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宰的少年情人》不厌余生

2、第二章/002

　　蓝白色的校服青春洋溢，脱去黑沉沉的大衣，两人的好容貌也突显出来，周身也多出与阳光之下生活的人一样，被日光烘烤过的暖意。

　　多了一层学生身份并未给两人带来什么生活的改变。他们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学校，忙于做些小动作引起东京里世界的注意。

　　太宰很擅长搅动风云。他把握的度刚刚好，东京里世界接纳了他这位新的情报分子，也蠢蠢欲动想要招纳他为自己的刀。

　　今天是晴朗的一天。

　　太宰毫不犹豫把文书工作扔给芥川，自己一个人跑出来在街上闲逛。

　　当然，他有目的地。

　　他这段时间搜集了大量情报，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情。

　　活跃在新闻报道上、被誉为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的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突兀地不见踪影，在侦探圈名声鹤起的是之前名不见经传的毛利小五郎。而毛利先生破解的每一例案件，背后都有一个小少年的身影。

　　那位小少年的名字，就是江户川柯南。

　　在这位小少年接触过的人中，太宰查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人。无论是住在工藤新一住宅里的冲矢昂，还是与毛利小五郎靠近乎的安室透，都是怀有秘密的那类人。

　　太宰并未把事情查得水落石出。

　　但已经足够了，他接近这些人的理由。

　　所以，他的目的地就是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的波洛咖啡厅。

　　近距离观察一下，说不定会有惊喜呢。

　　街道上人来人往。

　　灿烂的阳光打在太宰的身上，仿若贞子的怨鬼气质消融了些许，配上那缠绕满身的绷带和蓝白色校服，怎么看都是柔弱貌美的青春男高。

　　因为有正经事，所以不得不放弃自/杀日常活动的他有些遗憾地路过一棵又一棵郁郁葱葱的好树，在行人分给美少年的余光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终于来到了波洛咖啡厅。

　　走进咖啡厅，风铃悠悠响起，温柔的店主唤了一声“欢迎”，问到，“请问客人要点什么。”

　　太宰长长地“诶”了一声，手托下巴开始纠结，最后灵光一闪。
　　“请问有加了洗洁精的摩卡吗？”

　　店主愣愣，眉间是一团迷茫。但秉持服务业从业人员优良的服务准则，店主捡回她的笑容。
　　“抱歉，客人，本店不提供哦。您可以点其他的咖啡饮品。”

　　太宰十分遗憾，发丝都灰暗起来。他丧丧地飘去了店里的空位，无力坐下，然后挥挥他软绵绵的手，竟可以摆出海草的弧度。
　　“那就来一杯招牌饮品吧。”

　　这边的闹剧吸引了我们名侦探柯南的目光。他小小的脑瓜里大大的吐槽。

　　这个人怎么回事。正常人谁会洗洁精配摩卡啊。

　　微微露出死鱼眼的眼神，柯南恢复正常。

　　身旁，是柯南的“小兰姐姐”和她的好闺蜜铃木园子。她们在说悄悄话，园子说是女孩子间的秘密，不允许柯南偷听。

　　柯南无语地喝着拿铁，无聊地回忆着福尔摩斯探案集里的剧情打发时间。

　　金发黑皮的帅哥服务员终于从后台现身，手里端着美味的火腿三明治，优雅地为三位客人上菜。

　　另一边，我们无敌青春美少年太宰懒洋洋地趴着桌子，手指戳着刚由温柔店长端过来的热腾腾的咖啡杯，眼睛紧盯上面的拉花，好像要盯出什么魔法出来。

　　多么日常温馨的画面，然而，一声仿佛要震碎天花板的尖叫打破了这份温馨，秒变悬疑阴暗风。

　　太宰对面桌的客人，一位打扮漂亮时髦的女士忽然面色发青，直直倒下来，裹挟重力势能的身体狠狠撞击了太宰的桌子，那杯未到太宰嘴里的热咖啡掉落在地，杯子破碎的声音清脆。

　　一直扮演丧味柔弱美少年的太宰依旧保持他那完美的面具，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慌失措，和普通高中生遇见死亡时的害怕和恐惧。

　　没人能听见他隐藏在最深处的低语。

　　果然死掉了呢。

　　从一开始，他就注意到了这桌奇怪的客人。

　　三位年轻靓丽的女士。

　　明明那两人对这位即将死去的人感到恶心，却还要拼命掩藏厌恶，像要好的朋友那样亲密聊天。

　　杀意在凝聚，在汹涌，口里却还说着甜言蜜语，说什么下次要在哪里见面，说什么约定去哪里游玩。

　　太宰知道她们三人其中有谁会死去，也知道凶手是谁。

　　但他没有阻止这场谋杀。

　　他大致能猜出她们三人之间的怨仇纠葛。

　　没有人无辜，没有人纯洁。

　　无趣。

　　太宰深渊的那部分露出可怖的爪牙。

　　无趣。

　　如果他的死亡也这么逊，那真的太糟糕了。

　　死亡就应该是美丽的，干净的。是礼物，是落幕。而不是沾染这些欲望，黏糊糊地死去。

　　空间里是凝滞的寂静，还未有人从目睹一个生命的终结中走出来。

　　唯有太宰对于这场死亡感到了厌倦。

　　太宰呼出一口堵在口腔里热乎乎的气，高高抬起了手，因为是夏装所以露出一截缠满绷带的纤细的手臂，在众人凝视死亡现场的视野里晃了晃。

　　“拜托了，请报警。顺便，有没有侦探出场解决一下这个案件。明显是谋杀哦。不过我的话，只能推测到这个地步啦。”

　　柯南为这场死亡再次感到了与之前目睹生命死亡的同等的悲伤。他快速动了起来。报警，拜托靠谱的大人安室透帮忙维持案发现场的秩序，在案发现场寻找线索。

　　警察来的很快。楼上就是毛利侦探事务所，毛利叔叔也很快和警察一起出现，配合警察将现场封锁起来。

　　警察已经接手了案发现场，目暮警官邀请“沉睡的小五郎”破案。

　　毛利小五郎自信地表示自己一定能完美破解案件，抓获真凶，然后便沉思起来，大脑在高速运转后得到了十分可靠和优秀的答案。

　　他大手一挥，自信一笑。

　　“凶手就是这位缠满绷带的少年。”

　　太宰疑惑歪头，然后横向走了两步，毛利小五郎的手指追了上来，剑指真凶。

　　省去分析，省去过程，毛利小五郎一锤定音。

　　“这是一场激情犯罪。”

　　然后他便为自己完美的答案高兴起来，爽朗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宰眨眨眼，发出了“哇哦”的赞叹声。他头一次见这样断案的侦探，无论是断案水平还是脑回路都很离奇。

　　长见识了。

　　名侦探柯南为此扶额。毛利大叔是靠不住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靠谱的大人安室透和自己这里了。

　　在案发现场靠着灵活的身躯翻找线索的他几次险险躲过警察的探查，差点被抓住丢给毛利大叔看管，理由是小孩子不可以在案发现场乱跑。

　　还好有靠谱的大人安室透为他打掩护，甚至帮忙搜集线索。

　　费了好大劲，终于明白一切的柯南把舞台交给了安室透先生。

　　毕竟有安室透先生在，就不必给毛利大叔扎针了。

　　帅气的安室透先生轻轻咳了一下嗓子，吸引大家的注意。
　　“各位，凶手并不是这位缠满绷带的少年。这也不是激情犯罪。”

　　太宰乖巧点头：“对的对的，凶手不是我哦。”

　　从头到尾都震惊脸的园子也松了一口气，跟小兰小声说道，“我也觉得凶手不是那位帅哥。看起来赏心悦目的，不像是会杀人的罪犯诶。”

　　小兰笑了笑，手指点了点园子的脸颊，“圆子你啊，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呢。”

　　她的笑轻柔，又带着浅浅的哀伤。不管多少次面对生命的逝去，都无法平静，无法释然。她想。

　　亡者名叫花崎香，今年二十六岁，是一家珠宝公司的前台。她的两位朋友，一位叫铃兰千奈美，一位叫凉宫渡伊，都大她一岁，和她在同一家公司上班，职位倒是不一样，是旗下连锁店的销售顾问。

　　在警察之前的询问里，她们告知自己和小香是儿时的玩伴，后来各自出来打拼，缘分让她们重聚在同一座城市，机缘巧合之下，她们在同一家公司就职，感情也更深厚了。

　　铃兰千奈美双手合十，通红的眼睛里仍有泪水：“请找出凶手吧，我希望能将杀害小香的人绳之以法。”

　　凉宫渡伊面色凄楚，手帕上是她的泪痕：“小香她人很好的，为什么有人这样残忍地杀害了她呢。”

　　失去朋友的确是件悲伤的事情。

　　两位美丽的女士无法停止悲伤。

　　她们的泪水是悲伤的证明。

　　但柯南只是沉重地看着她们。他已经找到了线索，而这些线索的指向很是残酷。他从不怀疑证据，所以只能怀疑她们的眼泪。

　　他并不知晓，亲手杀死所谓的自己的好朋友后，流下的泪水究竟是快意的还是真的参杂了悲伤。

　　他不懂。

　　但福尔摩斯的职责是寻找真相。不论是为受害人，还是为了嫌疑人或凶手。

　　安室透的眼神迅速扫过柯南，注意到柯南眼眸里沉重的一角，在心里叹了口气。

　　嘛嘛，侦探面临的世界是复杂而充斥欲望的人心，所以，加油吧，小侦探。

　　不过，他其实并不担心柯南，因为这孩子的热忱足以守护心中的正义。

　　回归正题，安室透露出了笑容，暗藏锋利。
　　“凶手其实是你们两人，铃兰小姐和凉宫小姐。铃兰小姐在自己的口红中下了毒，在花崎小姐与凉宫小姐聊天的时候，偷偷把自己的口红跟花崎小姐的调换，毕竟，你特意买了一模一样的口红，花崎小姐是粗心的性格，不会太注意口红上的划痕是不是一样的，便以为这是自己的口红，自然而然地，在喝了咖啡后补了个口红。然而，咖啡杯的杯口早就被凉宫小姐涂了一层毒药，花崎小姐很快就在双重毒药的发作下死亡。”

　　“而证据，还在你们的指甲里。你们都对花崎小姐抱有杀心，明明没有约定，却都在今天选择杀害她，用的恰巧是同一种毒药。铃兰小姐在口红最外层裹了一层毒药，在花崎小姐使用这个口红后，特意用指甲刮掉了毒药层。而凉宫小姐则是在自己的无色唇膏外层抹了毒药，然后趁花崎小姐不注意，在咖啡杯口涂抹毒药，之后也用手指甲刮掉了毒药层。”

　　“我说的没有错吧。铃兰小姐和凉宫小姐。检测一下手指甲残留的成分，就可以证实你们是杀人凶手了。”

　　门口的警察们下意识警惕，防止嫌疑人有什么动作。

　　铃兰小姐和凉宫小姐对视一眼，竟是双双大笑了起来，笑出了大滴大滴的眼泪，如雨般落下。

　　铃兰小姐恢复平静，用自己已经无毒的口红补了一下妆容，她希望自己看起来依旧时髦漂亮。
　　“什么嘛，原来你也不能原谅她吗，害死真纪的凶手。我都看到了，真纪下水救她，她竟然一直八爪鱼一样扒着真纪，最后，真纪把她救上来，自己却死在了水里。明明，真纪是十分擅长游泳的人，她的梦想，可是进国家游泳队啊。我本来原谅了她，毕竟她不会游泳，害怕到一直挣扎让真纪脱力，也是正常的。可是，我后来发现，她会游泳。她是故意的。她是故意。她杀了真纪。”

　　凉宫小姐冷笑，“但真纪下水救人的时候，你选择了逃跑吧。你告诉我，你去喊大人，叫我们在原地等，我在那等了好久，等到真纪下水救人死亡，没有大人过来帮忙，也不见你的身影。因为你根本不希望花崎香得救吧，她是当初那个霸凌你的邻居吧。你猜猜我在灌木丛后看见了什么，你掉落的发卡。我本来就奇怪灌木丛后好像有人躲着，是你吧，看着真纪死去却一直不出现的家伙。一直宣称真纪是自己最好的朋友，结果你做了什么，你看着她死掉，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铃兰小姐面无表情，“那你呢，你明明是花崎香后来收的跟班吧。花崎香不再霸凌我之后，转而霸凌真纪，而你，像个顺从的狗一样配合花崎香霸凌真纪。结果，等到花崎香丧失了霸凌真纪的兴趣，又去霸凌别人，你竟然好意思来乞求真纪的原谅，还说什么想和真纪做朋友。真恶心啊。”

　　铃兰小姐和凉宫小姐针锋相对了一阵，用语音相互撕扯对方的伤口，最后都神色寂寥地止戈。

　　铃兰小姐：“无论如何，真纪早就死了。我的愧疚和思念根本就传达不了吧。”

　　凉宫小姐：“啊，明确一点，我其实并不是想和真纪做朋友哦。我喜欢她。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这一点我骗了所有人呢。”

　　包括我自己。

　　凉宫小姐这一次真切地悲伤起来。

　　凉宫小姐：“好了，警官，请逮捕我。我认罪。”

　　铃兰小姐：“我不后悔自己成为杀害花崎香的凶手。我犯了罪，但这是对我的救赎，我太愧疚了，当初杀死真纪，我也做了推手。”

　　警察沉默肃然地用手铐拷住了两人，把她们带上警车，有序离开，徒留这里再次陷入寂静。

　　面对这种寂静，毛利侦探关注自我，他大手挠了挠头。
　　“啊，我的推理距离正确答案只差一步之遥呢。”

　　柯南死鱼眼：不，是差了很多好吗。

　　小兰摸摸柯南的头，“柯南今天很乖呢，没有乱跑。”

　　实际已经在案发现场到处跑的柯南干笑两声。

　　关于案件的一切终于结束。

　　太宰在这场风暴里置身事外。

　　擅于揣测和掌控人心的太宰的鸢眼微亮，不明显，他很快就敛了下去。

　　他很少对什么产生兴趣和好奇，也很少赞叹什么。

　　但这一次，他忍不住赞叹。

　　是和他完全相驳的人呢。

　　真心实意为每一条失去的生命感受到同等的纯粹的悲伤，尊重生命，并对生命的悲剧感到抱歉，怎么会有如此的人呢。

　　好奇怪。

　　太宰的眼神不动声色在柯南和小兰身上转了一圈，然后真心实意地疑惑起来。

　　呐呐，放一些目光在他们身上好了，注视他们，然后看看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咦惹，这难道就是书上所说的人性的光辉。

　　真的是完全不能在自己身上找到的东西啊。

　　至于这位金发黑皮的服务员安室透，太宰眨眨眼，身上那股红方去黑方卧底一圈浸染的属于好人特有的黑暗气息实在是熟悉，闭着眼都能感受到好好先生藏在黑暗气息之下的正义感。

　　近距离观察后，得到的情报真的给了太宰好大的惊喜。

　　他手里刚好有偷来的关于黑衣组织的一些资料，而这位金发黑皮的先生可以和某位代号叫“波本”的顶级杀手划上等号。

　　他怀疑冲矢昂和安室透的设定一模一样，说不定都是红方卧底黑方，然后表面上矜矜业业为黑方添砖加瓦，暗地里“拆家”。

　　实在有趣。

　　太宰的笑容真实了一点。他灵活地飘出波洛咖啡厅，一边在人群里穿梭，一边在手机里用加密地址给安室透发消息。

　　“我看到你了，波本。明天见。”

　　金发黑皮的帅哥拿出手机，便看到这样一条意味深长的消息。

　　他暗自警惕，思索一阵，最后得出结论。

　　是他，突然现身东京里世界的情报分子——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