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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冷 白知砚倒数 ...

  •   黄沙弥漫的官道,白知砚与白知月疾驰而行。

      姐妹二人都急着回京。
      到了京城地界后,白知砚与白知月就分开了。

      白知月急着去平襄侯府,与陈土细细说说这几天优养院之行。

      而白知砚则是放心不下汇通楼的轻语。
      从见到邓千开始,白知砚就隐隐不安。

      到了汇通楼后,白知砚径直往轻语的房间而去。

      天色渐暗,汇通楼来往的人,不多。

      这个时辰轻语大约已经练完舞,回房间休息了。
      可白知砚面前是紧闭的木门。
      白知砚敲门后,里面却没有人回应。

      她只得又去往轻语练舞的地方,但依旧没有人。
      练舞的地方似乎被人收拾过,整整齐齐的样子,完全没有舞台后方凌乱中带着秩序的感觉。

      “白小姐?”帷幕后轻语的贴身侍从探出头来,轻轻唤道。
      白知砚记得她,她口直心快,但干活很利索。

      “轻语可在此处?”白知砚上前询问。

      那侍从手中抱着的是轻语以往穿过的舞服。
      “姑娘去衡王府准备春日宴了。”

      “衡王府?”衡王府与春日宴有何关系?
      白知砚的心,突然跳得很快。

      侍从解释:“今年衡王会在府中举办春日宴,轻语姑娘是舞魁,会在春日宴上压轴。”

      白知砚指了指侍从手中的舞服:“你是准备给轻语送衣服过去?”

      侍从的眼珠转了转,讨巧道:“这件衣服,轻语姑娘不要了。不瞒白小姐,我在何二爷身上花了银子,不用去衡王府侍奉。整个京城,没有哪个女侍从愿意去衡王府当差。”

      她口中的何二爷是娄和羡的长随何丹全。

      白知砚向她走近一步,故意拉低姿态,好似朋友一般开口问道:“你真的有福分。为何轻语会去呢?说实话,我挺为她担心的。”

      侍从摆了摆手:“白小姐放心,衡王平日里对轻语姑娘很特别,什么都顺着姑娘,再说姑娘已经不是第一次去衡王府了!”

      此话一出,白知砚的脸色瞬间黑透。
      她说不出一句话,垂在两旁的手臂都开始麻木。

      “白小姐?白小姐?”侍从关切道。

      白知砚此刻无法管理自己的面部表情,她低下头,深深呼吸。
      “娄大人今日会来汇通楼吗?”

      侍从摇头:“今日应该不会来。昨日二夫人来汇通楼要了厨房两位师傅,说是今日娄府有宴请。”

      “白小姐,我还有事,先告退了。”侍从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
      在白知砚还未反应过来,就不见了踪影。

      白知砚站在梧桐树下,却不知自己为何会走出汇通楼,站在此处。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却一片空白。

      回到康宁苑后,白知砚将今日汇通楼的事告诉了苏婉儿与瑶栎。
      苏婉儿急得哭了出来,瑶栎也愁眉苦脸。

      “轻语如今人已在衡王府,我们怎么想办法,也帮不了她。”瑶栎分析道。

      苏婉儿开口:“我去找何丹全,我们假扮成轻语的侍从,混进去。”

      “先不说衡王府有多难进去,即便我们混进去,然后我们怎么出来呢?如果被发现,我们只有死。”瑶栎打断了苏婉儿的念想。

      白知砚却在此时开口:“轻语一定有苦衷,现在我们只有把希望寄托在娄大人身上。对!我们去书房找一幅画,是寒江垂钓图!”

      白知砚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或许轻语是真的想要去教坊司。
      而娄和羡在衡王与轻语之间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

      天下皆知,娄和羡如今是皇上第一近臣,圣眷无人能及。
      他能救轻语,但显然他默许了这件事发生,又或许就是他经手的此事。

      白知砚突然看不清自己与娄和羡之间的关系了。
      她没有信心,娄和羡会为了她救轻语。

      白知砚的书房有太多历算相关的书籍与字画,要从中找出几年前的一幅旧画,着实很难。
      主仆三人将书房翻了个遍,才在一个书柜的角落里,发现那幅画。

      幸得画是用锦匣装着,不然明日拿到户部尚书面前,不仅帮不上忙,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
      白知砚努力回想,她与娄和羡第一次见面的妆扮,要打感情牌,就要做得周全。

      那时她听闻七皇子下江南,才意识到小说的剧情终于开始。
      她算着章行瑜到江南的日子,又怕他走得慢或者走得急,于是在风雨桥上连着跳了一个月的舞。

      那日她穿的是鹅黄色的留仙裙,头饰的样式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可如今以她与娄和羡之间的关系,她穿着留仙裙去汇通楼,太过奇怪了。
      随着年岁阅历的增长,早已没有当初的心境。

      这一夜,主仆三人都睡得不安稳。
      天刚亮,苏婉儿就带着白知砚的书信去往娄府交给何丹全。

      何丹全顺手送给苏婉儿一个小物件,苏婉儿却一反常态,默不作声地离开了。

      顺利约上娄和羡,已经是三日后。

      这三日国子监上下人人都在谈论衡王那场春日宴。

      白知砚在国子监听到不少监生都在谈论汇通楼的轻语舞姬,要在衡王府的春日宴上,跳上最后一舞。
      大家都在遗憾,春日宴过后,轻语舞姬就只为皇上一人而舞了。

      一时之间,衡王府的春日宴,俨然成为了国子监乃至整个京城最炙手可热的谈资,风头无两。

      ————

      白知砚一袭鹅黄色衣裳,站在汇通楼楼下。

      干枯的梧桐树叶不时被风吹落,这寒冷的冬季怎么还没结束?
      她渴望看见绿芽,渴望看到新生。

      可明明是严寒的冬天,白知砚握着锦匣的手,却出了汗。
      一路向上,白知砚终于打开了解语堂的门。

      娄和羡早已猜到白知砚的来意,其实他前两日若是白知砚相邀,他是能空出时间来的。
      但若是为了轻语一事,娄和羡就需要时间来思考该如何与白知砚开口,才不会影响到二人的情分。

      “坐吧。”娄和羡在书房为白知砚准备了茶点。
      他迅速就发现了白知砚手里拿着锦匣,那里面应该是一幅画。

      烛火发出噼啪轻响。

      “二哥。”白知砚从口中说出这两个字,心中竟然觉得有些恶心。
      眼前是圣眷正浓的从一品大员,内阁阁臣。
      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国子监助教,怎么好意思与他攀关系?

      “手中拿的是何物?”娄和羡声音温和,与往常不无二致。

      白知砚看向他,这样的他似乎还是与江南时的他一样。
      她心中又燃起一股亲近之意。

      “你看。”白知砚将画在桌上打开。

      几年前,回京的船上,章行瑜为娄和羡与白知砚画的那副《寒江垂钓图》。
      画中,细雪纷飞,娄和羡端坐在船尾,他的身旁是席地而坐的白知砚。

      如今作画之人去了西域镇守边关,而画中的两人却各怀心思。
      物是人非,大概就是今天这样的光景。

      “轻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白知砚在观察到娄和羡面色红润,带着笑意后,才低声开口。

      “她怀孕了。准备进教坊司会由太医院的太医诊脉,太医当场诊出的喜脉。所以她去不了教坊司了。”娄和羡说话时,用余光一直看着白知砚的表情。

      “怎么可能,轻语才多大?”白知砚说完这句话,瞬间一股恶寒袭身。
      “你为什么要让轻语接触衡王?”她瞬间接受了轻语怀孕的事实。
      毕竟衡王贪念女色之名,众人皆知。

      空气太冷了。

      “原本进教坊司是让轻语脱离衡王的魔爪,但我没想到轻语会怀了衡王的孩子。此事,是我的错。”娄和羡连忙解释。

      衡王的孩子?真的是他的孩子!
      白知砚怒极反笑,她猛地抬头,眼眶血红。
      “我是问你为什么让轻语接触衡王!她明明是我们一起从邓千手上救下的。你为什么要把她再次推进火坑?”

      “你是不是把轻语当做你巴结衡王的棋子?”白知砚声音冷冷的。

      “身逢乱世,谁人不是棋子?我是,你难道就不是吗?”娄和羡眉峰紧蹙。

      “那你说,你是谁的棋子?我又是谁的棋子?”白知砚执拗地问。

      “你不是一直都是襄王的棋子吗?”娄和羡脱口而出。

      白知砚出声反驳:“不是!我与他是平等的关系!”
      娄和羡轻嗤:“在你心中,我与襄王是平等的吗?他以为我看不他对我的防范,以及他对我莫名的敌意?你呢?你可有因为襄王,对我猜忌?”

      白知砚没有回答,她确实因为章行云说娄和羡是大反派,猜忌过他。

      看着沉默的白知砚,他的语气中带着轻蔑。“你只是一直未看清轻语而已,她享受站在顶峰,享受衡王带给她的名利。这一切是她自己甘愿的。”

      “不可能!”白知砚后退一步。
      “轻语知道去衡王府会死的,她绝对不会心甘情愿!”

      “现实是轻语早就被衡王所造的幻境蒙蔽了。”娄和羡平日的温和尽数褪去。

      “那你就这样看着她跌入陷阱?你该早些告诉我的,我会拉住她。”白知砚控诉。
      娄和羡知道轻语与白知砚的关系,说到底还是不顾及白知砚,才会放任轻语。

      “看着她摇摆不定,我本就不想劝。我确实有心利用她接近衡王。”娄和羡的声音没有一丝温柔。
      “我就是一个坏人,就是百姓口中所说的贪官!想必襄王告诉过你,我就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我相信百蕊表哥,他不会看错人。”白知砚的声音都在发抖。

      娄和羡缓过神,良久才开口:“当初接近百蕊,只是因为他是巡抚的嫡子而已。”

      这句话犹如利刃,刺穿了白知砚的心脏。
      她讨厌解语堂,不想待在这里了。

      “这一次,能不能,救救她。”白知砚语气极轻。
      看在这幅画,看在唤你一声‘二哥’的面上,救救她。

      “不能!”娄和羡的语气凉得像是浸了冰水。
      他不知轻语会不会后悔,一切早已无法回头。

      他还是忘记了初心。
      他不再是月夜下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了。
      白知砚喉间的酸涩难忍,泪水夺眶而出,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说不出一个字。

      好!你不救,我救!
      白知砚下定了某种决心,将桌上的画,重重一挥。
      方才还带着情谊的画布,掉落在地面,如同弃物。

      “我与你,犹如此画!”
      “忘了江南吧!”

      白知砚不再多言,转身走出了解语堂。
      满心的无力感,漫过四肢百骸。

      木门被合上,隔绝了冷酷的空气,也斩断了二人长久以来的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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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只有第一卷因为一些因素,是男主视角。 从第二卷开始为女主视角。 感恩每一位读者朋友,求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