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杀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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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时，温迟还处在幻境之中。
“宿主、宿主、宿主……”
耳边幽幽的电流声像念经一样，温迟说不准自己是自然醒的还是被系统念叨醒的，她摸了摸脑袋，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温暖的木床上，身边生着一只炭盆，窗户开了个小口。
“宿主！你醒啦！”系统仿佛因为念叨许久嗓子都有点哑，它不等温迟反应过来急急地把事情交代了一番，说这幻境实在诡异，它时不时掉线，说不准下次再能连接上是啥时候。
“虽然现在情况还不可控，但宿主不用担心，随着剧情推进，男主肯定有办法破局。”
哈？等男主吗？等沈清澜？
温迟穿书到现在悟到的道理就是不要信任何人能帮自己，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她虽然计划被打乱了，但问题不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要男女主爱的力量她就当红娘、让她刷黎榆黑化值就算把幻境炸了她也要把黎榆找出来。
“起床！我倒要看看这幻境怎么回事！”
*
怪鸟的幻境之中是下不完的雪，院子里的雪虽然小了许多，但还是一点点飘着，温迟靠着门缩着脖子，打量着她所在的院子。
这不过是寻常普通人家的小院，空地上种着说不上名字的草药，被雪厚厚埋着；屋里的各处也是摆放着各色草药，墙壁四周是一排排的小抽屉，上面用朱笔写着各色草药的名字。
要不是幻境温迟以为自己在言无缺的药房里。
饿了，先找东西吃。
温迟对这个地方不熟悉，四周也不见女子的物品，只能看见柱子上悬着的普通玄铁剑和破旧的剑佩，找来找去，只在角落烧着的陶盅里找到了温热的两颗水煮蛋。
既然没人，她就笑纳了。
“沈小哥！俺来抓几幅伤寒的药！这鬼天气，一只野鸟也抓不着，白搭进去几副药钱……”
不知谁隔着院门喊了一声，吓得躲在角落往嘴里塞鸡蛋的温迟噎得脸红脖子粗。
那汉子见院内无人应答，倒是习以为常地进了门，他进门前顿了顿，把蓑衣脱了放在堂下。
“沈小哥？咋个不在……俺抓些药，药钱俺先赊着哈，开春再还……”
他嘴上一边心虚地念叨着，一边伸手往墙上的药盒里抓药。
温迟原先是想等这个人走了，蛋黄碎在嗓子眼里，她没忍住咳嗽起来。
“哎呦喂！”
那汉子被吓得手上的草药撒了一地，左看右看，看到了角落憋得满脸通红的温迟。
“娘嘞，俺说阿迟啊，你怎么跑到这来了，把俺吓个够呛……”
汉子脸上的惊慌变成了无语，叹着气蹲下去捡掉在地上的草药，边捡边嘟囔。他偷偷撇了一眼温迟，不情不愿地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丢在木桌上：“这冬日没猪杀了？尽往情郎家跑……行行行，俺没少他药钱，你安心了？”
“杀猪？”
我吗？温迟梗着脖子把鸡蛋咽了，指着自己一脸问号。
“嘁，又搁这装起来了，也就沈小哥能被你唬到，你杀猪的时候眼神都能吓死一窝猪，真该让沈小哥看看……”
那汉子冻得像香肠的手倒是十分灵活，他麻利地给自己包了一包伤寒药，也不多呆，抬脚就要往外走：“马上过年多杀几头猪，别被男人迷住了耽误自己赚钱啊！”
那汉子一边哈哈笑着一边披上斗笠就往外走，没等温迟再问几句就消失在了小院。
温迟一头雾水。这什么情况，她在这个幻境里竟然是个有身份的，还是个杀猪的？
盯着桌上汉子甩下的铜板，温迟捡起来揣进了自己兜里。
傻子才嫌钱少。
出了院门，温迟为了避开村里的人一脚深一脚浅地顺着小道摸索着，结果还没走出去几步就被凭空出现的两人架住了胳膊。
两人一人一边把温迟架得双脚悬空，仿佛温迟才是待宰的猪。
“阿迟，李婶儿家的猪等着你杀呢！程大哥说你在沈家，果不其然！”架着温迟左胳膊的是个中年妇女，她膀粗腰圆眼睛细长，脸上的肉挤得快看不见眼睛了：“沈小哥今日上山采药了，你一时半会儿等他不来！”
“是塞是塞，俺把你的杀猪刀都带来了。”见温迟满脸抗拒，右边的人赶忙把那把用麻布缠着的杀猪刀塞在温迟怀里：“你不去，俺们告诉沈小哥说你偷吃他家鸡蛋！”
“可我不会……”
话音还未落，那手里的杀猪刀突突热起来，温迟仿若得到什么神仙点拨一般，杀猪技巧在脑海中涌现，仿佛在大某发杀了十年的猪，庖丁来了都要甘拜下风。
“宿主，不用谢！”
突然接上线的系统语气自得：“别的没帮上用场，但系统商店里有《‘专业杀猪一百年’指导手册》，我植入到您的脑子里了。”
有用的东西没权限，没用的东西倒是一大堆！
温迟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被两个人架着去了李婶家，靠着那把杀猪刀给李婶家杀了一下午的猪。
结束时已经是傍晚。温迟在混乱中吃了顿杀猪菜，手里握着400文的杀猪钱和一袋子猪杂碎，站在雪地里一脸茫然。
李婶家的大肥猪力气很大，她一拿到杀猪刀就杀红了眼，在幻境宝贵的第一天就在杀猪之中度过了。
这对吗？！
温迟怒了，她看着手里那袋猪杂碎就来火，抬起手就要扔，却被吃完杀猪菜出来的程大哥拦下了。
“好东西咋能扔？给俺回去炒一炒下酒。”汉子喜滋滋地从温迟手里夺过那袋猪杂碎，又觉得不好，腆着他那脸道：“这样，雪天路滑，俺载阿迟你家去，杀了一天猪该累了吧！”
事到如今也没办法了，温迟浑身都是猪味也只能答应着，况且自己还不知道“自己家”在哪，这人应该能带自己回家去，收拾好自己再说。
“麻烦程大哥了。”
见温迟没怪罪自己又没要回那袋杂碎，汉子殷勤地把温迟引上自己的驴车，边赶路边和温迟抱怨大雪封山、野兽难猎。
李婶家在村庄外围，驴车一路晃晃悠悠地往村里去，现在在小山的山脚下转悠着，温迟被晃得昏昏欲睡，也不再和汉子搭话。
“沈小子什么都好，怪不得你看上他……你俩儿打小一处长大，就是这小子不开窍，你说你多好的姑娘啊，一年杀猪赚不老少，虽说活儿埋汰，但人长得俊干事又利索……”
男人真是碎嘴子……
温迟不搭腔，但就这样听着汉子胡言乱语，心中思忖这个怪鸟的幻境真有意思，还有剧情呢。
也不知这驴子着了什么道，带着他们在山下转悠，忽然一个颠簸把温迟的瞌睡都颠没了。
“哎？”汉子勒着驴绳探出头：“咋个事嘛……”
温迟也跟着从驴车后面探出脑袋。
只见山脚下的松树旁隐着一团黑黢黢的东西。汉子跳下车往前走去看，他伸手拨开那团东西上覆着的雪，倒吸一口凉气：“俺的娘哎！这是个人啊！”
温迟心中咯噔一下，莫名焦躁起来。她撑着跳下车，直奔那团人影。
趁着月色，温迟看清了雪地里那个浑身血污的黑衣少年。
少年看起来只有十小几岁的年纪，脸埋在臂弯里，身上伤口无数，血和周围融掉的血黏在一起。他的怀里抱着一只青鸟，羽毛虽然湿透了，但依旧是漂亮的翠羽，只是像少年那样阖着眼，气息微弱。
“天菩萨，这娃儿咋子事……”汉子都呆住了：“咋……咋躺这了？这男娃儿不是俺们村的吧，哪来的啊……”
“……还没死。”
手背上略过浅浅的鼻息，温迟不再犹豫地一把把少年扯上驴车，顺带着把冻僵的青鸟踹在怀里：“先别问了，程大哥，咱们换条路，去沈清澜家。”
汉子反应过来连连应着，他使劲拽着绳子让驴车转了个方向，往另一边的药房驶去。
夜里的雪又下大了，温迟抱着怀里的少年面色阴沉。
系统又掉线了，只有她一个人清醒着。
怀里的人很熟悉，还是那样孱弱的身体、烂的不能再烂的灵根，毫无修为，温迟想给他喂丹药都不行。
明明只是误入秘境，为什么变小了好几岁？为什么会浑身是伤地躺在雪地里……温迟的手摸上怀里少年的额头，很烫，可他的身上却很冷，温迟将他抱紧了些。
她抬手挡住落在黎榆身上的雪。
“程大哥，再快点！”
“唉！唉！”架着驴车的汉子手心都是冷汗，顶着雪在小道上狂奔。
沈清澜的药庐慢慢在茫茫大雪之中显现出来，温迟距离不远就抱起黎榆，飞一般地往药庐奔去。驴车被她远远甩在身后，昏黄的灯光逐渐清晰，温迟脱不开手，刚要抬脚踹门，却见有人从内开了门。
是沈清澜。
他似乎也才刚刚回药庐，肩上还有一层未化完的薄雪，就和他的眼睛一样，而这双眼睛掠过温迟，落在她怀里的少年身上。
“沈大哥，怎么了……”
未等温迟开口，药庐之中有少女缓缓走出。少女鬓发散乱，身上披着宽大的青袍，步伐虚软地往门口走来。
云浅。
温迟一眼就认出了她，那个本来他们正在找的人，此时正用疑惑的目光打量着自己，好像不记得她了：“姑娘是？”
她眸中的疑惑还未消散，看见了温迟怀里的满身是血污的少年。
“这孩子……”云浅眼漏怜悯。
“山下捡的。”温迟等不及她再迟疑，只双目死死盯住沈清澜：“伤得很重，沈清澜，你能不能救。”
云浅被温迟的语气吓了一跳，她似乎不是在求助于沈大哥，而是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决。
云浅知道，少年伤得比她更重。
“……我已经缓过来了，药煎着，我等等喝了就好，沈大哥，先救他吧。”
闻言，沈清澜望着温迟满是血丝的眼睛点了点头：“进来。”
温迟没再说话，抱着黎榆径直踏入屋内，她轻车熟路地找到床榻，将他放在上面。
炉火将室内烘得暖意四溢，怀中的青鸟似乎也因为温暖略振了振羽翅。沈清澜越过温迟，示意她出去等待。温迟捧着青鸟，靠近炉火，用手掌去暖它。
这只青鸟竟不是凡物，浅浅的灵气笼罩着它，只是灵息不稳，要多加休养。
就这样，温迟呆呆地捧着青鸟蹲在炉火旁，她的脸被火色烤得通红。
“姑娘，这是你的鸟吗？”云浅不知何时坐在了温迟对面，她的脸色苍白，但刻意放缓了声音，听起来十分柔和。
“……不是，是他的。”温迟张开了一下手掌，复又合上：“他快死的时候还把这只鸟抱在怀里。”
闻言，云浅的眉眼间也漏出怜悯的神色，她张了张口没再问下去。良久，她才道：“没事的，它很快就会好的。”
温迟没有回答，她觉得这个幻境好像只有她一个人是清醒的。如何才能让这个幻境结束呢？
窗外的雪被风卷起发出簌簌的声响，温迟叹了口气，将手中的青鸟揣进怀里，一脸复杂地望向云浅。
此时的云浅还是一脸懵懂，她见温迟这样望向她，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怎么了，姑娘？”
爱的力量吗？
温迟不答，开始思考起来这个问题。
对不起了，江临，你还会遇到更好的，而不是最好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