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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鬼朋友(重修) “鬼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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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子,我看你印堂发黑……”
“不买。”司马和直接回绝,头也没偏移一下直直略过白发老人。
“诶诶诶,小伙子你怎么一点也不尊老爱幼啊,老人跟你说话你就这样连正眼都不看?”老人一把拽住他的衣角,“我也没说我要卖东西!”
司马和闻言转头,入目便是苍苍白发,忽然良心受谴,垂眸间语气带上敬称:“您说。”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老人似乎昂头挺胸了:“小伙子我看你印堂发黑,是有不详之兆啊。”尾调拖得极长。
司马和有些不耐烦了,老人似乎也看出来他的浮躁,话锋一转;“最近是不是睡得久却依旧感觉睡不醒,精神萎靡,腰酸背痛?”
一连三四天都没睡好的司马和一惊:他难道不是招摇撞骗的!于是他连连点头,称呼更加敬重:“大师,所以我这是……”
“还不明显吗?”老人家一拍大腿,铿锵有力道,“撞鬼了!”
这把司马和唬得呆愣,老人家捋了捋胡子:“不过你不用担心,今个遇到我代表你命不该绝。”语毕,他神秘兮兮地从怀中掏出一张黄纸,“我这张符挡邪逼煞,可以一劳永逸解决你的问题,现在不要998只要98!”
司马和:“?”
他反应过来,大喊:“我不买!”
两人又纠缠了半天,在司马和大喊要报警,老人家才停止对他的纠缠,转身就跑,腿脚利索得不太像年逾花甲古稀之人。
司马和心累叹息。被路人提醒身上有没有少东西。他一惊,赶紧摸摸身上有没有丢东西。东西没丢,却翻出了老人家推销的纸符。
司马和:……好吧,他也没掏钱,收着吧。
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家。一路上回想着那个举止古怪的老人,现在他才彻底转动脑子,心想他的黑眼圈都这么明显了吗?老人说的那些其实一看便知。
他从冰箱里拿出速冻水饺,下锅。快速吃完,洗碗;把外套扔沙发上,洗澡。做完这些他力竭地躺到床上。
就在他快要睡前,刺眼的灯光告诉他还是少做了重要步骤。但是他太累了,实在逃离不了名为“床”的沼泽。
恍然间他又想起了老人家那中气十足的“撞鬼了”。如果真的有鬼的话……他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张嘴就来:“麻烦你关一下灯。”
话音刚落,“啪嗒”一声,室内陷入密不透风的黑暗。
司马和闭眼安心睡觉。
“……”
司马和跳起来鬼嚎:“鬼啊!!”
“……求求你不要害怕!”一道幽然的男音带着无可奈何的叹息自角落里飘来,带着明显的乞求。
可怜的人类叫得更大声了,翻身勾着毯子掉下床。灯光又充盈了满室,司马和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与衣柜的夹缝里,干嚎也在此处偃旗息鼓。他哑声干瞪着书桌旁那个浅淡的人形影子。
他是听错了吗?鬼在求饶?
“所以说你叫央央,为了写《物种图鉴》人类篇而来到人间学习与研究。”经过一段交流,人类与鬼双方皆心平气和地面对面坐着,“在此之前也去过好几家人类的住所进行观察,并没有任何人类、猫咪受伤的情况?”
鬼影点头。
“你知道你这是私闯民宅吗?”司马和心直口快。他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后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万一这鬼听后不高兴索他命,他找谁说理去!
“什么意思?”但还好它只是困惑,浅淡的鬼影低头略微思考一番,再次看向人类时已然顿悟,“作为不请自来之士,我有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他们做一些事情。”
“关灯是吗?”
“我以为你是知道了我的存在,这才在你面前现身。”鬼影诚恳道。
瞎猫碰到死耗子的司马和:“……”他也没想到这个科学社会里居然真的有鬼啊。
鬼影观察着陷入沉默的人类,小心翼翼提出请求:“我可以继续住在这里吗?”为了让自己更加可信、有用处,它又说,“你前几天的PPT和报表是我帮你完成的。如果让我借住,我会继续帮你的。”
“!”
他就说自己对那PPT毫无印象,手机却在大半夜把PPT交给组长了。以至于前天组长还眉开眼笑夸他为公司鞠躬尽瘁。原来是这只鬼做的啊……那如果,他能“奴役”这只鬼继续为他做PPT和报表?
行吧,他也累了,明天还要上班……
“要借住也可以……”司马和与它约法三章,“如果你要是敢伤害我……”他想起下班时的乌龙,赶紧从外套口袋掏出那张符纸对着它,虚张声势,“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话语刚落,手中的符纸无火自燃,吓得人类赶紧甩手唯恐引火烧身。但央央就没这好运了,火焰向它露出獠牙,顷刻吞食。司马和吓得不行,呆愣在原地动弹不得。直到他反应过来要去灭火,火却自行灭了,地面没有一点烧毁的痕迹,甚至连灼热的温度也没有。
“呃……你还在吗?”司马和尝试呼唤它。四下一片寂静,唯余他的呼吸。
他哪能想到这张纸竟是货真价实的驱鬼符纸,那个老人竟然真的是大师!但这也意味着他把免费外包给赶走了吗?他要哭了……
正在他要自暴自弃撞墙一了百了时,床底发出清晰的异响。他一个激灵,趴在床边去够床底的纸箱——几天前姐姐看望他时顺便带来的纸箱,说里面装着他小时候最喜欢的东西。这段时间太忙了,他都没有时间怀念童年回忆只顺手塞进了床底。现在这个纸箱里面像是有什么活物,纸箱的盖子被顶得连连上掀,却始终没有东西冒出来。他壮着胆子伸手想要掀开,纸箱里的东西先一步“破壳而出”。
一只四肢连接处有着歪七扭八的针脚的小熊与他四目相对,红色的塑料眼睛说不出的诡异。
司马和福至心灵,斗胆喊了一声:“央央?”
“嗯。”它淡淡应了一句,而后爆发出激烈的咳嗽,“即使你让我离开恐怕也不行了。”它说。
听它解释后,司马和搞清了情况:因为符纸的缘故它弱得随时可能原地升天,只能暂居在这个小熊里无法离开。而作为始作俑者,司马和也只能接受即将到来的离谱同居生活。
他把央央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如果是一只摸不着的鬼,司马和会非常害怕;但如果是一只针脚歪歪扭扭像是初学者的作品一样的小熊挂件,他不会生出半分害怕。
只是有些诡异,但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他垂眸望见纸箱里的东西如同望着一个捕蝇草,不经意间便被旧事捕获。说实话,纸箱里的其它东西他都有印象,但是这个破破烂烂的小熊钥匙挂件真的是他的东西吗?他搜寻大脑半晌,无果。
鬼室友站在桌子是东看看西望望,甚至指着对人类来说稀松平常的东西大胆搭话:“那是什么?”司马和下意识望过去,说:“电脑。”
它点点头,又一连串问了人类这个房间里的物品名词及用处,司马和一一应答。在他的耐心解答——自己也无法深入解释的便手机查询下,人类逐渐放下了警惕。这个鬼对事物的好奇如同孩童,这种指一个东西回答一个的感觉,让他不由心生带孩子的感觉。
直到央央指向挂式空调,司马和才注意到那东西一直没有打开。现在是酷暑时分,尤其是夜晚没空调制冷完全无法呼吸,但屋内凉爽舒适。
“……”这不是捡到宝了吗?可能能省很多电费!
又解答了一阵,司马和困得不行,看时间已经过了平日的入睡时间,想到明早还要上班他如壮士割腕般悲壮倒进了床铺之间。如果能让鬼室友代他上班就好了……
人类总爱不切实际的幻想。
央央回过头,发现人类呼吸平稳,俨然进入梦乡。它抬手把灯关掉,室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同时在光明垂下眼睫间,一道叹息浮现:“晚安,小和。”
第二天司马和被闹钟吵醒,他闭着眼睛伸手关闹钟却摸到一个毛绒绒的东西。
“什么玩意……”
“你醒了?”一道幽幽的男音近在耳旁,司马和吓得蹭一下起来,动作太猛,一头扎到了地板。
“你没事吧?”男音又说。
“诶呦——”司马和捂着头,逐渐想起来了昨夜的事,“现在几点了?”
“七点半了。”
“啊啊啊啊啊——”司马和发出爆鸣。他在十分钟内极速收拾好自己,回到卧室从破烂小熊面前捞手机——差点把手机甩飞。
“怎么这么烫!”司马和捧着这块“烫手山芋”,望向呆站在床上的小熊质问道,“你玩了多久!”
他好像从小熊的脸上看到了尴尬与羞涩,吞吞吐吐:“呃……一夜?”
“……”充着电玩手机一夜竟然没爆炸。司马和还在腹诽,一看时间又过了三分钟。他也不再管它了,捧着炸弹慌里慌气夺门而出。
八时二十九分,司马和踩着最后一分钟飞进了工位。隔壁工位的同事差点被掀飞,弱弱地问了一句:“你在急什么?”
“司马和人呢?迟到了还不知道吗?”地中海组长喊道,嗓音里是压不住的火。
“我在这儿。”司马和回道,又低下声回同事,“就急在这。”
同事投去一个同情与自求多福的眼神,司马和圆润地过去挨骂了。
加班很晚且又领了一堆工作的司马和半死不活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全然忘记了飘在家里的鬼,只想着赶紧回家赶紧躺床上。
终于见到他的爱人——床,他直接趴在床上当尸体,快要睡着之际一道男音在他耳边响起:“你终于回来了。”
人类累得不再像第一次那样大惊小怪,因为大脑宕机了,但他也是想起来央央的存在以及昨晚它说的事。
“央央是吧?”司马和偏头,小熊站在他的枕头旁边。
他生无可恋道:“说好的,帮我做PPT……”
人类难以相信鬼竟然拒绝了他——小熊央央很为难:“我没办法附身。”
司马和双手绝望地捂住脸,他为什么要拿出那东西乱挥。很快他琢磨出它言论的深层意思:“所以你的意思是之前你一直附身在我身上?”他想起来前几天的疲惫不堪,怒斥,“你操控我!”
央央点头,倒十分坦诚:“不然我没办法触摸实物。”
司马和闭上了眼睛,认命了,坐起来打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我会协助你的。”央央随着他的动作蹦到了电脑桌上。司马和望着小熊那副……举止笨拙可爱的模样。
好吧,史诗级削弱。好吧,他的错。
虽然央央在帮助他的时候一边问着按键的用法,但还是很快大体完成了PPT。司马和心中疑惑越来越大,他感觉这只鬼不会使用电脑,于是也问出了声。
“我学你如何使用的,还有手机。”央央看向屏幕,说,“时间不早了,你去睡吧,剩下的我来做。”
司马和很感动,但是看着小熊鬼爬上爬下努力的模样,良心受到了箭穿。
“你也休息一下吧。”司马和捏住小熊的后颈,把它提溜起来放在了一边。央央短暂悬空时晃动四肢,说自己已经死了感受不到累。
司马和:有点羡慕。
第三天司马和去上班时再次捞起自己热度爆炸的手机已见怪不怪了。他反思三秒生物的适应性为何如此优秀。央央开口叫住他。
“我跟你一起去。”
“嗯?”整理挎包的司马和抬头,看着不知何时站在鞋柜上的小熊有些惊讶,“和我一起去上班?”
“上班……”央央嘀咕一声,点头,“对,我想跟你去看看。”
司马和弯腰和小熊平视,一脸严肃:“上班这条路上手机只能我玩。”
央央微哂:“你就不怕我被发现吗?”
“在怎么说你也是鬼,属于谁也不信或人人喊打的存在。”人类一脸诚实,低头把挎包打开,“包里还有一些位置,你在这待着吧。”
就这样央央跟着司马和去上班了。在路上央央听到外面的人声鼎沸,有些好奇地拉开一些拉链往外瞧。
买早饭的司马和被摊主大婶提醒包没拉好,他一低头对上了小熊那双红色的塑料眼睛。
“谢谢婶的提醒哈。”他打着哈哈,拎着早饭捂着包溜跑了。离开了大婶的视线,避人眼目后司马和小声质问央央:“你不怕被发现吗?”
“不会发现的。”央央打包票。
“如果你被什么道士除掉了我可不会帮你的!”人类呵呵一声。
“那也是我的命数,不会牵扯到你的。”央央笑笑。
司马和就不该相信央央的,它全然一副不在意被人发现的模样!它难道忘记自己是货真价实的鬼了吗!
他从组长的办公室领骂回来就看到了这一幕:他隔壁桌的同事拿着装死的小熊嘴里嘀咕着“好破啊”之类的话。司马和心脏都要不跳了,强装镇定的过去问他在干什么,再假装刚见到他手中的小熊,惊讶道:“它怎么掉出来了?”
“原来是你的啊。”同事把小熊还给他,“看来它陪你经过不少风雨啊。”
“啊,是的。”司马和接过时趁机使劲握住它。
央央,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