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红房间（11） 好像是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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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南有些呆滞地看向面前的青年。
似乎是为了给修道院里唐突而非正式的会面找补，此刻的青年装束齐整，多披了一身虹彩缤纷的长袍，头上也多出一顶古埃及式样头冠——原谅他并不能说出到底是哪个王朝的式样——虽然由黄金制成，却从内部发出奇异的光芒。他现在的确像一位骄傲的君王，在现世与梦境都有着无与伦比的影响力。
那双令人信服又带着蛊惑意味的眼睛朝他垂下，灵性直觉对他发出虚弱的预警：祂在看着你。
柔和的语调像竖琴叮咚，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我一直在等你。”
“你想做什么？”
工藤优作将柯南拉到他背后，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我觉得米花町应该还没有美丽到让那些存在流连忘返的地步。”
吉田推了推眼镜，无视了安室透“你在打什么哑谜”的眼神攻击。
祂轻轻笑起来：“密斯卡托尼克的朋友，我想你误会了什么。”
“你们的到访确是一桩巧合，而这正合我意。”
柯南寒毛倒竖。
“我一直都很想看看，让世界变成如今模样的人长什么样。”
灼热的视线直直穿过工藤优作，把工藤新一钉在原地。
“告诉我，你是如何做到的？”
他的语气缓和下来，似乎真的只是对幼童的天分感到惊讶的幼教老师。
“什么？”
工藤新一脑子里有些混乱。他隐约猜到些什么，但却因为在场之人的信息差而感到束手束脚：“我不明白……”
“不惜用这幅模样也要带我们到卡达斯顶峰，违背梦境诸神的意愿，只是为了问人类小孩一个问题？”
吉田狐疑地看了柯南一眼，得到后者一个装傻的笑容，他又转过去看向目前最大的麻烦。
“为什么不呢？侦探们追逐真相，而我也想知道真相。”
黑法老谦逊地低下头颅：“毕竟我实在没有搞懂，这诡异的螺旋和消失了的猎犬。”
*
“对不起，那个…你迷路了吗？”
毛利兰呆呆地看向目前为止遇到的第一个人类。
这也不能怪她，对方长得实在漂亮，大脑还没从刚刚的冲突里清醒过来，少女情不自禁地夸赞：“好美……”
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到了这种地方，又遇到这样的人——
啊，但是她真的很漂亮。
被夸赞了得到黑发少女捂嘴轻笑：“虽然被怀疑了有点伤心，但是被你夸了又有点高兴呢。”
她什么时候说出来了？毛利兰慌乱摆手：“对不起，我这样实在是太失礼了。”
美丽的非人之物亲昵又自然地和她并肩走在一起：“我挑了一个你大概会喜欢的模样现身，毕竟人类是视觉动物，对吧？”
“你看起来已经受到了不少帮助呢，那我也给你一点提示好了。”
傲慢的神没有在意凡人的言语，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这里是你依据自己的小小幻想修建起来的城市。没有金色的大理石，没有巨大的穹顶和紫色的山谷，没有幽灵一般的悬崖峭壁，也没有在夕阳下闪烁着光辉的尖塔和桥梁。”
她话语里的指向性太明显，但毛利兰猜不出她在说谁。
“但无论如何，这是一座和平，安宁，飘扬着樱花与青春气息的城市。这些东西让你感到美好与平静，而你重视的人们不会出现在这里——”
继续忽视了身侧人的询问，讲述者不紧不慢地继续。
“但是，只要你想办法把这个巨大梦境的真正主人们找回来，你就能回到自己的现实，去和你心爱的人们团聚。”
祂满意于对面的反应。
“我？我不是什么好心人，当然，但你的那枚护符让我不得不给你搭一把手：感谢你的友人吧。”
祂看着她把那枚已经彻底失去效用的护符取出，摩挲片刻，祈祷，又放回去。
“这条路并不好走，但我能看到你具有的勇气。”
“来吧，骑上这只夏塔克鸟，正对那颗南方天顶中最为明亮的星星前进吧——那是织女星。”
她甜美的诱惑还在继续：“直到你到了能听到高空中传来遥远的歌声的位置。你得比那些潜伏着的东西飞得更高，所以，当第一个音符开始迷惑你的时候，勒住夏塔克鸟。这个时候回望尘世，你会看到一座神殿中燃烧着永恒的祭坛之火。那便是你的道标，你的灯塔。”
好心的教诲还在继续：“等到你骑着夏塔克鸟降落在他们中间，给他们看你的护符，给他们讲述你对爱人和朋友的思念，用你的热忱和天分让他们也成为你的朋友，让他们答应你回家的请求。”
“出发吧，属于你的生活将重回你的怀抱。夏塔克鸟已经焦躁不安了，记住，飞向织女星，在听到歌唱时掉头。否则你将永远无法回归。”
“走吧，梦者，旅人，回到尘世之中，回到爱的怀抱。祈祷你不要遇见我的另一千个形态，因为我是……”
她没有听清接下来的话，因为夏塔克鸟已经兴奋地冲上天空，向着蓝色的织女星飞去。她忍不住回望，东京的高楼大厦耸立在梦魇般的高山之上，自幕墙反射出的光芒死寂而耀眼，又被厚厚的云层遮挡。巨大的鲸鱼或者什么别的东西悄无声息地从她身侧划过，在皮肤上激起冰凉的触感。她只能紧紧抓住夏塔克鸟背上的鬃毛。
群星跳着无序的舞蹈，不时变幻排列，她几乎疑心自己其实晕鸟。哪怕速度这样高，但真空中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有被抛在身后的行星告诉她现在已经到了下一站。
接着，所有的黑暗消失不见。她闯入一片金紫色的星云，她知道这不合物理规律，但既然她还能在真空的宇宙中呼吸，那这也合乎情理。位于远方的旋律向她捎来羞怯的暗示，夏塔克鸟欢快地予以回应，而她在恍惚的迷醉里惊恐地勒紧缰绳：梦者必须折返，在旅人被拖入深渊之前。
恶魔的特使哄骗她走上这条道路，好奇步入这里的访客被掌握了秘密，于是缄口不言；护符早就是一块顽石，只能任人覆写；她的爱所指向的人们也并不在梦境诸神的权限范围内，而奈亚拉托提普要给所有闯入卡达斯的放肆者以狂野的报复。
她的梦境丝毫比不上伦道夫·卡特那般辉煌壮美，那她也必然不会因留恋与幻想得到足以离开的力量。等到夏塔克鸟带着她飞向从未有梦境能抵达的不洁的深渊，在一切的中心，翻滚着的毫无心智可言的混沌本身，无人敢说出名讳的——
夏塔克鸟划开那些无可名状的幼体，将有形之物的世界隔绝在外，飞向塞壬的岛屿。旋律逐渐清晰，可憎的击鼓声没有调子，邪恶的长笛吹奏出单调空洞的哀号——
穿过这让人头晕目眩的黑暗，穿过这挨挨挤挤的黏腻的狭窄空间，念头和图画在脑海里不断涌现。奈亚拉托提普的挑逗设计得很好，因为她记得一门之隔的那条引线，记得月照疏林下的会面，记得烟尘与火焰里被勇气填补的隔阂。她试图转身，试图回望——这还不是度过冥河的时候。
她只需要回到爱的怀抱。
她在一辆驶向毁灭的车上，她毫不犹豫地回头跳下去。她不要再被命运摆弄了，哪怕是迈向既定的绝望，也让她自己选择吧。
她回忆起很多个下定决心的时刻，很多个万分凶险的时刻，但最后定格在一个微弱的念头：只有自己在这里——真好。
她穿过有知觉的黑暗，穿过宇宙的亿万万年，穿过冰冷的冥河，穿过螺旋形状的海螺壳一样的时间。无意义的光芒充斥了宇宙的黑暗，孕育出生命，又毁灭生命；注定消逝的彗星叫嚣着要永存，一次又一次划过其他死气沉沉星球的天际。这一切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反反复复，没有尽头。
然后，一片花瓣，一声呼唤，一道火光，掉进了她的脑海里。螺旋形的时间将她托起，随意地塞进某个隔间。跟随在她身后的灰暗的丑陋随从被这样的复杂与冗余绕晕了，又被不知道哪个隔间里的混乱拖走，消失了踪迹。在宇宙中心的旋律再一次开始循环时，她回到了此刻他们下榻的，旧金山的酒店房间里。
于是，当清晨的无数鸣笛附和着鼎沸的人声，拂晓的火焰神气地自海面穿过城市，从窗帘的缝隙中漏出。毛利兰大叫惊跳着在酒店沉重到心慌的白色被褥里醒了过来。她慌慌张张地摇醒睡死过去的毛利小五郎，在江户川柯南魂不守舍的陪伴下敲开了工藤优作的房门——后者和他的远房亲戚一样，挂着相当明显的黑眼圈。而在几千米外的另一家酒店，被突然变脸的奈亚拉托提普粗暴地赶走的两人面面相觑，试图对照双方还留存的记忆还原真相。
在更远一些的地方，穿过沉眠之门，经过施加了魔法的森林，航行过塞雷纳利亚海，越过因加诺克和冷原，伏行之混沌奈亚拉托提普来到荒原里无人知晓的卡达斯顶端，大步走进那座缟玛瑙城堡，愤怒地质问那些在螺旋形的时间里昏昏欲睡的，一无所知的尘世神明。【1】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红房间（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