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五十二章 旧日难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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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暗里的感觉就像是坐在颠簸上下的飞机上，虽然只是神识在晃荡，但温迟还是止不住反胃想吐。
不过很快，面前豁然出现幽暗的光亮。
随着法阵的光芒减弱，温迟的神识就这样随着药盒一起出现在男人的面前。
莫约十多日没见了，眼前的沈清澜清瘦太多。原本除尘拔俗的气质上添上了太多憔悴和疲惫，但他还是规规矩矩跪坐在蒲团上，手中是一本极厚的剑谱，享梦剑被他收在一旁的剑鞘之中，剑柄上的剑穗在灵气涌动中轻轻摇晃。
沈清澜的修为提升太多了，温迟很明显就能感受到，虽然不知道沈清澜用的是什么法子。
过了良久，沈清澜才放下剑谱，起身往温迟这里走来，脚步虚浮。
像是习惯了吃药的惯例，沈清澜垂眸，似乎是终于想起来还有事要做，抬手要打开木盒。
熟悉的感觉从指尖传来，沈清澜死水一样的眸色中犹如被掷入一块石头。
“阿、迟？”他迟疑着开口，似乎连声音都颤抖了。
“是我，我想看看你怎么样了。”温迟不想跟沈清澜在这里搞温情时刻，试图活跃气氛：“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混进来的！差点元神都要被晃吐了。”
可沈清澜眉头拧得更紧了，担忧道：“你不该来，这里禁制足以让你神魂俱灭。”
来都来了，还说这话干嘛？自己都这幅落魄样了，也不怕自己变成无情的修炼机器。
温迟问道：“喂，沈清澜，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沈清澜一怔，答道：“温迟。”
还好，看来绝情丹作用还没发挥到极致。
“吓死了，真怕你记不得我是谁。”
“不会。”沈清澜倒眉目略略舒展开，摇了摇头，“忘了你我也不再记得自己是沈清澜了。”
像是再三强调，沈清澜又重复了一遍：“不会忘的。”
说完这句话，沈清澜蓦然气息大乱，喷出一口血。
他的月白色袍子上沾上了鲜红的血点，似乎之前也因为什么原因，他的衣服上也留下了不同深浅色泽的血渍。
看来是绝情丹和法阵的反噬了，沈清澜根本不知道自己修身治疗的丹药里掺杂着绝情丹。
“沈清澜……”
说实话，温迟有点怜爱他了。
“无妨，许是我修炼的缘故，或许我不该修习无情剑，像我这样，怎么修得至道呢……”
就这样沈清澜断断续续说着，大口大口吐着鲜血，直到他伸手进药盒了摸出丹药送进嘴中，这才好了些。
只是眼神更冷冽了。
温迟根本没办法阻止沈清澜不吃，相反，她其实让沈清澜吃下去更好，这样才能让沈清澜走上自己该走的道路。
而且，她根本不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温迟”。
“你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沈清澜恍惚了一瞬，摇了摇头：“宗主并未说准确的时间。”
说实话，温迟不明白曹琮这个老头到底在等什么，似乎也不是很着急剿灭魔族，传闻说这老头是化神期大能，只差一步即可登仙，但不知怎么回事，近百年前就止步于此、收了沈清澜为徒弟。
如果说原著里帮助黎榆的是魔尊，那帮助沈清澜的应该就是曹琮。
如此有野心的人会甘愿突然退居幕后、全力托举一个世俗少年登上神坛吗？
温迟惊觉自己之前竟然没有好好思考这个问题。
见温迟的神识没有动静，沈清澜手在盒子上抚了抚，轻声道：“累吗？”
温迟没听清，“嗯”了一声。
“你呆在我的院落里，应该没人敢去打扰你。你重伤多次，恐留下后遗症……那个小子，你别再担心他了。”
“沈剑仙自己尚且这样，还有空担心我这样的人呢。”
温迟的心思还放在思索曹琮这件事上，她总觉得不太对，但具体不太对的地方不知道在哪，现在只能胡乱说着话应付沈清澜。
没记错的话，原书的下一个重要剧情需要沈清澜带着主角团去一个叫“尸蛊庙”的地方，在那里，沈清澜和黎榆斗法，侥幸而胜，内化了浓厚稀有的灵气。
又是“尸”又是“蛊”的，温迟摸爬滚打到现在，不知道和多少这样的东西打交道。
那这沈清澜又什么时候动身呢？沈清澜本人都不知道。
温迟正想着呢，就听得牢外有人的声音。
“是宗主。到我袖子里来吧，别被发现。”
沈清澜抬手，温迟顺着他指尖很快爬进他的袖子之中。
果然很快，原本没有牢门的监狱却在这时突然凭空出现一扇厚重的牢门，一道穿着玄袍的男子进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最近感觉如何，清澜。”
曹琮这一开口，仿佛本来关沈清澜禁闭的不是他，一副好师长的模样。
“师父，我已经好些了。”
“送来的丹药有按时吃吗？”
“回师父，谨遵师父教诲，都按时吃了。”沈清澜点了点头。
曹琮瞥了一眼旁边半开的药盒，发现里面的丹药已经被吃了，他脸上的笑容才亲切了些许。
“这就是了，师父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虽然这次行动失败了，但也无妨，一切都有挽回的余地。”
沈清澜不答。
“你要知道，成为剑道至尊，不仅仅是自身要有极高的天赋，天时地利人和，缺一样都不可。”曹琮循循善诱道：“你不要忘了你父母的期望，其他阻碍你达到目标的都要舍弃。”
温迟安静地听着，这倒是她第一次从别人的口中听到关于沈清澜父母的事情，原书都没有过多赘述沈清澜的亲生父母，只说他的双亲死在了魔尊的手里。
“……弟子不敢忘。”
“那便好，我们都走到如今这个地步了，不能半途而废，需得坚持不懈，完成自己的使命。”
温迟真要听不下去，这曹老不死的简直幻视自己以前PUA员工的老板，只一味地提什么梦想啊、成长啊、使命的，一点也不管普通人的死活。
曹琮说着，只见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剑穗，递至沈清澜身旁的桌子上。
沈清澜看到剑穗，瞳孔猛地睁大。
温迟也看到了这个剑穗，这个剑穗破旧得不行，上面似乎还有干涸的血渍。如果寻常人看到一定会觉得不过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旧剑穗，扔在大街上都没人要的那种，但这个剑穗和沈清澜一直挂在佩剑上的一样双色。
沈清澜学剑到现在，剑换了一个又一个，就是剑穗一直只挂着那一条，温迟自然知道这个东西对他来说意义重大。
“这是你爹当时战亡留下的。”曹琮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回忆的神情：“你爹和你娘从宗门下山，住在豊山村原本是为了守住一方和平，谁知道那群魔修屡屡进犯，害了你的父母。我们赶到时，已经回天乏术了。你爹当时把剑穗交由给我，他希望我能找到你，收你为徒，替他们报仇。”
原来是这么回事……
温迟缩在沈清澜的袖子里，感受他的气息逐渐不稳，好像是心神被扰乱了，整个人陷入了回忆里。
这让温迟想到了方寸山幻境之中的沈清澜，他一心只为进入剑宗，日日不眠不休地练剑，将那个剑穗视若珍宝。
“现在，我将它物归原主，也是将你爹娘的遗志再次托付给你。”
沈清澜沉默着接过剑穗，目光冷然地落在陈旧的剑穗之上。
温迟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温迟笃定曹琮根本不是来关心沈清澜的，他来了是为了压力他、催促他，已达到自己的什么目的。
“好了，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一直勤加练习剑术，在这里潜心修习的日子应该也长进不少了，过来让我看看。”
闻言，温迟有点害怕地缠住沈清澜的手腕，沈清澜小手指勾了勾温迟的神魂，暗示她不用担心。
沈清澜离曹琮近了些，曹琮抬手一道蓝白的法阵闪烁在二人之间，不消一刻，曹琮脸上的笑容更甚。
“不错、不错，长进许多，不愧是我一手交出来的徒弟……身上伤病也好了很多。”
蓝色的法阵像扫描仪一样在沈清澜身上来回检测，从丹田到四肢，直到停留在沈清澜的心脏处，法阵变成了绿色。
“……只是心性还差些，清澜，你总在这上面过不去。”
“清澜或许是对家父家母过于思念。”
“斯人已逝，再多留念也并无用处。”曹琮冷声道。
看来这个曹琮不仅擅长PUA，还特别双标，沈清澜跟了曹琮这么久竟然没发现这个人这么大问题。
“是，清澜知晓了。”
“当然了，我也知道你担心什么。”曹琮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子，沉声道：“那个小丫头我将她留在了宗内，只要她安分守己，可以这样安稳过上一生。清澜，你知道的，她现在不是以前了，她不记得你，虽然不知道她是如何从当时魔族的纵火之中逃出去又活下来的……但她突然出现，又莫名多出了一个魔修弟弟，不得不让人怀疑……你切勿再将心思放在她身上。”
“……”
沈清澜不答，安抚温迟的手指顿了一下。
就在温迟强忍着心中烦恶听这个老登哔哔的时候，曹琮话锋一转。
“时机差不多了，魔修取得了魔尊遗留的内丹，但还好尚且还有挽回之法。”曹琮面露冷笑，道：“那魔尊虽然神魂俱灭，但当时遗世之物有二。内丹被他临死前强行封禁在丹修禁地，但魔尊肉身，于当时混战被我带走封印，只为防止余孽卷土重来。”
“清澜谨听师父教诲。”
“好孩子……为师需要你前去‘尸蛊阵’取出蛊王虫蛹，这样就可将魔尊的尸身炼化，为我们所用，方可与内丹之力抗衡。”
终于到关键剧情点了！原来沈清澜真正的任务是去取什么‘蛊王虫蛹’，难不成是要把魔尊的□□炼成可以操控的尸蛊？这魔尊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死了都不能入土为安。再加上这个东西的名字听起来就不像什么名门正派的法器，倒是很符合曹琮这个老登的人品。
温迟想到了之前在禁地见到的一波又一波的被炼成尸蛊的药人，又回忆起自己当时被药人抓住手脚的恶心触感。
不由得神识抖了抖。
曹琮突然厉声道：“什么东西？！”
完了，温迟被这一声吓得往沈清澜衣服里面钻，千钧一发之际，沈清澜猛地吐出一口乌血。
“请师父责罚，是清澜最近灵息不调在体内四处冲撞，气血上涌所致。”
弥散开的血腥味遮盖了温迟刚刚不小心泄露的微弱气息，曹琮半信半疑地看着沈清澜，良久才安慰道：“你好生休息，不要为烦事忧心，也该与江临商量，准备启程。”
曹琮起身，深深看了沈清澜一眼离开了牢房。
沈清澜等气息消失，轻轻将温迟从衣襟处“拿”了出来。
“快些回去吧，下次别再冒险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