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孽种 府医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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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医眉头紧皱，反复搭脉最终朝老爷子点了点头。
“禀国公爷，这丫头确已有孕，瞧着脉象尚浅，因是不足一月胎相并没有彻底稳固。”
他有些拿不准这孩子的来历，府中拢共两位少爷，且皆已成婚。
大夫人怀着身孕大爷护得眼珠子似的，二夫人那边也是琴瑟和鸣...
总不能是老爷的吧？？？
府医惊觉自己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心下悚然，思忖良久才试探着问道：“我这就去开个方子？”
方子是要开的，保胎还是落胎全在一念之间。
老爷子没有急着下定论。
当年老大一意孤行走了科举之路，怕自家衣钵无人继承的他亲手教养了老二。
老二的脾气秉性，他这个当爹的门儿清——绝不可能瞒着全家私底下有了孩子。
老爷子没再开口，管家立刻懂了，将大夫客气请离。
屋子里又静了下来，静得春时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她觉着自己像一个在囚场等待行刑的犯人。
一刻不敢错眼的盯着刽子手握着的那把刀。
害怕性命就此终结。
“老爷，”管家面露难色，低声附耳：“这孩子留不得。”
且不说这孩子来历不明，眼下二爷不知所踪就够二房忧心的，这哪儿是添的孩子，分明是添堵。
管家才懒得分辨这孩子的真假，只想趁二爷不在家，赶紧替二夫人料理了这逾矩的丫鬟。
二夫人多好啊，和气好说话，既不苛待下人又能将府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老爷子瞥了一眼老伙计，反而抬了抬下巴。
“将人送去二房，这丫鬟是去是留都随意，告诉老二媳妇，我给她撑腰。”
春时猛的抬起头，满脸错愕，不敢相信这人能如此心狠。
她不能去二房，二夫人会活剐了她，她回过神来膝行两步往前挪动：“求老爷开恩、奴婢求老爷开恩！”
“夫人擅妒，绝容不下奴婢，求求老爷！”
凄厉的声音夹杂着绝望，透窗而出。
院子里的大夫吓得一激灵，真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提着药箱健步如飞，头也不回的出了主院。
“哎！”管家半点儿目光都没分给跪地的春时，只兴冲冲要去二房报喜。
眼看着管家就要推开门，春时心里那根弦绷到了极点，二夫人眼里容不下半点儿沙子，落到她手里别说肚子里孩子的富贵前程，只怕都活不到孩子出生！
她死死抱住从身边经过的管家。
满是不甘的诘问那个掌握着生杀大权的老人。
“二爷如今下落不明，奴婢怀着的可能就是二房唯一的血脉，老爷当真要亲手杀了我们母子吗？”
“不怕造孽吗？”
正在努力挣脱的管家忽然停下动作，被岁月压弯的腰杆重新挺直。
携着莫大的威势凝视着春时。
“二爷爱胡闹不归家是常事，你一个内宅奴婢是如何知道二爷下落不明的？”
“...”
冷汗沿着发髻滑落，春时克制着恐惧哆嗦着尽力回想。
然后绝望的发现，这几日从没有听人议论起此事，是她先入为主说漏了嘴。
惊惧交加之下，她不自觉的松开手往后退去，而后一阵隐痛自小腹传来春时花了一会儿时间才反应过来。
“...肚子、我的肚子！”
刻在基因里的本能让她明白正在发生什么。
春时死死抱着肚子，用力到手臂青筋凸起，哀求着声泪俱下：“千错万错孩子没有错，二爷和我的孩子没错...”
老爷子皱皱眉，嫌闹得不好看。
冷声吩咐：“带走，问清楚。”
眼看春时还想狡辩，老爷子不耐烦的扔下一句话起身就走。
“若着孩子没了，打哪儿来的就回哪儿去。”
管家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表示清楚，一步步逼近春时。
“我、我不去...”
惊惧之下，眼泪糊了一脸的春时瑟缩着让自己远离管家。
“二夫人菩萨心肠，说不得还能留你一条命，”管家叹息：“怎么就非要往死路上走呢？”
“我我，我去！”春时终于明白这院子里的都不是什么好人，悔不当初：“我听话、我听话！”
“任凭二夫人处置！！！”
管家可惜的摇摇头：“现在才明白，晚了。”
一伸手，春时立刻失去知觉，软软的倒了下去。
管家甩了甩老胳膊十分满意，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身手还在。
时府后花园。
汤芫寻了个偏僻处，望着结冰的湖面发呆。
她有些焦躁烦闷。
虽然十分愿意相信‘将离’的身手，但自家夫君莫名的消失还是让她感到了些许不安。
更令人不安的是京城的格局。
明明之前已经竭尽所能的干预未来，并且借由此产生了不小的正向影响。
但太子还是突兀的死了，死在圣寿之前，筹备良久的寿宴随之告吹。
紧接着皇帝病重不理朝政，齐王和张相做大，疯狂弹压百官诛锄异己。
——倒是比上一世省了起兵围城的功夫，更顺利了。
也不知还会不会如历史上那般，大肆屠杀或者秋后算账。
似乎无形中有一只大手，正在将一切拨回正轨。
汤芫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又实在说不上来。
她抱着暖炉对着一池子冰幽幽叹气，丹若只当她是担忧二爷，于是劝她出去走走。
“最近叶家可热闹，夫人要不要出去走走？”丹若笑，俏皮的眨眨眼：“听说叶秦大两家结亲，叶三公子闹得不可开交。”
“也是巧，叶三公子给二爷下帖子，秦姑娘给您下帖子...”
这要搁往日汤芫一定要去瞧一瞧，给平淡的日子添点儿乐子。
但现在嘛...任谁头上悬着一把随时都取全家性命的刀，估计都会茶不思饭不想。
“不去。”
汤芫无心游玩，一心复盘着自己曾经的每一个决定，一点点推算时局，在困境中推演一线生机。
盘算来盘算去，她发现随着太子党或贬或逐被一一清算，现在就算太子能原地死而复生也很难力挽狂澜。
齐王对朝堂的掌控力度与日俱增。
剩下的皇子们也没有一争之力。
而且现下皇帝被困在宫里，无数官员想尽办法都见不着人，到底是生是死谁都不知道。
说来可笑，皇帝未曾露面，可因着玉玺的圣旨诏书却一道又一道。
太子已死，却不曾发丧。
太子太师、太保，少师、少傅、少保，太子府詹师左右近臣均因言获罪。
唯有年迈的太子太傅还在替太子奔走，想要入土为安。
也不知大哥和爹爹在朝堂上还能支撑多久。
正想得投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传来。
“谁？！”
丹若几乎是下意识将主子护在身后。
两个眼生的小厮点头哈腰的赔罪：“对不住，搅了姑娘清净，小的这就走。”
“慢着，”汤芫直勾勾看着两人身后护得严严实实的廊柱：“藏着什么东西呢？”
丹若眼神立刻锐利起来：“让开！”
老管家慢了一步这才赶过来，他不过是去打点了一下，这两蠢货怎么就惊动了二夫人？
他赶紧阻止：“没藏什么，就是死了头小马驹，怕脏了主子们的眼，又不好走正门，这才想着从角门处丢出去。”
小马驹？
汤芫眯了眯眼。
似是听到这边的话，回廊柱子后的东西竭尽全力挣扎，最终哐当倒下。
她似笑非笑的问管家：“死了？嗯？”
管家也没想到，特意挑了个人最少得地方，还能在这犄角旮旯撞见二夫人，真是见了鬼了。
不着痕迹的往麻袋前挡了挡，十分坚定：“估计是还没死透。”
“干等着做什么，还不快扔出去？”
两小厮反应过来，七手八脚的抬那麻袋，其中一个还悄咪咪补了一记手手刀，麻袋瞬间安静，似乎刚刚的挣扎只是错觉。
但那人形轮廓还是叫人看得分明。
过于拙劣的行径险些没让丹若笑出声来。
“罢了，”汤芫到底没办法当没看见：“大夫人怀着身子，二爷也尚未归家，且留着一条命吧，全当积德行善。”
“别造杀孽。”
“这...”管家想了想，最终没在争取：“老奴这就给二夫人送去院儿里。”
“老爷也吩咐了，这丫头的去留全凭夫人一句话，就是打死也不论。”
？
丫头？
丹若的敏感神经被触动：“这人是谁？”
“厨房那边的粗使丫鬟，”管家一五一十道来：“说自己揣了二爷的种，闹到老爷那儿，非说这孩子是二爷唯一的血脉。”
丹若懵了，努力消化这这句话。
厨房、怀孕，二爷的种？
春时！
一个丫鬟爬床，先主母一步有了孩子，这样天大的丑闻放谁家里都能叫人颜面扫地。
怪不得要秘密处置。
回过神来的丹若连忙回过头看自家姑娘的神色。
只见汤芫神色未变：“知道了，先将人安置在二房，等二爷回来再行处置。”
汤芫相信两人的情谊。
更何况时钦白日里忙着上值，晚上忙着扫清障碍。
偶有休沐都和自己黏在一块儿，连叶三的邀约都不去，他恨不得一天当成两天花，哪儿来的时间？
但这人出现的时间太巧了。
前脚时钦失踪，后脚这丫鬟就揣着孩子跳出来。
而且府里将时钦的去向瞒得严严实实，这丫鬟...很可能知道时钦的下落。
她的想法和老爷子不谋而合。
汤芫将人留下，更存了自己的小心思。
顶尖的刺客就算任务失败，也不会落到别人手里。
留着这丫鬟说不定能钓出条大鱼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