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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算学甲班 算学馆甲班 ...

  •   算学馆甲班,是国子监里颇为特殊的存在。
      监生皆是勋贵。
      要么是公侯府上的嫡子,要么是尚书,侍郎家的公子,要么是屹立多年的世家子弟。
      其中地位最高的便是小小年纪就身有爵位的平襄侯陈土。

      难得算学馆甲班集齐了这些身份显赫,自小养尊处优的十五人。
      他们身在云端,大抵不会将白知砚放在眼里。
      白知砚早已做好准备,今日绝不生气!
      算学重理,只要她学识过硬,自然会走出一片坦途。

      整理好心情,白知砚迈步走进讲堂。
      她一向不愿让人等,是以她第一个到。
      空荡的讲堂,陈设简洁,正面讲台摆放着一张宽大的案几,是胡博士的坐处。
      案上摆放着算筹、算盘等教具,还有几本基础的算学著作。

      讲台下依次摆放着十六张案几,每张案前都放着笔墨纸砚以及一套算具。
      白知砚的案几,摆放在胡博士左侧,也是对着各位监生。还能清楚的看到胡博士讲课的细节。
      她将手中的算经放在案几上,随后站在堂中,静待监生们的到来。

      上次来讲堂是参加殿前测算,面对皇上,她连头都不敢抬,到如今都不知道皇上到底长什么样子。
      今日坐在讲堂,心中生出一种归属感,她觉得她以后会在这里发光。

      随着时间推移,监生们陆续而至。
      最先到的监生,显然被白知砚吓了一跳。
      他痴痴站在门外,一动不动。

      “怎么了?固曲?”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来人正是平襄侯陈土。
      陈土的祖父,父亲皆以身殉国,陈家有资格得到全京城,乃至整个国家的尊重。所以他姐姐陈雪里在京城贵女中有着独一份的尊贵,他亦在国子监有着独一份的尊贵。
      陈土将他口中的固曲拉进讲堂。
      二人恭敬地向着白知砚行礼。
      “白助教好。”

      “陈土,我们又见面了。”白知砚先示好。
      陈土却敛起神色,坐到自己的位置。
      “白助教,我叫张固曲,乃是荣国公之幼子。”张固曲微微颔首,语气平和。
      “固曲,过来。”陈土唤道。
      白知砚亦微笑着颔首:“过去吧。”

      “陈兄,张兄,你们早啊!”来人熟稔地坐在陈土旁边的案几。
      “文杰,今日你迟了。”张固曲指着齐文杰笑着说。
      “马车坏在路上了。”齐文杰回答。
      “你还没给助教行礼呢。”张固曲小声提醒。

      白知砚站在门口,对这三人的话,并未完全听清。
      齐文杰摆了摆手,大声说:“我才不给女子行礼!”
      这句,白知砚听见了。

      她转头望去,齐文杰完全不惧白知砚的目光,甚至还对白知砚挑了挑眉。
      似乎在说:看什么?我就不给你行礼,怎样?
      白知砚将这种行为归结为少年故意为之的调皮,不再关注便好。

      “陈兄,你今日怎么闷闷不乐的?是不是她为难你了?”齐文杰似乎对白知砚成见颇深。
      陈土继续整理着自己的东西,并未问答齐文杰。
      齐文杰却是又开口:“她不过是宁王抛弃的女子,你不必将其放在心上。”
      “文杰,你该给白助教行礼的。”陈土抬眼看着齐文杰。

      “我才不!你以为她真的有学识吗?还不是有我姐夫的帮助,我姐姐亲口告诉我的,姐夫给她透过题!”齐文杰刻意小声说着。
      但白知砚还是听见了,她心中思索着谁是姐夫,谁是姐夫?

      “啊?”张固曲长大了嘴巴,“不会吧?”
      陈土此时打断二人还欲往下说的局势,沉稳开口:“不论她是怎样的人。我们作为学生,就该给助教行礼,不是吗?”
      “是啊,文杰快去吧!”张固曲附和道。

      齐文杰这才走到白知砚面前,理了理衣冠,语气冷淡:“白助教好。”
      “你是?”白知砚笑着询问。
      “户部左侍郎之孙,齐文杰。”齐文杰说完,也不去看白知砚的反应,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原来他是齐霁月的弟弟,侍郎之孙按理是入算学乙班的,想来他才是得到了娄和羡的帮助,才能进入甲班。
      白知砚摇头低笑。

      不过一刻钟,监生们陆续入座。
      有的恭敬行礼,却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有的明显不情愿,并未行礼,目不斜视的走到自己的案几。
      白知砚都一笑置之。

      他们一个个都穿着国子监监生的统一服装,然而头顶的冠以及腰间的腰带和玉佩,却是各不相同。这两处是全身上下,唯一能区分他们身份的地方。
      待最后一位监生落座,白知砚清了清嗓子,走到讲台上,微微躬身行礼。
      她的声音清脆而平稳:“诸位监生好,吾乃新任算学馆助教白知砚。今后半年,将随胡博士一道,辅助诸位研习算学。往后若有算理不明之处,皆可来寻我探讨。若我有任何不足之处,也望诸位监生指正。”

      白知砚话音刚落,堂内便响起一阵窃笑。
      一个男子刁钻的声音响起:“女助教?倒是新鲜!”
      随后有声音附和:“可不是嘛!算学可不同其他,讲究逻辑推演,素来是男子所长。白助教来算学馆,大抵是想学家中中馈之术吧?”
      “不如趁早回去学学女红,这才实在!”
      “白助教,还是找人嫁了吧!”

      这些轻蔑之词,不堪入耳。
      但幸得白知砚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并不会将这些放在心上。
      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兄台,你是忘了她是宁王殿下所弃之人吗?哪里还能嫁得出去!”齐文杰朗声说道。
      堂内的笑声此起彼伏,全然没有一丝宁静,让白知砚思考。
      她早料到这些权贵之子会轻视自己,但这样直白的嘲讽,还是使她心头一紧。
      白知砚定了定神,目光扫过堂内众人,声音依旧平稳:“诸位监生此言差矣。算学之道,从未分男女。对就对,错就错。算题的答案才是判断学识的标准。白某不才,算学典籍烂熟于心,寻常算题,自问还是能解。”

      “哦?”一个微胖的监生站起身来,看着白知砚:“白助教既有如此底气,不如露一手让我们瞧瞧?若是连我们提出的问题都不能解,那这助教之位,你还好意思坐吗?”
      堂下立即有人附和:“正是!我们哪个不是请名师指点过?白助教若是能力不济,可别耽误了我们。”

      白知砚看着眼前这些盛气凌人的官家子弟,心里清楚,今日不能退缩。
      “请出题!”

      一个青年监生此时站起来,白知砚记得他,方才他介绍过自己。
      永安侯世子魏舒。

      “我听闻白助教精通《九章算术》,那便以盈不足章的买物盈亏题来考你如何?”魏舒头上的黄金冠正闪耀着刺眼的光芒。
      白知砚挺直脊背,丝毫不怯场。
      “请讲。”

      魏舒向着白知砚弯腰行礼,随后缓缓开口:“今有共买物,人出十六,盈六;人出十四,不足八。问人数、物价。”
      这题目看似简单,一个单纯的二元一次方程。
      但为了给自己争一口气,白知砚选择心算,不用草稿纸。
      不消片刻,白知砚心中就有了答案:“人为七,物价为五十三。”

      原本还充斥着哄笑的讲堂,随着白知砚的答案一出,安静了下来。
      “魏世子,是否正确?”白知砚巧笑嫣然。

      有的监生已在草稿纸上算出了答案:“正是白助教所说!”
      魏舒恭敬行礼:“没想到白助教心算亦如此了得,魏舒佩服。”

      就在这时,讲堂门口胡博士手持一卷《九章算术》,缓步走来。
      “方才何故喧哗?”

      监生们见状快速回到自己的案几旁,齐声行礼道:“胡博士安好。”
      “众监生好。”
      一众监生这才端正坐下。

      随后,胡博士看向白知砚:“今日我们从‘方田’章开始讲解,你且在一旁旁听记录。”
      白知砚躬身行礼:“是,胡博士。”
      她腰背挺直,拿出纸笔,开始记录。

      讲堂内只余下胡博士沉稳的讲课声,有的监生专心记录,有的监生已经进入梦乡。
      白知砚低头看着纸上的算题,耳边却还有方才的嘲弄声。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这十五位监生当中,肯定会有衡王的人,她要面对的挑战还很多。
      但她不会退缩,反而燃起了斗志。

      胡博士的课堂很严肃,但条理清晰,引人入胜。
      不知不觉间,竟到了下课的时间。
      白知砚还意犹未尽,胡博士就离开了讲堂。

      堂下的各位监生,才从睡梦中醒来的,正擦着脸上的口水。
      认真听讲的在整理着自己的稿纸。
      抑或是陷入难解的问题当中,撑着自己的脑袋,不愿离去。

      ————

      回到康宁苑后,白知砚坐在躺椅上,大声叹了口气。
      “怎么样,老师不好当吧?”章行云不知何时,站在了假山上。
      白知砚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脸,微嘟着嘴:“才第一天而已,现在下定论还太早。”

      今日苏婉儿做了银杏果炖鸡,清香扑鼻。
      白知砚与章行云一桌。
      苏婉儿与瑶栎以及轻语则在厨房,围坐在桌子旁。

      “轻语姑娘,你怎么不吃?”苏婉儿方才给轻语盛的鸡汤,轻语一口未喝。
      轻语默默低下了头:“小时候听长辈说,银杏有毒。”
      苏婉儿笑道:“以前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但小姐炖过,我才能品尝到如此香甜软糯的美味。”

      瑶栎也解释道:“银杏果内里的芽有毒,我们已经挑出来了。今日我也是第一次吃,轻语姑娘放心吧。”
      轻语这才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鸡汤,鸡汤入喉,果真是从未体验过的清香。

      苏婉儿回想起白知砚第一次劝她吃的时候说的话,用公筷为轻语面前碟子里,添上两个银杏果。
      “银杏果就是因为好吃,为了生存,才长出了有毒的芽。但到底有毒,也不可多吃。咱们一人五颗?”

      轻语听了苏婉儿的话,心中霍然开朗,银杏果入嘴,她无比感慨:多吃几颗,应该不会有事。

      而白知砚这边,章行云已经为白知砚添了两碗鸡汤。
      “多喝点,当老师很费脑子的。多补补。”章行云笑着说道。
      白知砚依旧是恍恍惚惚的样子:“不要在内涵我了,我很累的。”

      “听说陈土在算学甲班?他为难你了?”章行云回想着。
      白知砚缓慢地摇头:“陈土是个君子,没有为难我。”
      “那谁为难你了?瞧你这郁郁寡欢的样子。”

      白知砚轻笑:“是这个封建社会为难我了。男子就是见不得女子好!”
      章行云连忙摇手,表明立场:“不要一杆子打倒所有人!我一贯支持男女平等的。”

      白知砚大口喝下一碗鸡汤,振幅起来:“好了,吐槽过后,又能量满满了!”
      “国子监当中不乏衡王之人,我已让魏舒暗中调查。魏舒此人,你完全可以信任。”章行云将声音压得极低。
      “魏舒是你的人?”
      章行云点头。
      “难怪今天给我出的题那样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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