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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羊肠汤 天还未亮, ...

  •   天还未亮,白知砚与陈雪里便骑马出城。

      北地的官道宽阔,周围鲜少有葱郁的植被。
      沙尘漫天,带着少女特有的肆意潇洒。

      白知砚与陈雪里今日皆是武服束发,外罩着御寒的斗篷,没有半分京城时的高贵。

      即便斗篷加身,干涩的北风,还是透过衣物间的缝隙,刺痛着冬季本就干燥的皮肤。

      二人一路无言,扬鞭疾驰而去,任凭风刀割面,也没有半分怯意。
      白知砚心中的悲伤,也尽数散在身旁漫天的黄沙里。

      申时,两匹骏马,已经在沧州城郊的一座优养院里吃着草料。

      这座优养院院墙高耸,挡住了凛冽的寒风。
      院内干净整洁,廊下悬着厚厚的竹帘,屋中炭火很旺。

      “大小姐,您来了。”说话的是一个皮肤黝黑,满脸笑意的老者。

      “文叔,最近身体如何?”陈雪里关切道。

      文叔脸上的笑意灿烂,连连点头:“好着呢,齐管事待我们很好。”

      “这位是京城的白小姐,以后有任何事,都可告诉她,她会为你们做主。”陈雪里介绍道。

      白知砚颔首:“文叔好。”

      这位文叔憨厚的笑道:“有劳白小姐了,我这里有炒好的豆子,可要吃些?”

      白知砚与陈雪里接过文叔手上的炒豆子,放进嘴里。
      柴火炒制的豆子,焦香粉糯,唇齿间纯粹的豆香蔓延开来,白知砚忍不住赞道:“好吃!”

      大概是二人着急赶路,只在半途吃过一次干粮。
      现下确实饿了。

      “好吃就好,我自己种的。”文叔笑着说完,就退到自己的房间门口。
      “大小姐快些去找齐管事吧。此去西域,要照顾好自己,我们都等着你回来呢。”

      白知砚方才一直就在观察着这个文叔,直到他佝偻的背影消失在竹帘后,她才切实体会到了陈雪里修建优养院的意义。

      阵亡将士的家人,他们是军属遗老,家中已无生产力。
      优养院的存在,避免其流离乞讨,给了他们一条安稳终老之路。
      也让前线士兵再无后顾之忧,极大程度的提振士气。

      陈雪里一路为白知砚讲解着优养院,语气平淡从容。
      她细说着院中的日常,人手安排。

      这里的土地没有一棵多余的景观树,没有一棵多余的花花草草,能开垦的土地,都种上了当季的农作物。

      因为是冬季的缘故,院中鲜少有人走动。
      他们大多都在屋子里,休养生息。
      只有些许孩童,不怕这刺骨的寒风,穿梭在廊道。

      白知砚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她要教这些孩子知识,也要教这些孩子强身健体。

      陈雪里走到一个房间门口,掀起门口的竹帘。

      屋内是一个中年妇女,她系着围裙,简单用布挽了发髻。
      此刻的她正埋头算账。

      “齐管事。”陈雪里开口。

      齐管事停下手中的活计,站起了身。
      “大小姐。”

      “这位便是你信中所说的白小姐吧?”齐管事瞧着是个开朗的性子。

      陈雪里点着头:“正是。”

      “白小姐好,以后请多关照。”齐管事向着白知砚行礼。

      “齐管事辛苦。”白知砚回礼。

      随后齐管事详细给白知砚介绍着沧州两座优养院的结构。

      优养院如今有一个管事,两个院长,两个账房,还有一个男医士一个女医士。

      管事便就是眼前的齐管事,院长则是陈雪里从军中选出的彪形大汉,主要负责两个优养院的安全。

      优养院的账房,不仅要会计算开支。
      白知砚方才还在纳闷,怎么一个女子都未看见,就听见齐管事解释说,女子全在屋内做着女工。
      绣好的绣品由账房负责对接外面的商贩。

      日头偏西,白知砚二人辞别齐管事,寻了沧州城中白知砚上次住过的客栈住下。
      二人只要了一间房,今夜准备促膝长谈。

      白知砚只告假了一日,是以明日需得早起,去另一个优养院大致了解一遍。

      “于二!”白知砚笑着对客栈门口羊肠汤铺子的老板唤道。

      于二楞楞的看着眼前两个飒爽的女子。
      半天才反应过来,两年前的际遇。

      他那时还在茶肆帮工,旁人打碎了碗,他心头一热,竟然让眼前这位偏矮小的女子赔。
      谁知后来这女子阴差阳错帮他与母亲收赶在宵禁前收好了摊位。
      后来来了两个假冒陈家军的汉子,眼前这位稍高的女子与她一起打走了坏人。

      “阿婆呢?怎么未见她来摆摊?”白知砚与陈雪里已经坐了下来。

      于二从白知砚的话中醒来,到底是旧识,他不再对白知砚抱有成见。
      相反,他笑嘻嘻地上前插着桌子:“二位客官吃些什么?”

      白知砚回答:“三碗羊肠汤,三块饼。”

      “好勒,两位客官稍等片刻。”于二并未注意到为何会是三碗,她们明明只有两个人。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却不是发自内心的笑,这笑容太多公式化。

      想必于二定是经受过挫折,被生活磨去了棱角。
      白知砚看着眼前不再鲜活的于二,大概猜到为何于二的母亲没来摆摊了。

      片刻,三碗热腾腾的羊肠汤端上了食桌。

      现在,天已经黑透了。
      路上行人稀少,于二也没有旁的生意。

      白知砚从身后拿出一壶清酒。
      “于二,喝一杯?”

      于二迅速转过了头,不想让白知砚与陈雪里看见他闪烁的眼睛。
      他透过白知砚与陈雪里,想起了自己逝去的父母。
      也不过是两年的时间,但他苍老了许多。

      “喝一杯!”陈雪里起身,一把将于二拉到她们身边坐着。

      于二,第一次坐在食桌,当了一次顾客。

      三人碰杯后,于二仰头将杯中酒喝尽。
      “我母亲与一年前过世了。父亲在母亲去世一月后,也过世了。”他干涩的开口。

      “那你在沧州可还有亲人?”陈雪里问道。

      于二又是一杯酒下肚:“没了,从此我于二孑然一身。”

      “那你可想投军?陈家军?”陈雪里下意识的打量着于二的身材。
      还是如两年前所见,他就是适合军营的人。

      思及此,陈雪里下意识伸手摸了摸于二的小腿肚。
      虽说是冬季,棉布裤有些厚,但陈雪里依旧能感受到他健硕的肌肉。

      于二如今做惯了羊肠汤生意,不再如从前那般动作敏捷,但还是快速躲开了。
      他一脸不善的看着陈雪里:“你干什么!”

      白知砚此时上前解围。
      “如今没有牵挂,何不投身军营,报效国家?”

      于二也没给白知砚好脸色:“我能够活命就不错了,要报效国家,也该你们这些养尊处优,得到过好处的人去。”

      “哦,原来你是怕死啊!”白知砚故作看穿于二的样子。

      “我才没有!”于二受不了白知砚的激将法。

      白知砚见于二上钩,于是郑重介绍道:“你眼前这位是已故陈将军的长女,陈小姐。”

      “你,你是陈将军的女儿?”于二不太相信。
      传言陈将军的女儿是宁王妃,宁王再过几日就要出兵西域,宁王妃怎会夜晚出现在沧州城内?

      陈雪里点了点头:“我是瞧上你的姿态,确实是军营的一块好苗子,这才发出邀请的。”

      于二似乎相信了陈雪里的身份,他又看向白知砚:“那你呢?”

      白知砚摊了摊手:“我?就是京城里一抓一大把的官宦贵女。”

      于二见白知砚坦然的模样,反应过来,见到王妃是要行跪礼的。

      他起身正欲行礼,陈雪里立马起身想要阻止。
      只得白知砚稳稳坐着,她开口说:“跪了便是答应要去参军。”

      陈雪里看了白知砚一眼,担心白知砚玩脱了。

      而面前的于二听到白知砚的话后,不愿再往下跪,但又不敢不跪。

      他长这么大,见过最大的官,就是沧州知州。
      没想到有一天居然能和王妃一起喝酒。
      万一惹宁王妃不高兴,他项上人头可就危矣。

      算了,活命要紧。
      就当是宁王妃下的旨意,抓他入的军营。
      于二,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于二,遵宁王妃旨意!”

      “好了,好啦。大家说开了,就一起喝酒。”白知砚将二人的酒杯都倒满了酒。

      她先敬了陈雪里一杯:“恭喜宁王妃收获一员猛将!”
      随后又敬于二:“恭喜于二哥,被逼入军营。”

      凉凉夜色下,三人喝下热气腾腾的羊肠汤,又喝下暖酒,便也就不再怕寒风。

      不知何时,月亮当空。
      快要宵禁了。

      白知砚与陈雪里快速帮于二收拾好摊位,乘着宵禁之前二人回到了客栈。

      四下漆黑一片,白知砚今日是故意让陈雪里喝酒的。

      “你当真看好于二?”白知砚侧着身子,问身旁的陈雪里。
      她不会看人,一向不会看人。

      “我从小在军营长大,父亲的本领我都学会了。两年前遇见于二,我就看出他是可造之材。只是当时他家中尚有病弱的父母,我才没有劝说。”陈雪里解释。

      “怎么看出来的啊?”白知砚心想,她要是也能学会看人,以后就能避免再次发生方将那样的事了。

      陈雪里来了兴致,侃侃而谈:“你看他的身形,他的肌肉,他的反应能力,这些都能看出来。”

      “那随便一个人在你面前,你都能看出来吗?”白知砚又问。

      陈雪里摇了摇头:“我只能看出此人适不适合军营。京城那些弯弯绕绕的人,我看着都一样。”

      白知砚会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擅长,也会有自己的短板。
      她不再纠结陈雪里口中的识人之术。

      陈雪里见白知砚没有说话,怕她代入自己方才所说的弯弯绕绕之人。于是连忙补充道:“但你和京城里那些人不一样。”

      白知砚轻笑:我明白,我们是好朋友。但我还是要给你说声对不起,自你成为宁王妃过后,我对你总是刻意疏远,一次也没主动邀约你。”

      陈雪里回答的很快:“我知道,我知道你的用心。”

      白知砚听见陈雪里的回答后,终于可以顺势问出她一直想问的问题:“你与宁王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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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只有第一卷因为一些因素,是男主视角。 从第二卷开始为女主视角。 感恩每一位读者朋友,求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