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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想找个主人,其实只是一时兴起的念头。
      我是个大二的学生,住上床下桌的四人间,这在大学生里已经算是很好的条件,我也很喜欢我那张床,平坦舒适,软硬适中,不宽敞也不挤,刚好够我一个人睡。
      但是我睡觉的时候,喜欢把手伸出被窝,寝室里太冷,往往半夜会被冻醒。
      就在又被冻醒的这天,我看看平放在被窝外面的两只手,突然发现自己幻想着轻抬起手,有一个男人向我压下来,而我紧紧地抱住他宽阔的背,再也不愿放开。
      他将填满我身体的空隙,以及心的空隙。
      我为自己在天将明未明时对这个男人生起的近乎真实的幻想而心动。
      于是我开始频繁地出没学校网站上的同性版块,我们学校的网站,只有和学校有关系的人才知道,我想这样会安全些,毕竟我现在做的是17年来自己做的最危险的一件事。
      正因为危险,所以见到那个命定的主人时,才会觉得甜蜜,我这么想。
      在那之前,我要小心地寻找、判断。
      我并不着急,几乎是在以审慎的态度过滤着前来和我搭话的人,以及我自己主动上去说话的人。
      我用找寻自己的幸福的虔诚态度,以及会充分地表达出自己魅力的活泼而礼貌的语气。
      慢慢地,se_tenant出现了。
      在无意知道他名字的意思后,我才开始注意上他,心想他或许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不要怪我没有在看到他名字的时候就去查字典,论坛上有许多我不知道意思的名字,而他只是其中一个。
      se_tenant,法文“两枚连在一起的邮票”的意思,并且是“连在一起面值不同的两枚邮票。”知道这一点后,我如同在那个黎明,躺在床上伸出双手,虔诚而倾慕地看着自己上方那虚幻的人影时一样心动了。
      se_tenant在这个版块是很有人气的一个家伙,我也在不知不觉中和他有些熟悉,因此知道他是我们学校的校友,现在在本地的一家外企工作。
      在校的学生并不适合我,因为我不是想谈恋爱,而是想找一个主人。
      之后我把se_tenant列为我的重点考虑对象。
      从在版块开始两人的版聊和站内联系后,我们先交换了□□号,再交换了手机号。
      我逐渐不再去论坛,每天一心一意地和他聊□□、发无聊短信。主要是用手机联系,他在公司MSN、□□统统不挂,和他聊□□只有周末,最多是在周五晚上。
      每周五中午我就开机,周五晚上上网的人太多,晚了很难抢到IP。
      这天刚打开电脑,还没有登上□□,手机就响起了短信铃声。
      拿过来一看,是他:“我中午在你们学校附近,出来吃饭?”
      我呆了呆,随即心如擂鼓,自己都能听到胸口咚咚咚地响个不停。
      虽然已经很熟,但我和他没有打电话听过彼此的声音,也没有见过照片或者视频过,甚至互相连名字也不知道,就突然要出去见面。
      但我还是在手机上按了“好”字,发出去。
      “12点半,学校外的肯德基。”他回短信过来。
      放下手机,我盯着什么也没有的电脑屏幕发了一阵呆,然后才缓慢地站起来,打开衣柜,换自己为了见他而早准备好的衣服。
      正是当季的春装,我也预料到最近就会见他,但还是穿得磨磨蹭蹭。
      然后慢慢走过去,刚好在12点半到了商场二楼的肯德基。
      用力推开门,站在门口扫视全场,我很快看见窗口那边,背对着阳光,面对着门口坐着,朝我扬起手的男人。
      我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步子有些僵硬,事实上,我的双腿在轻微地,只有我自己知道地颤抖。
      尽管他帅气,爽朗,我看到的他的样子是这样地和我那模糊的想象相符。
      “诚心?”他看着我笑了下,确认地叫我论坛上的名字,这个名字也是我真的名字。
      听到他用带笑的唇发出低沉的声音唤我的名字,胸口又没来由地呯呯嘭嘭一阵乱跳,都不记得自己是不是对他点了头。
      “坐吧。”他看看他对面的位置,声调沉稳温和,看着我的深黑色眼睛却明白地告诉我,他发出的是个不容抗拒的命令。
      我规矩地在他对面坐下,甚至有些缩手缩脚,这一方面是因为我自己的缘故,另一方面却是由于他的腿太长。
      我局促不安地打量着他,而他很大方地让我看,气定神闲地端详着我。
      他的头发向后梳,露出的脸轮廓分明,清爽而带着威严,他的整个人也对我极具威慑力:他大概有1米85以上,伸过来的长腿就挨着我似乎还在发抖的腿。
      我1米75不到,比起他来当然是瘦弱多了,我有些不满地看看他。
      他露出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的笑容,带着些许宠溺,而又绝对地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对上他的目光,我心中一跳,接下来我把腿向他的腿靠过去的动作无疑取悦了他。
      “诚心,你姓什么。”他用浑厚好听的声音发问。
      “章。”我老实地回答。
      “章诚心。”他点点头,“我是霍泽宇。”
      “嗯。”我再老实地点点头。
      我只能发出这个单音节词,难道要我把他的名字重复一遍?他将是我的主人,我不敢。
      “要吃什么?”霍泽宇身体前倾,向我靠近一些,“我们边吃边谈吧。”
      我告诉他我要吃的,他起身去柜台,收回的腿从我的腿边擦过。
      我抬起头,有些留恋不安地看他,他给我一个安慰的笑容。
      我的目光一直追随他,从他走过去的背影,到他端着两个盘子走回来的身影。
      他走过去又走过来的动作,他的一切都让我满意,甚至让我心生迷恋。
      吃着东西时,我们象平时发短信一样说话。
      两个才见面的陌生人,用熟悉的语气谈论彼此的工作学习生活。
      不过今天和平时不同,平时是我给他发好几条短信,他才回我一条,今天是他问一句,我才回答一句,并且尽可能地简短。
      空白的时间,用低头吃东西来填。
      “你本人和在论坛上、发短信的时候不大相同。”在我又回答了一声“嗯”,然后大咬一口老北京鸡肉卷后,他看着我说。
      我差点噎到,努力地嚼了几口把食物咽下去后,才能够张开嘴说话,虽然还是口齿不清:“我紧张。”
      他突然笑了,那是个不是为了安慰我,而是他自己想笑才发出来的笑容。
      随后他把可乐递给我,等我低头,从由他的手倾斜过来的纸杯吸了一大口可乐,把还卡在喉咙的食物完全咽下去后,他收回手,拿出一件东西递给我。
      一把防盗门钥匙,我疑惑地看他。
      “我家的钥匙。”他说,“我晚上6点半回家,你可以在那之前离开,或者一直等我回来。”
      我想了想,消化完他这句话:他是要给我选择,给我下定决心的时间。
      我慎重地点点头,再想一想,也从口袋里掏了个东西放到他面前。
      我的学生证。
      他看看学生证封皮,摇摇头:“不用,我相信你的身份。”
      “是用来抵押的”,我解释说,“你给了我你家的钥匙,就不怕我把你家东西搬走?”
      他似笑非笑地看我一眼,摇摇头。
      “拿着嘛。”我用撒娇一般的语气低声说。
      他给我他家的钥匙,给予我信任,我也应该对等地有所回报,不管我们接下去是什么样的关系,我是这么想的。
      但是基于我们两个不同的身份,我认为对他用撒娇的语气比用“拿着吧”的劝说语气更好。
      果然这句话有效果,他拿起了桌上的学生证。
      但是打开看了一眼,他就还给了我,说是“没有地方放。”
      见我还是不肯收回,他有些不耐烦:“如果下午你想走,这个还在我手上,对你不大方便。”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事实上在说出这句话之前我都还有些摇摆不定,但我还是对他说了:“我不会走。”
      “如果我回来还见到你,不会让你像刚才一样没规矩。”他语气淡淡地说了这句话,深邃威严的目光却让我知道他是认真的。
      心中一紧,我点点头回应:“知道了。”
      他似乎笑了笑,我没看清楚。
      给了我他家地址,吃完午饭之后,他开车回公司,我步行去离学校不远的他家。
      走进滨江花园,依靠霍泽宇给我的地图,好不容易找到他家所在的单元。
      滨江花园和南大花园都是这几年才在学校边上修起来的花园小区,都以景色优美,条件舒适著称。南大花园是我们学校修的,住学校副教授以上的老师,在滨江花园住的则是一些比我们学校老师有钱的中产阶级。
      滨江花园和南大花园最大的不同在于,南大花园的房子很高,有20层以上,而滨江的房子,每幢只有五楼,因而占地面积宽广得多,要找到其中的一个单元也很困难。
      幸亏有霍泽宇在电脑上画出,又打印下来的地图,我才没走冤枉路。
      在大门那里按下密码后,门蓬地一声打开了。
      我蹦蹦跳跳地一口气上了五楼。
      之所以蹦跳,是因为我需要放松一下心情,再决定开不开眼前的这个门。
      502,霍泽宇家,一旦我走进去,这里就会是我主人的家。
      这是一件应该轻松而又不能轻松的事。
      找到命定的主人,我应该轻松,但对于一般的同志恋爱都没有经历过,却要来玩主奴游戏的我,又实在是不能够轻松得起来。
      并且霍泽宇是不是我命定的主人,还稍微地有待商榷。
      不过,先进去再说。
      我先小心翼翼地把耳朵贴在门口听里面的动静,因为我不排除有几个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的男人正在里面等候我上门的可能。
      听了半个多小时,觉得好几个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的男人在一起不可能这么安静之后,我再打开门。
      站在门口张望房间里面一阵,没有动静,再低下头:门口只有两双一大一小,一旧一新的同款男式拖鞋,旁边鞋架的鞋应该都是霍泽宇的。
      几个房间都没有异动,确定安全后,我才握着手机,关上门。
      门关上后,我再在门口站了两分钟,确定这整间房子只有我一个人,才换上那双一看就是为我准备的较小的新拖鞋,走向宽敞的客厅。
      客厅虽然宽敞,但陈设很简单,只有沙发、茶几和电视柜。
      客厅的一面是几乎占了整面墙的一排窗子,挂着浅色的窗帘,阳光透进来。
      我上去把窗帘拉开又关上,再重新来到客厅中间,窝到霍泽宇曾经用来引诱过我的舒适的大沙发上,拿起电视遥控器,姿态潇洒地对准对面的电视一按。
      看了一会儿电视,我才慢慢放松下来,开始慢慢思考。
      首先我觉得110应该发展短信业务,这样我就可以在进房间之前把这个地方的地址用短信写好,如果发现有危险,按一个键就可以发出去,而按照现在只能打电话的程序,我必须要按110三个键,然后等它接通,而按照双方实力对比,我估计我还没来得及和110说话,手机就被抢走了。
      我决定一回学校就以“大学生A”的名义向110建议。
      接着我想如果我的主人知道我刚才如此怀疑他,仅仅因为我不按照他的话拿回学生证就生气的主人一定会……把我捆起来鞭打?
      想到这里,我拿过沙发上主人的靠垫,抱住它呵呵地笑。
      保持着客厅里电视的人声,我下了沙发,开始参观主人的房间。
      主人的卧室和书房我没有去,只去了餐厅、浴室、厨房和边上的一间小小的客房。
      根据我和主人之前的聊天,我知道他家的格局:进门左边是宽敞的客厅,右边是相对窄一些的餐厅,客厅和餐厅之间在门的右边隔一个阻隔视线、摆放装饰品的高大桃木架,客厅这边的三个门分别是卧室、书房、客房,餐厅那边的门通向浴室,浴室旁边是厨房。
      主人的餐厅、浴室、厨房我都很喜欢,浴室有个可以泡澡的宽大浴缸,厨房的冰箱里也有新鲜的菜,主人曾经说过他喜欢自己做饭,这点曾经让我对他心生好感,因为我不是很喜欢吃食堂和外面的饭菜,而是喜欢家常菜。
      客房说小也不小,并且我直觉觉得这里面的东西是为我准备的:新的床单被罩,我喜欢的蓝色,枕头边上还有一只曾经成为我们话题的加菲猫的玩偶,小书桌上有电脑,还有个保护视力的台灯。
      扑到床上滚来滚去一阵,仰躺着看天花板,我觉得我应该是喜欢上了霍泽宇,差不多已经认他为我的主人。
      接着我跑去浴室洗澡。
      正在我泡在水里,把水拍得啪啦啪啦响的时候,清脆的门铃声响起来了。
      我猛地从水里站起来,同时跨出浴缸,带得水“哗啦”地一响。顾不得溅出来的水,我扯过洗衣机上的大毛巾,往头发和身体上擦了几把,光着脚咚咚咚地跑出客厅。
      从猫眼里看到的是霍泽宇,只有他一个人。
      我打开门,利落地跪在门边,当然我选择的是打开门时会被门遮住的一边,以防万一对门的住家回来时路过。
      “主人。”等他进来时,我低着头,无限恭顺地,“欢迎您回家。”
      从我的位置,能看到只有他的鞋和膝盖以下的裤管,所以只能看出一个事实:他没有理睬理应给他造成震撼效果的我,而是径自地向我不知道是卧室还是餐厅的方向移动。
      普通人不是应该立刻把我抓起来压到床上或地上虐待一顿吗,怎么他一点表示也没有?看到既没逃走也没窝在沙发边上做可怜状以示清白并博取同情的我,至少也该楞个两秒吧。
      还是他见得多了?对,霍泽宇不像我,他经验多得很。
      正在我忙着想象他以前的经验并腹诽他的时候,霍泽宇的声音突然从客厅那边响起:“过来。”
      看来他是先去了左边餐厅那边,再回到右边的客厅,但是客厅面积很大,在我低着头,脸几乎与地面齐平的姿势下,尽管我眼睛极力地在地上扫视,还是不知道他大概在客厅的哪个地方召唤我。
      他见我不动,在那边发问:“你怎么了。”
      “我看不见您在哪。”我恭恭敬敬回答。
      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是,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要跪着挪过去,先不论膝盖会不会痛,在我不知道他具体位置的情况下,要准确地跪到他脚下,我首先要经历一个在地上漫无目的地爬动来寻找方位的过程,我觉得这样实在是太没美感了些。
      当我正在忘情地想象我蚯蚓一般在客厅爬来爬去的画面而心中好笑时,突然发现客厅那边半天没有声音,屋里的空气很是沉默。
      我有点担心我还在这边磨蹭会不会惹怒主人,凡是做主人的都是不讲道理的暴君,动不动就要惩罚你虐待你,虽然我比较希望我的主人是这样……
      “站起来走过来就好。”他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抹让我知道他没有生气的笑意。
      有点放心,还有点莫名的失落,但主要是因为自从听到门铃声就开始的紧张,我像机器人般动作僵硬地一只脚一只脚地站起来,竹笋一般一节一节往上冒,——当然也是机器竹笋。
      站起来就看见霍泽宇正姿态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在我跪在门边忐忑不安的时候,他倒气定神闲,我有些愤恨。不过,分明是和我刚才看电视坐的同一位置,但他坐在那里就像某种慵懒而危险的大型动物,而我毫无疑问是一只家里圈养的小动物,并且还是在家养动物中也算温顺的那种,——看我不需要吩咐就乖乖地跪在门口迎接他就知道。
      脑袋里转着各种念头,面上仍保持着恭顺的神态,我向他走过去,——在这走的过程中还要努力让自己僵硬得仿佛已经生锈的身体做出高难度的流线型优美动作,满难为人的。
      但我似乎做得还不错,我直觉他很满意。
      只是身体笼罩在他审视玩味的目光中,有丝丝的发热。
      终于走到他身旁,我慢慢地,像一个奴隶般地跪下去,跪倒在他脚下。
      到目前为止,都很完美。
      但是一跪下来后,我止不住地全身发抖。
      毕竟是第一次把整个身体裸露在人前,虽然装做镇定,其实心里害怕又兴奋,一放松下来,就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的反应。
      说起来,从现在这个角度看霍泽宇,还真是个高高在上的主人,看他的脸庞、坐姿、气势,你就会觉得他有着绝对生杀予夺的权威。
      我仰慕地仰视他,把完全信任的目光投注到他身上。
      想要从他那里获取力量,得到保证,以此来驱走我心中的不安和羞涩,使我的身体不再不由自主地颤抖。
      仿佛他听到了我心中各种声音合成的叫嚣,一只温热的大手按上我有些发凉的光裸背部,轻轻抚摩。
      这是一只有力而温暖的手,它告诉你跟随它的主人绝对能够使你觉得安心,你只需把一切都交托出去,信任他,遵从他。
      我随着他手的动作顺从地向他的膝盖靠去,把我的脸靠在他的腿上。
      渐渐地我停止了颤抖。
      就在这时,霍泽宇停止了抚摸,收回了手,他低醇的声音在对我说:“你还留在这里。”
      清楚这是个主人对奴隶的发问,我接受了他手的指示,从他的膝盖边抬起头,重新在我本来的位置上跪好,这才低头回答:“是的,主人。”
      “你知道之后会遇到什么事情吗?”他的声音醇厚而魅惑,带着一股诱人的芳香,听得我膝盖一软,好不容易才维持了跪好的姿势。
      “是的,主人。”我想了想,又补充,“大概知道。”
      他发出一声轻笑声,隔了一会儿,伸手摸摸我的脸。
      才洗完澡,都能够捏出水来,不怕他摸。
      他只摸了两下,感觉是在夸奖某只做出愚蠢动作逗了他笑的小动物,摸完之后,他低沉地命令我:“坐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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