放缓车速,紧紧跟着,不超不赶。
在下一个监控测速之前,李律缓缓将车速降至限速以内,平稳度过。大多数情况下,他还是愿意当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不碰法律的红线。
文京墨死死攥着手中的防身武器,高度紧绷的神经完全沉浸在预想计划中,外界车速的缓慢变化并没能引起他的注意。最后还是李律打破了那片死寂,给出了更容易接受的解决方案。
“老板,甩不掉。”话音刚落,后座响起一声极鲜明的吸气声,李律语速飞快补上后半句:“我试探过了,他们没有杀意。”
文京墨抬头看向前方的后视镜,冰冷的目光跟李律对上,仍在颤抖的右手紧紧握着漆黑把手不松开。
他现在无法相信得出安全的论断,催命的镰刀和子弹已经逼近头皮,森冷的寒意和致命的灼热一同降临,心跳已然失控,他拿什么去相信?
李律默了一下,在脖颈发凉的催促下,认命地选择加班。
“为了安全起见,我这边的建议是拐进城中,在市中心的环境下,发生危险的概率可以降到最小。”
车辆平稳地行驶在空旷的城郊,遮天蔽日的巨木带到了尽头,香樟接续上,不高不矮,将将让月亮露出。九月十六的圆月高悬,清凌凌,白净净的,跟后视镜里的白车一样,与他保持着无法触及的距离。
文京墨僵硬地往后躺倒,右手仍旧紧握着枪管,“可以。”
转向的车辆与一直跟踪的白75H8岔开,两车走上了不同的路,滑稽的闹剧以诡异的方式收场,打了文京墨一个措手不及。
窗外逐渐繁华喧嚣的景象被文京墨屏蔽在外,极轻的呼吸让颤抖都无法被察觉,只有苍白的面色和嘴唇彰示着生理性的恐惧和厌恶。
“……”
威胁?警告?以这种方式来敲打他,让他收紧尾巴吗?
干涸的眼中没有泪水,冰封的海域没有航船也没有鱼跃,满满都是厌恶和怒火。既是对自己的,也有对幕后人的。
“温松亭……”
气音消散在空气里,随着阖上的双眼一起,被重新埋进身体。
久久维持着一个紧绷的状态,右手手指不受控制地开始痉挛。
“啪嗒”,硬物落回地面,抽搐的手指被拢进另一只手的掌心,紧紧攥住。
血痕成为这个夜晚的记录。
鲜红的血溶化在浴池里,文京墨披上浴袍,走出浴室,从酒架上取出一瓶红酒,轻轻摇晃。重归平静的双眼静静注视着打旋的酒液,空茫茫的。
慢条斯理地拔塞、醒酒、抿,文京墨后靠、仰头、眯起眼,头顶的水晶灯晃了他的眼,视野中飘出一个个同心圆,到处晃悠。
“哈……你们倒是比我惬意多了。”
沉闷的室内再没有第二个人,话一出口,文京墨晃酒杯的手一顿,狠狠闭上眼。再睁眼时,视线落点已经换到了阳台,施施然起身,文京墨一步一步踩实了,走进了露天的场地。
初秋的风拂面,轻快柔软,带着远方的桂花香,寻常人家伴着这阵风,也该拥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文京墨垂着眼,双臂落在围杆上,仰头又饮了一口深色酒液。些许烟熏和坚果的香气沉沉,与积蓄的郁气融为一体,拖着整颗心脏往下坠。
圆月映照下,香烟燃烧时的火光都比红酒清透灵巧得多。
相隔28层的高度,温竹沥靠着车门静静燃着一支烟,左手举着望远镜,明目张胆地偷窥。
秘书张丰战战兢兢守在一旁,满心都是“罪过罪过”的碎碎念。
一支烟燃尽,温竹沥一口也没有吸,指尖染上火光的灼热,才松了烟蒂,随意摆了摆手。
拿望远镜的手放下,温竹沥扭头看向秘书,若有所思状。张丰吓了个激灵,“唰”地立正站好,嘴角哆嗦着挤出一句:“二、二少,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温竹沥静静想了一分钟,很认真地问:“今天晚上我能在这里飞直升机吗?”
“啊、啊?”张丰人都傻了,舔了舔嘴唇,艰难地从脑子里挤出一句回答:“现、现在吗?那我联系大少帮您申请一下,可以吗?”
可怜的秘书已经快哭出来了。这位爷任何时候都是想一出是一出,但是今天干的事怎么就那么离谱呢?作为曾经的战略要地,S城的空域管辖极其严苛,随便瞎飞是能蹲大牢的啊!
张丰已经抖着手拿出手机了,温竹沥仰头又看了一眼遥远的顶层,改了主意,“不用了,我知道,未经许可在城市空域飞直升机违法的。”
对着秘书泪眼汪汪的样子,温二少面不改色,“你跟大哥说,我要时光花园7栋28层。”
“好嘞好嘞~”秘书欢天喜地地接过任务,到一边去联系汇报了。
温竹沥右手开盒重新摸了一支烟出来,夹在指尖才发现没人帮他点烟。细长的卷烟在五指间流转几圈,最后落在拇指、食指、中指之间,被细细碾开。
左手稳稳当当拿着望远镜,将29层的美好画面一滴不落地传回,甜美如蜜糖,伴着记忆里的木质香构成温竹沥大半个晚上的美好记忆。
“没关系,回来了就好,剩下的我们慢慢谈,还有大把的时间。”
张丰打完电话一回来,就听到了温竹沥的自言自语,当即打了个寒噤,停下脚步不敢上前。
隔着28层楼的距离,温竹沥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文京墨吹风、喝酒,高楼之上的人儿在月光下停留了多久,他就看了多久。
等到文京墨终于回了屋,温竹沥才点了一支烟慢慢燃着,也不抽,就这么吹着冷风耗着时间。
被惯坏的二少爷想一出是一出,扭头对着快困死的秘书发问:“楼顶的风,是不是比这里的要冷?”
张丰掐了把掌心,痛清醒了,迟疑着回答:“应该是的吧?那么高的楼呢,我们又是在城中心,大概是会冷一点。”
温竹沥不说话了,单单一件浴袍的文京墨浮现在脑海中,空荡荡的领口和腿,风很轻易就能灌进去。
心脏沉沉的,温竹沥不爽地皱眉,早知道还是应该直接撬锁暴力破门,这样他们谁都不用在外吹冷风。
唯一的问题就是,文京墨大概率会直接送他进局子。
指尖的烟燃尽,又一次烫到了温竹沥。灼热的温度引来了Alpha的目光,但也只是被随意地挥散的空气里。
“走吧,一周后再来。”
张丰如蒙大赦,嬉笑形于色地替温二少拉开车门后迅速上了驾驶位。
快两个小时的沉寂后,车辆重新发动,静悄悄地离开,被注视良久的人此刻也坠入不安的梦乡,摊开的手掌无意识地抽搐,想要抓握住什么,最终还是空空如也。
第二天的太阳照常升起,一切仿若往常,只除了他换了一处居所。
文京墨按着生物钟在早晨7点准时醒来,从时光花园到京世大厦只需要10分钟,那他现在就剩下了将近两小时的空闲时间。文京墨略略迷茫地坐起身,他此刻的思绪就跟凌乱的头发和睡袍一样,不知道这么长的时间能做些什么。
挑选今日的着装,磨一杯咖啡,在咖啡香气里洗漱……日常任务都完成后,才过去不到20分钟。
文京墨啜饮着黑咖啡,无声叹气。
手机铃声突然想起,将文京墨从无所适从中解脱,李律板直的声音通过电波传来,“文总,刚才温竹沥亲自给我打电话,说今天10点来跟您谈合作。他说昨天已经跟您约好了,让我提醒一下您。”
完全不知道有这回事的文京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