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嫁》乔燕

2、第 2 章 “郑家妇。

　　大婚当日，苏府宾客满座，灯笼高挂，全府上下张灯结彩，举目所至皆是大红色，喜庆得很。

　　苏家两位姐姐提前一日便来苏府陪这个最小的妹妹了，当看到镜中的妹妹娇靥晕红，鹿眼澄澈，这才稍稍放下心。

　　尤其是苏轻语，那日走后，她就一直害怕这位妹妹钻牛角尖，若她心里一直放不下那秦誉可怎么成，但好在她已经放下了。

　　至少她看起来是这样。

　　苏轻语与长姐苏柔对视一眼之后，苏柔笑看着镜中的妹妹，道：“皎皎紧张吗？”

　　“大姐姐不说我还不紧张，大姐姐一说我就紧张了。”苏皎皎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你这小嘴儿啊。”苏柔忍俊不禁，“郑家规矩森严，郑大公子更是出了名的君子，待你嫁过去，郑大公子定会善待你，皎皎且安心。”

　　这些话苏皎皎已经听过许多次了，她都会背了。

　　只见少女脑袋往苏轻语怀里靠了靠，瓮声瓮气地说：“大姐姐惯会取笑我。”

　　但她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跟那人好好过了。

　　因为距离她及笄已经过了三个月了，某人若是有心，肯定早来了。

　　他既不来，说明他早就将他们的约定给忘了，那苏皎皎肯定也不会继续挂念着他。

　　她悄悄拽起小拳头，眉眼变得格外坚定，她想，她会当好一个郑家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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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等了多久，天色渐晚时，外边总算响起了婢女欢喜的声音，“新郎官来了。”

　　苏皎皎一颗心提了上来，因为她还没见过那人，这个即将成为她丈夫的人对她来说是极其陌生的，喜娘将团扇赛到苏皎皎手里，扶着她的手臂，按照规矩，女子出阁之前是要向父母双亲拜别的。

　　此刻，正堂已经有不少人在站着了，正中央立着一道颀长的身影，那人身着一袭大红色喜袍，腰间挂着玉佩，他站姿极其端正，犹如松柏，宽肩窄腰，仪容出众。

　　再往上，是男子精雕细琢的脸庞，肤色白皙，眉墨如画，一双幽深的瑞风眼看起来极其平静，让人猜不出他心中所想，鼻梁挺直，薄唇微抿，优越的骨相让人挑不出一点错来。

　　这人的气场很是可怕，比他爹还要可怕，苏皎皎心里默默地点评。

　　当苏皎皎进来时，这人的眼眸眨都不眨一下，更别说转头看她了。

　　苏皎皎轻抿了下唇，这人竟然对她这么冷漠，看来跟她猜想的一样，他是不会善待她了。

　　就是不知道他为何要答应这门婚事。

　　苏皎皎走了下神，奶娘连忙掐了一下她的手臂，“姑娘。”

　　苏皎皎立马下跪拜别苏父跟苏母，苏父抹了下眼角，温声叮嘱，“出阁之后，皎皎切记要体贴丈夫，孝顺公婆，敬重长辈，为父望你夫妇二人琴瑟尔尔，携手白头。”

　　“女儿明白。”苏皎皎也不禁红了眼，“女儿拜别父亲，母亲。”

　　见她红眼，苏母更是伤心，已经用帕子捂住了嘴，苏荣见状牵着妹妹出门，送妹妹上花轿前苏荣望向了始终面容平静的年轻男人，“郑大公子，皎皎是我们苏家的小姐，也是我苏荣最宠爱的妹妹，还望郑大公子能好好待她。”

　　苏荣今年已经二十有五了，孩子都有两个了，他想事情要想的更长远些，甭管苏家跟郑家地位差的有多远，他妹妹都是郑大公子的正妻，郑家的大少夫人，他们用不着卑躬屈膝，这桩姻缘中的唯一变数是那位赵郡李氏的三小姐，同为男人，苏荣很担心这位郑大公子因为忘不掉心里的小青梅而冷落自家妹妹，那就不好了。

　　“苏兄放心。”

　　青年嗓音极其平静，不带一丝温度。

　　闻言，苏荣眉目轻轻动了动，但什么也没说。

　　“新娘起轿。”

　　街道两边有重兵把守，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从街道中间穿过，惹来全城百姓的围观。

　　-“新妇进门。”

　　一群小孩子在门口鼓掌，嘴里念叨着——
　　“新娘子来了。”
　　“新娘子。”

　　苏皎皎的注意力被重新引了回来。

　　进门的每一个环节都有专门的人唱贺词。

　　走到跨火盆处，苏皎皎脚底打滑，险些栽倒，一道粗壮有力的手臂扶住了她的身子，待她身子站稳之后又很快抽回手。

　　苏皎皎轻声，“多谢郎君。”
　　男人声音冷淡，“无碍。”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在听到最后四个字，苏皎皎心里无疑是紧张的，因为这意味着接下来的漫漫长夜她要与她身旁的这个人度过，偏偏她们关系并不熟稔，而且他也不喜欢她，她不知道这一晚要如何度过。

　　喜娘体贴般的来扶苏皎皎的手臂，带着她来到后院，又跨过层层垂花门，终于走进一间厢房。

　　厢房空间很大，清淡的梨花香扑面而来，喜娘扶着苏皎皎坐下。

　　另一旁的丫鬟将喜秤递给长身玉立的公子。

　　红帕子一揭开，房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床榻上的新娘子身上，只见身着凤冠霞披的少女肤白如雪，容颜姣好，一双眼睛清澈动人，小嘴像花瓣一样鲜艳欲滴，真真是个美人儿。

　　这位少夫人的容貌并不逊于赵郡李氏的三小姐，众人心里想。

　　而郑屿只是轻飘飘地看了坐在床榻上的少女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苏皎皎显然察觉到了他的漠视，瘪了瘪嘴，也收回了视线。

　　揭过盖头新郎官就要去前院敬酒了，房间的女眷则需要留下来陪新娘子，郑家作为当地望族，家中未出阁、已出阁的姑娘在房间乌泱泱站了一堆，但无一个人主动留下陪苏皎皎。

　　郑屿走后，房间的热闹一下子就没了，荷儿皱眉，“小姐，她们这不是故意欺负人吗？”

　　怎得姑爷一走，其他人也全走了，这不是看不起她们小姐吗。

　　苏皎皎：“兴许她们是有事要忙。”
　　荷儿；“那总不能每个姑娘都有事要忙吧。”
　　苏皎皎不置可否，“荷儿，我饿了。”
　　“奴婢出去问问有没有吃的？”

　　四周安静下来，苏皎皎悄悄伸了个懒腰，灵动的鹿眼四处张望，她所在的这个房间极其宽敞，分内室跟外室，内室是居所，放着拔布床，菱花镜，画屏，透过画屏，隐隐约约看到一个紫檀木桌，如果苏皎皎没猜错的话，画屏后面是一个小书房，而外室则是一个会客厅，有跟椅子，其布置足见荥阳郑氏一族的荣华。

　　就在这时，荷儿回来了，她垮着脸，一脸的不高兴。

　　“怎么了？”苏皎皎有些好奇。

　　荷儿：“小姐，外面的婢子说今日厨房人手只够做前院宾客的膳食，暂时腾不出人手给小姐准备吃的。”

　　这话很明显就是托词了，郑家家大业大，怎么可能连给主子准备膳食的人手跟功夫都不够。

　　苏皎皎此刻也有些不高兴了，因为她知道那些小人是在故意欺负她。

　　她让荷儿去将厨房的人请过来，一旁的可儿却是劝阻了她，“小姐，这里是郑家，不是苏家，您刚嫁过来，若为了这一点小事在斤斤计较，传出去对您的名声不好。”

　　苏皎皎对名声自然不在意，但她在意自己的父母，她不想让她的父母听到一些有的没的，她轻叹了口气，“那我就忍这一次吧。”
　　“可儿，我们自己有没有带吃的过来？”

　　可儿连忙点头，“有有有，夫人知道小姐爱吃糕点，亲手做了好几样糕点。”

　　苏皎皎让她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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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用完糕点，苏皎皎说想沐浴了，荷儿说这不太好吧，苏皎皎白了她一眼，“他又不喜欢我，难道他还会服侍我沐浴更衣不成？”

　　也是，像郑家这样的人家，主子身边肯定是奴仆成群的，那位郑大公子又如何会帮小姐摘凤冠、帮小姐梳妆沐浴。

　　荷儿前去后面的浴室查看，发现浴室是温泉池，便扶着自家小姐过去了。
　　一番梳洗，苏皎皎身着红色的薄纱出来，她皮肤本来就白，在隐隐约约的薄纱映衬下更白了。

　　“你先出去候着吧。”苏皎皎轻轻吐了口气，已经有些想歇下了。

　　看男人对她态度如此冷淡，他今日说不定也不想与她圆房。

　　想到这里，苏皎皎已经心安理得地躺回到被禽里，被子极其柔软，铺在人身上像镀了一层月华。

　　过了许久，房门被推开了，郑屿走了进来。

　　因为晚上饮了酒，年轻郎君眉尾带着几分薄红，容颜看着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温柔。

　　只是当看到那已经躺到床上的少女时，郑屿不受控制地皱了下眉，嘴角勾出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

　　她这是已经睡下了……

　　世家多年教导出来的好脾气让郑屿按捺住请人叫醒她的冲动，而是自己去了后面的温泉池。

　　夜色更加深了，房间内烛光摇曳的也愈发厉害了。

　　只是这些，床榻上睡着的少女一无所知。

　　她在半梦半醒之间闻到玉兰香的香气，接着她感觉到有人覆了上来，少女猛地惊醒，入目便是男人漆黑的眼。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