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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阳?”
待新八买回止血消毒的药用品,银时作为知情者,在给发愣中的松阳擦去咬伤处渗出的少许血迹后,亦后知后觉问题所在,松阳的手怎么还没好?
困扰自己一千年的不死不伤体质绝无可能凭空消失,唯一的变数只有……松阳抬眸看向垂着耳朵在乖乖听神乐教训的定春,无法快速伤愈,是因为造成自己这处伤口的这只巨型犬吗?
在户外还当着两个不明内情者,银时自觉不便细问,只能满心担忧地先给松阳手背上贴OK绷。一等他处理完自己的伤势,松阳走向几步外的一人一狗,撸起和服袖子露出一截小臂,递向因自己接近而睁大眼睛的白色巨犬。
“来,定春君,往这里咬一口。”
已猜到他想做什么,银时欲言又止未出言劝阻,状况外的两个未成年孩子则是都吓了一跳;定春亦像是愣了一愣,抬头看一眼与它对视的那双无波无澜的绯红眸子,又看一眼近在嘴边的那截雪白胳膊,却只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两下。
一大两小在旁俱是舒一口气,手臂上的潮湿感使松阳微微蹙眉,他确信这只狗绝非听不懂人言:“不是舔,是咬。”
任他再三强调,巨大如山的白毛狗脑袋小幅摇了又摇,定春还音量稍轻地“嗷呜”几声,颇有种在说不想咬伤他的意思,抱着定春的神乐一脸欣慰地摸狗头:“定春是乖孩子阿鲁,刚才是意外阿鲁,不会再咬美人哥哥的阿鲁。”
对方不肯配合,松阳只得作罢,有两个未成年孩子在场,他总不能对一只宠物狗使出强迫手段。手背上伤口迟迟未愈是不争事实,说明这只巨型犬身上一定存有什么能破解他长生不死之身的关键因素,恐怕这正是他曾与对方有所交集的目的。
有关那对巫女姐妹的信息,银时所知仅有从她们口中听来的几句近况,其余一概不知,松阳回想早上耳闻的那两道不善掩饰的匆忙脚步声,半点不像习武之人,把这只狗扔在他暂居的这间万事屋,究竟是受人指使亦或只是巧合?
他看似失去不死之身的现状,使一向紧张他过头的银发男人忧心仲仲于他在外面的安全,干脆把钱交给两个未成年,叫这俩孩子带狗去商超掂量着自行选购物品,自己先把人带回家。
返回万事屋的路上,银时全然进入捕风捉影的高度警戒模式,松阳被他像对待易碎品似地牵着手一路紧紧护着,自觉最多不过是体质变成如同常人,根本无需这般小题大做,但终究没说什么。
世间众生中,除了这个男人,还有谁能全心全意去保护一个不老不死千年的非人之物呢?
不了解人类正常的伤愈速度,但作为一名具备几百年阅历的前杀手头目,松阳自是知晓人类之躯在受伤出血后会先结痂。然而回到万事屋后,两张OK绷一撕下来,他手背均已一如既往地恢复成一片雪白如初,未留下半点常人受过伤该有的痕迹。
难道……对视的师生两人从彼此眼中看到同一个猜想,定春的存在能抑制再生能力?
“……阿银去打电话给那个暴力女,拜托她收留定春。”
做好费劲口舌的心理准备,银时一脸纠结地掏出手机,答应好给神乐养那只狗,要想在不食言的前提确保对方能远离松阳到造不成任何影响,这是唯一的可行之策。
“不是说好把定春君养在万事屋吗?”松阳面露不解,“拜托阿妙小姐做什么?”
“可是……”银时抓着手机一愣,“那只狗在松阳身边的话,松阳不是会……”
“这不是好事情么?”松阳弯起唇角,“只要有定春君在,我就能体会到像普通人类一样会受伤会生病的感觉了。”
漫长的千百年来,他从不知自己为何而生,更不知何为万事万物皆有的死亡,曾无数次祈求自己能像这世上任何一种生物那样迎来终结之日,却从来都只能陷落在一片永无止境的长夜中浑浑噩噩直到今日。
遇见这个名为坂田银时的男人,的确给他空无一物的长生岁月中带来一份存活于世的意义,可终有一日,在这个男人死去之时,这份仅有数十年的活下去的意义又将归于虚无。
尽管尚未明确两者关联性,亦无从确定是否真能达到消除他再生能力的程度,但这只充满谜团的巨型犬的出现,是他千年来第一次看到打破自己在生死之间循环往复的轮回中不得解脱的可能性。
唯有因寿命短暂而恐惧死亡如人类才会寻求永生,且以为放弃永生与否会是个多么困难的抉择,作为一个实打实的永生者,松阳深知无论怎样都死不掉的苦痛,岂会错失苦等千年才终于到来的唯一希望。
“而且,说不定我从此就能成为和银时一样会老会死的普通人类了呢。”
他说这话时,面上的笑意是银时这一月有余来见过最明媚的一次,甚至放在银时印象中,以往这个人笑颜常驻的村塾时期都算少见。
「所以,松阳许了什么愿?」
「和银时有关喔,希望总有一天,银时能在这熙熙攘攘的人世间,找到属于自己生而为人的幸福。」
“……好哦。”
回忆跃入脑海,压下心间酸涩感的银发男人收起手机,脸上扬起一如往常的开朗笑容,注视自己老师的眼神温柔得几欲化开,“那阿银以后可得更努力挣钱了,新的家庭成员一看就是个很能吃的大家伙。”
往后余生,没有什么比能和这个人朝夕相伴一起度过更幸福了。
晚饭点前,未成年组带着定春回来万事屋,拎在他俩手上的还有装着宠物用品和狗粮的几大袋,以及神乐略显心虚地交还给自家老板的那只瘪一大半的钱包。
是自己亲手交给这俩孩子的钱包处置权,银时只得含泪面对没钱再买新浴缸的事实,再者说,家里新添一只巨型犬,要想买下能兼顾给这只狗洗澡的超大尺寸浴缸,还真不是他一时之间能攒下的昂贵价格。
舍不得和定春分开,神乐拉着新八一同留下蹭饭。比平日还要热闹的一顿晚饭吃完,等那两个孩子和定春道别后离去,松阳进到厨房,从刀架取下一把水果刀。
记忆犹新他上次自残之举,银时提心吊胆地监督着他只在指尖上戳开一道不足半厘米的小血口——果不其然同上午一致,这道本该眨眼复原的渗血小伤口却丝毫不见愈合迹象。
按银时的说法,这种破皮伤约莫要一日才能长好。过去千百年来,在更多常人足以致死的重伤前,这类转瞬即无的小伤,松阳从来都忽略不计,如今伤愈速度变成常人水平,贴在OK绷下的手指头持续中的皮肤破裂感和些微刺痛感,于他而言颇感新奇。
知晓他必然缺乏养伤常识,银时在他去洗澡前,百般叮嘱他受伤的手指头不能碰水,并在松阳洗完澡后,十分细心地赶紧替他伤处消毒和换新OK绷。
映入眸光,是低头在给他处理伤口的银发男人那副满怀关切的认真神态,绯红眼眸里浮起一层涟漪,过去那个不容于的怪物和杀人鬼,岂能想到未来某一日,会有一个人类在乎自己至此?
倘若真能像一个普通人类那样,留在这个男人身边平静度日……兴许这就是那个为人师长的自己所追求的幸福吧?
今晚最艰难的一环,无外乎是给定春洗澡,体型巨大的犬科生物还活泼好动,几近崩溃的万事屋老板犹如打完一场大仗,收拾完满地水的浴室回到内室后,整个人身心俱疲地瘫倒在布団上。
但在一如往常来自师长兼恋人的气味香甜的晚安吻中,他一秒满血复活,作为一个年近30岁的成年男人,他终于过上有房有车(?)有老婆有狗的人人羡慕的理想生活。
无风无浪的安逸日子又过一周。自从万事屋多出一只不仅精力旺盛还喜爱用咬头表达亲近的巨型犬,它名义上的主人神乐只需每天领他外出溜一圈,但银时工作之余还得负责给狗喂食洗澡,明眼可见他每日皆是一副累死累活到超脱世俗欲望的憔悴样,几乎每晚都一沾床就呼呼大睡。
相比之下,松阳这边倒没太大变化,一来目前还没谁趁他失去不死之身的时机来袭击他,二来他又没有故意弄伤自己的癖好,银时平日待他体贴入微的地步本来就跟把他视作普通人没差,唯有在他衣食上的啰嗦次数日益增加。
确认定春对那颗卷毛脑袋下口的力道有在把握分寸,松阳就没再阻拦;银时也说这是人类和宠物相处的平常模式,叫松阳不用担心——尽管他流血的脑门上还顶着定春咬他的脑袋。
以免这人把自己累死,松阳姑且提出分担一下照顾定春的活,若当日委托要去不适合带狗同行的场合,他就与定春一起留在家里。单独在他面前时,这只颇为通人性的犬科生物从不闹腾,亦不会做出伤人举动,一周以来,他或多或少习惯在看电视时,客厅里还趴着一只打瞌睡的巨型犬。
这天晚上,银时一脸欢喜地说是接到一个费用超高的大活,委托人未报姓名,只自称是江户时代世袭的名门望族,具体内容要去对方家中面谈,显然不便带上定春。
翌日一早,松阳起床后已不见其人。吃完茶几上保温着的早饭,他回内室去收自己那床布団时,听闻楼下传来一阵上楼来的脚步声。
听上去不似酒馆里的两位女性,松阳不欲给陌生人开门,却不料定春一听敲门声就去到玄关,松阳来到客厅时,只见定春坐在打开的大门前,嘴里咬着站在门外手提礼盒的男人、那颗眼熟的黑色长发脑袋。
……还真是挑中银时不在的时候呢。
“老师早上好哇!”
听见自己老师命令这只叫做定春的白色巨兽松口的声音,重见光明的桂浑然不觉自己顶着满头血,一脸热情洋溢地望着对方迈进客厅的巨大狗爪。
“这是老师和银时同学新养的狗嘛?好大好大一只哇!”
“你就当这位定春君是万事屋的新员工吧。”松阳接过他递来的伴手礼,“话说小太郎这次怎么不翻窗进来了?”
“主要我这次是有事想拜托银时同学啦。”桂迅速进屋关门,一本正经道,“作为一名合格的武士,有求于人时可得注重登门拜访的礼节才行哦。”
“可惜小太郎来晚了呢。”松阳转身回客厅,去开电视看早间新闻,定春照旧窝在角落,“银时出门了喔,今天只有我和定春君在家。”
下一句似意有所指道,“他最近可是忙到都没空跟我接吻了呢。”
“居然让老师独守空房!”桂一副谴责语气,一边熟门熟路地进屋来,往沙发上的长发师长身旁一坐,顺手抽出几张纸巾擦干自己脑门上的血。
“那在银时同学回家前,就由我桂小太郎来陪伴老师啦~”
两周不见,他只竹筒倒豆子似地向自己老师汇报一轮近况——重点是各种吃喝玩乐,却半句不提上次一别后还未完成的某件事,松阳听罢,笑吟吟地朝这人勾勾手指头,又暗示性地指尖轻点自己下唇。
“记得吗?小太郎还欠我一次考试呢。”
来点假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