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陷于情》锦九九

157、亲亲 白知砚

　　白知砚洗漱完毕后，由王翩然的侍从带进王翩然的卧房里。

　　她看着王翩然床上叠得整整齐齐的两床被子，犯了难。
　　若是昨夜娄和羡在这个床上睡觉，那她肯定是不能上这个床的。

　　于是，她在王翩然的净室门口敲了敲。
　　“我睡客房吧。”

　　王翩然果断拒绝：“不行！”

　　白知砚只得让侍从找来一本书，她坐在屏风外的椅子上，打发时间。

　　侍从找来的是一本描写江南的游记，里面写了很多优美的诗句，上面还有娄和羡的标注。

　　不多时，王翩然就穿着里衣从净室款款走出。
　　“怎么不到房间里？”

　　白知砚为难道：“我们一起睡客房吧。”

　　王翩然疑惑地问：“为什么？我习惯睡自己的床。”

　　“可是，我怎么能睡你们夫妻的床呢？”白知砚问。

　　王翩然此时会意，笑道：“和羡以往宿在安园时，都是我去到他的院子睡。”
　　“这个床只有我一人睡过。”她补充道。

　　白知砚听到此话，才挪动步子。

　　二人虽是睡在一张床上，但鉴于白知砚是一个很有边界感的人，所以她们一人盖了一床被子。

　　“知砚，你没回去，婉儿会不会担心你，到处找你？”王翩然问。

　　“不会，我有时太忙，也会宿在姑苏小食。况且今日雪大，她们肯定都以为我在姑苏小食睡。”白知砚回答。

　　王翩然理了理被子：“那就好。对不起，让和羡知道了你与襄王的关系。”

　　白知砚愿意留下，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想听王翩然的解释。
　　“为什么你会以为我与襄王在一起了？”

　　王翩然回忆道：“你豁出性命将日食的稿纸泄露，皇上在看到钦天监的书信时，生气了。”
　　“那时我想襄王对你很好，你也愿意为他付出。于是，就想让和羡在皇上面前替襄王美言几句，说了一些你与襄王的事。”
　　“和羡多聪明的人啊！一下就猜到了。”

　　白知砚见王翩然也是好意，便不再纠结。
　　反正白知砚死不承认就行。
　　娄和羡骂也骂了，后面应该也不会真的对付她。
　　“咱们不说这个了。”

　　王翩然偏过脑袋：“你不生我气了？”

　　白知砚轻笑：“除了小时候，我什么时候真正生过你的气？”
　　“此次去苏州，回京的感觉如何？”

　　王翩然在暗夜中扳起手指，一项一项给白知砚数着江南的趣事。
　　“祖父与祖母如今生活得很好，祖父不必在官场提心吊胆，脸都圆了。皇上特意给祖父带了好酒，二人在苏州一连畅饮了两日。”
　　“我还看见杜百薇了，他说明年用功读书，到京城来参加进士考试。”

　　一提到杜百薇，王翩然便想起杜百蕊。
　　“对了，知砚。你怎么还在与和羡闹脾气？你大表哥将你托付给和羡，和羡对你严厉些，也是正常。”
　　“还有轻语那件事，也不能全怪和羡。”

　　“好了！我们不提这个。”白知砚打断了王翩然的话。
　　很多事情，早已回不去了。

　　“你与他如今怎么样？”白知砚问。

　　王翩然苦恼道：“还在喝药呢。”

　　“王医士可有看过？”

　　王翩然叹了一口气。

　　白知砚担心王翩然一直独守空房，于是关切道：“你有没有亲自验过？”

　　“哎呀！知砚，你说什么呢！”王翩然不好意思，语气很是娇羞。
　　“此次我们虽没有同房，但和羡会帮我，我很舒服。”

　　白知砚虽然看不见王翩然的脸，但已经想象出她羞涩的表情。
　　“很舒服吗？有没有这样舒服？”
　　白知砚迅速将手伸到王翩然的被子里，给王翩然挠痒痒。

　　王翩然受不了白知砚的手法，快速坐起推了白知砚一把。
　　“你讨厌！”

　　为防止王翩然突然袭击，白知砚将被子裹得很紧。
　　王翩然不会武功，自然不会是白知砚的对手。

　　二人在床上打闹一阵，各自都有些累了。
　　许久未曾一同说过真心话，这样的时间无比治愈。

　　良久，王翩然才又开口：“知砚，和羡因为你这件事，很生气。你看在你大表哥的面子上，与他和好吧。”

　　白知砚将被子盖好，只吐出两个字：“睡了。”

　　翌日清晨，白知砚起的很早。
　　她收拾完自己，就准备离开。
　　毕竟今天不是休沐，她在算学馆还有午课要上。
　　“王大小姐，多谢你的款待。”

　　王翩然无所谓道：“如今我不再守着安园了，这些礼物过几日我给你送到白府。”
　　自王翩然与娄和羡一起下江南后，她这位娄府三夫人，便走到人前。
　　皇上都不介意王翩然罪臣后代的身份，更何况娄和羡如今圣眷正浓，其他人自然也不会故意去刁难。

　　白知砚这才想起那条大黄鱼。
　　她将大黄鱼放到马上：“这个先拿走。”

　　“你回去吧，外面风雪重。”白知砚翻身上马。

　　王翩然笑着向白知砚招手：“路上注意安全。”

　　“一定注意安全。”

　　———

　　晚间，白知砚从国子监下值后，因为提着大黄鱼，便没有去姑苏小食，直接回到了康宁苑。

　　苏婉儿见白知砚回来，连忙上前：“小姐，你昨晚与翩然小姐一起？我今早去姑苏小食，许柳说你昨晚没在姑苏小食睡。”

　　白知砚笑着点头：“昨晚下雪，我只得留宿安园。”
　　她打开箱子，里面是一条金灿灿的大黄鱼。
　　“怎么样？今晚有好吃的了！”

　　瑶栎此时凑了上来：“这是？”

　　苏婉儿捂着嘴：“哇！”
　　“深海大黄鱼！”

　　“瑶栎，今日就简单做几个菜。我去紫竹林，让襄王来收拾这个鱼。”
　　白知砚说完，快步上了假山，朝着紫竹林而去。

　　紫竹林书房的门开着。
　　章行云果然在里面。

　　白知砚眉眼间浮起笑意，神色中隐隐带着邀功的意思。
　　“襄王殿下～”

　　此时书房只有白知砚与章行云二人。
　　“敬言呢？”
　　白知砚知道郑敬言也在沿海长大，想必也想吃那条大黄鱼。

　　怎么白知砚的笑脸，遇到了眼前的冰山。

　　章行云冷冷开口：“敬言在前院有事，待会儿会过来。”

　　白知砚大概猜到章行云是因为她昨夜夜不归宿而生气。
　　于是找补道：“翩然从江南带了一条五斤重的大黄鱼给你！”

　　“给我？”章行云并不认为他与王翩然有过交集。

　　“不止大黄鱼，翩然还为你带了其他礼物。过几日她亲自送到康宁苑。”白知砚继续说道。

　　章行云不解：“她给我礼物干什么？”
　　“莫不是娄和羡送的吧？”
　　“我不要！”

　　白知砚知道章行云与娄和羡不对付，于是上前：“不是。翩然说上次你去江南时，她写了很长的清单，你都带回来了。所以她这次给你回礼而已。”

　　章行云一听，原来是这个意思。
　　脸色才稍微好了些。

　　“大黄鱼你待会儿去收拾。”白知砚说着话，脑袋已经靠到章行云的肩膀上。
　　“昨夜娄和羡居然将大黄鱼红烧，简直是暴殄天物。”
　　“今晚，咱们吃清蒸的，可好？”

　　章行云摸了摸白知砚的后脑勺，嘴角微微扬起：“好。”

　　见章行云心情缓和了，白知砚便坐直了身体，说起正事：“娄和羡知道我们在一起了。”

　　章行云其实早就猜到了。
　　皇上贪恋江南，怎会突然回京？
　　定是娄和羡知道他与她在一起了，所以才按耐不住回来。

　　但他假装疑惑道：“他人在江南怎么会知道？”
　　“莫不是你身边的人发现了我们的关系？”
　　“他在你身边安插他的人了？”

　　白知砚知道是王翩然告诉娄和羡的。
　　她身边怎么可能有娄和羡的人？
　　“不可能。没人发现。”

　　章行云却依旧在思考：“瑶栎不可能，苏婉儿？”

　　“婉儿绝对不可能。”

　　章行云又道：“那个许柳呢？”

　　白知砚摆了摆手：“你说你多久没去姑苏小食了？一年多了吧。”
　　“许柳怎么可能发现你我的事？再说许柳是许泾的妹妹。”
　　“许泾是你的人！”

　　“我猜娄和羡是为了这件事回京城的。”章行云分析道。

　　白知砚摊手：“怎么可能？他正事不做，说服皇上，千里迢迢回来从江南赶回来，就为了骂我几句？”

　　章行云问：“他骂你什么？”

　　她打着哈哈：“哎呀，不去纠结这个了。眼下，咱们一定要做好地下工作。不能被娄和羡逮个正着。”

　　白知砚站起身侧着身子，直直地看着章行云的脸。

　　即便二人关系已经很亲密了，但章行云被白知砚这样盯着，还是会脸红，还是会羞涩着低下头。

　　白知砚乘着章行云低头之前，快速捧起他的脸：“亲一个！”
　　说完她在章行云额唇上印下一个轻吻。

　　章行云闭着眼睛，还想再要一些，白知砚却站起了身。
　　待他品味完后，睁开眼，白知砚已经站在了书房门口。

　　她双手叉腰：“快点！我还等着吃大黄鱼呢！”

　　白知砚的身影消失在墙角，章行云走到前院，叫上郑敬言与庆升，一同往康宁苑走去。

　　章行云的手艺很好，没有人比他更会做海货。

　　白知砚心满意足的擦了擦嘴巴。
　　“老王，你做的大黄鱼，真好吃！”

　　“比昨晚娄和羡做的好吃？”章行云看着白知砚的眼睛，开口问道。

　　白知砚毫不吝啬对章行云厨艺的夸奖：“自然是比娄和羡做的好吃。娄和羡擅长的是淡水鱼。”

　　庆升与郑敬言吃完晚饭，与苏婉儿瑶栎一同收拾好厨房后，就回了襄王府。

　　而白知砚也穿起斗篷，与章行云一起走上假山。

　　假山上还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雪，料峭的冷意漫过整个京城。

　　白知砚抬眼望去，天空中只有一朵薄薄的云。
　　清澈的银河铺在她的眼中。
　　北天正中的北极星亘古不动，北斗七星斗柄北指。

　　星空下的章行云看着仰头观星的白知砚，气全都消了。
　　他并不是介意白知砚与王翩然结交，而是嫉妒白知砚居然在安园，在娄和羡的安园睡觉。

　　虽然他知道昨夜娄和羡回了娄府，并未在安园留宿。
　　但还是有些生气。

　　如今，看着眼前一脸认真的白知砚，所有的气都消了。

　　白知砚察觉到章行云炽热的眼神，便看向他。

　　章行云扬唇一笑，干净又迷人。
　　白知砚又起了亲他的心思。

　　但假山不是他们的安全屋。
　　白知砚拉着章行云一口气跑到书房，确定无人后，关上书房的门。

　　她踮起脚尖，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