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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天生一对 夫君=将离 ...


  •   王公公面露不忍,实在不知道自己一手促成他回京到底是对是错。
      “曹大人莫急,您到底是国舅,太子自会想办法救您。”

      自幼在一起读书进学,又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太子与他情分自然非比寻常。

      但若说太子肯为了他做什么...

      幼时的情分或许是真,但人总会长大,终有一日会权衡利弊。

      这是他当初孤立无援,被人构陷一贬三千里,一路走到北疆才悟出的道理。

      他曹琮能被太子放弃第一次,自然能被放弃第二次。

      瞧出太监的不落忍,想起这人曾明里暗里帮过自己,曹琮恳求道:“曹某不怪陛下更不怪公公。”

      “若公公有心,还请在曹某死后于太子面前提一提曹家家眷,她们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眷,求太子照拂一二。”

      像是害怕眼前人为难,曹琮自顾自补充:“也不必多大富大贵,隐姓埋名安稳一生就好。”

      曹家男尽皆死于战场,但后宅里还有几位不愿归家也不愿改嫁的女眷,守着牌位过日子。

      世道艰难,对女子更是格外苛刻。

      眼下曹家倾覆,留给她们的只有绞了头发上山做道姑这一条路,曹琮于心不忍。

      “唉。”王公公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门外同行的御前侍卫已经有些不耐,重重的敲了敲门:“还没好吗?”

      王公公不得已,掏出袖中的药瓶:“服下此药半日后会开始犯困,最终死于睡梦中...”
      “老奴恭送曹大人。”

      曹琮定定的看着小瓷瓶,神色格外平静:“有劳公公。”

      说罢,揭开瓶塞就要一饮而尽。

      “谁、做什么?!”门外喧闹起来。

      “砰——”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来人高举着圣旨一路杀到屋内。

      “曹琮接旨!”

      .

      时家的搜寻持续了一日一夜。

      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迟迟不见人。
      装病的老爷子憋了一肚子气,险些真气出毛病来。

      老管家压低声音:“还是没有二爷的消息吗?”

      “没有。”
      “没有。”
      ...

      所有人希冀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个支支吾吾的小厮身上。

      那小厮心一横:“小的一行人见城内一直没有消息,去城门去打听了一番。”

      “守城的差役认识二爷,说、说二爷早出了城,约莫和二夫人前后脚的功夫。”

      “可问清了去向?”管家急切的追问。

      老二成婚前最爱出门游历,一去就是个把月,眼看出门上香的夫人不日就要归家,这可怎么办。

      小厮惭愧的低下头:“城门人多,那差役也没多留意,暂是还不知道二爷去向。”

      老管家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二爷真是、真是、荒唐!”

      “不必寻了。”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管家一震,他赶忙挥手让小厮们都出去。

      “大爷回来了?”二房去进香的事人尽皆知,因还兼着求子嗣苍盛大夫人也早就知晓,大爷现在忽然说这话...
      “可是有二爷的消息了?”

      “嗯,”时铭抖落长衫上沾的雪粒子:“他追着弟媳出的城,现人在天清寺,恐父亲担心,得了消息特来知会一声。”

      “大理寺那边替他告了假。”

      时铭想起今早自家夫人的叮嘱,刻意吩咐:“哄不好弟媳,莫让他回家,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忧心忡忡的管家可算松了口气,连声应下。
      “是是是,大爷说的是。”

      老爷子也能放下心,不怕刚过门的贤惠儿媳转眼就没了。

      天清寺。

      寺庙位于山顶,雪洋洋洒洒大片大片落下,天地间雪落的飒飒声和诵经声相互交织,格外宁静。

      山上红梅开的最盛,正是品茗煮茶的好时节。

      奈何汤芫不是个风雅的性子。

      两尺见方的小亭子里,坐着明艳端方的女子和一身素雅的和尚。

      不知在聊些什么。

      时钦远远的看着,光是这一幕就已经刺得他双眼通红,仅剩的理智压制着冲天的杀意,手中紧握的柳叶刀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面对自己的救命恩人,最终理智占了上峰。

      收起柳叶刀,果断踏上房梁,朝着凉亭掠去,可到波动的心绪让平时如吃饭喝水一样的动作漏了破绽。

      漫天的落雪声中,极其微小的咔哒声让圆悟耳朵一动。

      他不动声色的放下茶盏,注意聆听起房顶的动静。

      而对面的抱怨还在继续。

      “...都成婚了,做了这么些日子的夫妻,他还瞒着我,瞒也就瞒了吧,被揭穿了还不敢坦白。”

      “唉,我也是心善,顾着他的脸面这么冷的天气避出府上你这来。”

      汤芫裹得严严实实,盯着落雪发呆。

      “家中下人来报,说他还未归家...嬷嬷以为我和他拌嘴,让我哄着让着些。”

      “我倒是想哄,可惜人家压根不露面。”
      一阵寒风吹过,她冻得打了个哆嗦:“这里太冷了,我想回家。”

      家中至少能避风避雪,有丫鬟婆子还有炭火炉子,最不济还有汤婆子暖手呢。

      这庙里瞧着风光无限,实际客房不常住人四处漏风寒意逼人,裹得再严实也不暖和,刚有点儿热气儿一张嘴全跑了。

      头顶潜行者的呼吸乱了一拍,圆悟了然一笑,已然知道来人是谁。

      刻意将话题往敏感方向引去:“你不也有事相瞒吗?何必说人家?”

      “我、”汤芫心虚了一秒,很快又振作起来:“我那是迫不得已。”

      “都是为了这天下的黎明苍生。”

      她小小声嘟囔:“也不是有意瞒着他,这不是怕他知道太多不好吗?”

      时钦这人,在她这里最深刻的印象就只有那凄惨的下场。

      ——祭旗。

      所以她才一直默默进行着自己的暗杀大业,想着尽量瓦解齐王势力,平了他的反叛之心。

      就算他真有起兵那一日,也能少些助力。

      夫妻一场,她对时钦有感情,自然不希望他再和齐王有任何交集置身险地。

      “阿弥陀佛。”

      圆悟看着她身上化不开的黑雾和浓得刺眼的功德金光,对这话倒是没有半分怀疑。

      为天下苍生计。
      这人说不得还真能扭转乾坤。

      遂出言提点:“几年前帝星式微,荧惑入太微,自认识你之后天象有异,紫微星渐渐亮了些,但最近孛星入心宿,恐有变数出现。”

      可惜汤芫不爱研习天象,对这番话拆开了每个字都认识,合一起啥都不明白。

      房顶上偷听的人还陷在自我怀疑中。

      情绪从‘不该让夫人为我受冻,明儿就回家。’的自责转变为‘我家夫人有事瞒着我?!’的震惊。

      继而成了‘我家夫人真大气,忧国忧民有名士之风。’

      内心戏十分丰富的他自然也没听清这番深奥的话。

      “听君一席话如听君一席话,”汤芫耸耸肩:“你指望我来剖析星象?”

      “务实些吧和尚。”
      “说点能听懂的。”

      刺骨的冷意顺着缝隙钻进怀里,汤芫冻得打了个哆嗦,将鎏金织花锦被裹得更紧了些。

      “你、”圆悟深吸一口气:“阿弥陀佛,戒嗔戒痴佛祖勿怪。”

      待其平复了心绪才重新开口。

      “紫微星代表太子,前几年荧惑入太微妨害太子。

      而现在‘孛星’民间称呼其为扫把星主‘扫除旧制’,它入心宿预示着战事与丧葬之事同时发生,是极其严重的大凶之兆。”

      “就目前来看紫微星有复苏之象,谁输谁赢还很难说,但灾祸就在眼前。”

      什么灾祸汤芫自然清楚,和尚的说法暗和了历史上皇帝死后齐王逼宫夺位的走向。

      但、她更在乎的是紫微星复苏,越想眼睛越亮。

      这么说来,她的做法是有效的?!

      几乎是立刻,汤芫站起身来,也顾不上冷最爱的锦被掉地上都没多看一眼:“我这就去做未尽之事,争取在有限的时间里帮一帮‘紫微星’。”

      说罢急匆匆的出了凉亭,寻丹若而去。

      连为什么上山都抛在脑后,一心只想赶紧下山,恨不得立刻见到自家夫君。

      还闹什么别扭,赶紧说开,该劝的劝该哄的哄,有个顶级的刺客不用白不用。

      对时钦,她有了全新的认知。

      夫君=将离=不要钱的刺客=金灿灿的金子。

      她有名单,夫君有功夫,唔,这搁在现代算是技术入股吧?

      “夫人少造杀孽...”

      圆悟的话音未落,人已经一溜烟没影儿了。

      “阿弥陀佛。”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罪过罪过。”拨弄着手里的佛珠,圆悟闭目诵起了往生净土咒。

      他实在没有料到这人的脑回路清奇,能如此曲解自己的用意,只觉无形中孽债加身,超脱不得。

      一阵清风袭来,圆悟手里的佛珠一顿,口中继续念诵着经文。

      来人自顾自坐下,就着桌上的杯子替自己斟了杯茶,对准杯沿上残留的口脂饮下。

      也不打断诵经,把玩着茶杯十分自得其乐。

      圆悟完整的念完一遍经,再睁眼看见对面的人对着一只用过的杯子爱不释手,简直没眼看。

      “咳咳,施主。”

      时钦这才抬起头来:“时某多谢大师的救命之恩,特来感谢。”

      圆悟:...

      都过去怎么久了,早不谢晚不谢,赶着大雪封山这日来寺里。

      这对夫妻怎么回事,一个赛一个的有毛病。

      “施主说笑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贫僧只是做了该做的。”

      见他不接招,时钦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香火钱,厚厚一沓放在石桌上:“还望大师为我解惑。”

      “施主请讲。”

      这人在屋顶偷听了先前那番话,有疑惑很正常。
      毕竟同床共枕的人有这么大的事瞒着自己,谁还睡得着。

      “我想问一问姻缘。”

      “贵夫人究竟做了什么贫僧并不知晓,但如她先前所说...”圆悟的话刚起了个头就被人毫不客气的打断。

      “谁问你这个了。”
      “我是问我和夫人的姻缘如何。”

      对面之人脸上的期待忐忑毫不掩饰,圆悟咽下早已准备好的说辞,仔细端详起对方相貌。

      又认真的回想了一番汤芫的脸,最终审慎的开口:“时施主与汤施主双星连璧,气脉同流。”

      “命运纠缠,有福祸相依,荣辱与共之象,”圆悟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命数:“两位施主此生之路,步步同行。”

      “生一起生,死一起死。”

      “这样的姻缘,是上上等。”

      像是被这话取悦,对面人伸手在袖里又掏出一叠钱:“多谢大师。”

      说罢起身便要走。

      “施主留步,”圆悟出言挽留:“您就不好奇吗?”

      好奇?
      时钦笑了,迈步踏进风雪中。
      “夫人不告诉我就是我不该知晓,何必多问?”

      这么信任吗?
      圆悟看着那人背后被煞气压制得动弹不得的浓重黑雾,觉得这两人真真是绝配。

      他端起凉透的茶轻笑,看来是嫁了个好夫婿。

      只是...

      (视线不经意瞥过桌上,桌上另一只茶杯消失得无影无踪。)

      手脚未免太快了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天生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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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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