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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梦与梦境(六) 开过荤的南 ...

  •   开过荤的南流景格外黏人。

      元初弦闲的没事刷内网的时候,脑海里突然跳出这句话来。

      庭审明天就要开始了,她一个人坐在图书馆里,对着手机发呆。

      实在是不太想看案子。

      这倒不是她矫情,而是换另一个人来看,也会觉得头痛的地步。

      晚夏的图书馆里,冷气开得很足,阳光透过高大的百叶窗,在实木桌面上切割出斑驳而倾斜的光影。

      一杯常温的锡兰红茶被轻轻推到了元初弦的手边。

      元初弦回过神,抬起头。

      亚瑟·特里同穿着一件简约的米色风衣,站在她的书桌旁,没有了法庭上那种剑拔弩张的压迫感,现在的他看起来,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英伦青年。

      “你看起来很疲惫,初弦。”

      亚瑟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祖母绿色的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

      “明天的庭审……梅斯菲尔德也好,日心说也好,我们和南家之间,不可避免地会有一些冲突。”

      “如果有冒犯你的地方,我很抱歉。”

      元初弦看着面前这杯还在冒着热气的红茶,刚想开口说“我没事”。

      话到嘴边,却又还是收了回去。

      她扫视了一圈周遭,没有其他人在。

      白梅高中的大部分学生都在放暑假,偌大的图书馆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亚瑟,在这里的没有外人,不需要再演深明大义的戏码了。”

      亚瑟微微一怔。

      元初弦端起那杯锡兰红茶,却没有喝,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梅林早就告诉我了,亚瑟。二十五年前,跨越国际日期变更线的游轮上,真正被红龙选中的‘亚瑟’,早就被丢进海里喂了鱼。”

      “……我的双胞胎兄弟。”亚瑟笑了,“我当然记得。”

      “那么,”他的语气顿了顿,“你知道其实在我们出生的时候,上一代亚瑟其实根本没死的事吗?”

      “什么?”

      元初弦险些将红茶都洒到身上。

      “这怎么可能……”

      元初弦死死盯着亚瑟,握着杯壁的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隐隐发白。

      根据梅斯菲尔德家族传承了千百年的铁律,一个世纪只会有一名亚瑟降生。只有上一代王陨落,神谕才会重新指引新王的诞生。这是梅斯菲尔德家族,乃至于锻造所赖以生存的全部,也是他们自诩“正统”的根基。

      如果二十五年前,当他们兄弟在游轮上出生时,上一代亚瑟还活着……

      “所谓的‘神谕’,从一开始就是个谎言。”

      亚瑟微微仰起脸,细碎的金色阳光落在他的眼睫上,却照不亮他眼眸底部的死寂,“什么红龙契约,什么天命所归,不过是梅斯菲尔德内部那些老顽固闹的。”

      “不,究其根本,是梅林一个人沉溺在故友的旧梦中,不愿清醒。”

      亚瑟看向元初弦,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梅林给你的那把银色折刀,原本属于上一代亚瑟,可它是从魔女任世瑝身上取出来的。”

      “而红龙,为什么会在江北,而不是在别的地方,根本原因,就是因为真正的亚瑟于此陨落。”

      “这和梅林告诉我的版本冲突了,他跟我说上一代亚瑟是在北郡陨落的。我想,他不至于连这种事情也要骗我。”

      “这盘棋从一开始就没有一个定论,初弦。”亚瑟微微前倾身体,声音低沉而诚恳,“明天的庭审,注定是一场避无可避的绞肉机,梅斯菲尔德和南家势必会进行一场交锋,至于你是「钥匙」这件事也好,和‘那位阿瑾’有关系也罢,这些秘密一旦在法庭上被揭开,你就会成为所有人争夺的焦点。”

      “……你有答案么?”元初弦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我觉得一切都要等到开庭上讲。”

      “没有答案,初弦。”

      亚瑟定定地看着她的双眼,笑了。

      元初弦愣住了,那双眼里分明没有算计,也没有任何顾虑,只是单纯的,如同孩童般的天真无邪。

      “我没有答案,这就是我的全部答案了。”

      “我非常感谢你,愿意救下我,即便我们可能曾经有些误会,但——我依旧非常感谢你。”

      元初弦:“……只是我做了我该做的事罢了。”

      对她而言,这不过就是一场纯粹的等价交换。

      作为烛淮的祭祀,她的血同样能够作用于其他的龙类——即便原理不明,但这是目前已知的消息。

      “什么该不该的,你自己没有属于自己的祭祀吗,厄兹莱格?”

      冷气开得很足的图书馆里,温度在这一瞬间仿佛直接跌下了冰点。

      元初弦回头,只见南流景正怒气冲冲地往这边走来。

      对,她没看错,是怒气冲冲。

      冷郁的雪杉木香气自上而下,笼罩了她,一双骨节分明、苍白漂亮的手突兀地从她耳侧擦过,轻而易举地拿起那杯红茶,优雅地倒在她身后的饮水机里,剩下的杯子自然被扔进了垃圾桶。

      这人还怪有礼貌,知道要干湿分离。

      元初弦在心里腹诽,面上倒是不显。

      空杯在桶底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彻底打破了方才沉闷的气氛。

      南流景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椅后。

      他今天穿了一件极其宽松的黑色衬衫,领口肆无忌惮地敞着,隐约能看见锁骨处不知谁咬的红色印记。大病初愈,那张昳丽的脸庞惨败得近乎透明,但淡金色的眼瞳却隐约有几分暴戾之色。

      他单手撑在元初弦的椅背上,修长的身体微微前倾,以一种绝对主权的姿态,把少女整个人死死地圈进了自己的领地里。

      元初弦一个激灵,整个人像熟透的番茄,僵坐在原地。

      南流景倒是看都没看站起身来,准备跟他打招呼的亚瑟,只是盯着元初弦的后颈,一开口,就是刻薄的挑刺。

      “南家家长会那帮老东西还没上断头台,不列颠的伪王倒是挺会挑时间啊。怎么,梅斯菲尔德的人不给你配种吗?”

      “……”

      “南流景。”元初弦终于忍无可忍地开口,“给我闭嘴。”

      南流景立马嘿嘿一笑,春风化雨,“好的,收到。”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别在图书馆里说这句话。”

      亚瑟看了一眼垃圾桶里的纸杯,目光扫到南流景的领口,笑意淡了些。

      “南流景,看起来你恢复的不错。”

      “那是自然。”南流景笑,臂弯将她圈得更紧,“不光我恢复的不错,还得有人配合呢,你说对吧。”

      “……”

      元初弦懒得理心智刚开的男高中生,她咳嗽了一声,不着痕迹地推开南流景,“明天庭审。两位要是精力这么好,不如现在去把证词再核一遍。”

      南流景低笑一声,终于松开了她的椅背,“遵命。”

      亚瑟看了他一眼,唇边的笑意淡了些,却依旧维持着无可挑剔的礼貌。

      “那我就先不打扰了。”

      他顿了顿,目光从南流景敞开的领口上掠过。

      “两位……慢慢聊。”

      元初弦只觉得头大。

      好久没有这么头昏脑胀的感觉了,意思是,在没有透支灵力的情况下。

      实在是难伺候,她叹了口气。

      不光黏人,还随时随地在发疯。

      她在桌面下轻轻拉了拉南流景的手。

      南流景一怔,手倒是比身体反应快,先捉住了元初弦的手。

      直到亚瑟的脚步声完全消失,阅览室内那股剑拔弩张的低气压才算勉强散去。

      元初弦还没来得及把手抽回来,南流景就已经顺势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倒是没有做些不合时宜的事来,只是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

      方才还盛气凌人的神色,像被这个微不足道的动作按下了某个开关,眼底最后那点暴戾的金色也慢慢褪去,只剩下大病初愈后的倦怠。

      元初弦没有看他,只是继续盯着手机屏幕。

      “别闹了,”她低声说,“明天真的很麻烦。”

      南流景沉默片刻,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指节。

      “我知道。”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没有方才那番刻薄和锋利。

      百叶窗外的光线一点点移动,整间阅览室都被窗外的梧桐照出一片绿色的湖影,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慢慢移动着。元初弦看着那杯已经被倒掉的红茶,又看向垃圾桶里的纸杯,忽然有些无奈。

      “那杯茶我还没喝。”

      “你想喝什么,我重新给你买。”南流景回答得很快。

      元初弦侧过脸看他。

      南流景的领口依旧松散,锁骨上的红痕明晃晃地露着,他却像完全没有自觉,甚至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歪着头支着脸看他。

      元初弦看了两秒,终于忍无可忍地伸手,把他的领口往上拢了拢。

      “扣好。”

      南流景低头看她,忽然笑了。

      “现在知道害羞了?”

      元初弦面无表情地松开手:“不扣就滚出去。”

      “扣。”南流景立刻从善如流,慢条斯理地把最上面两颗扣子扣好。“就是觉得,女人的吻痕是男人的勋章罢了。”

      元初弦闭了闭眼。

      她现在开始怀疑,南流景的病并没有痊愈。

      至少脑子没有。

      她抽回手,翻开桌上的庭审资料,强行把注意力拽回那些令人头痛的证词上。

      “亚瑟刚才的话,你听到了多少?”

      南流景的笑意淡了些。

      “从他提到上一代亚瑟开始。”

      元初弦的指尖停在纸页边缘,不住摩挲着,试图用边缘的锋利刺激自己发木的大脑。

      “你信吗?”

      “不全信。”南流景在她身侧坐下,声音压得很低,“但他没有全说谎。”

      “为什么?”

      “他没有必要在这时候编一个能被轻易推翻的谎。”南流景看向亚瑟离开的方向,“除非,他想让你在明天开庭前,先对材料产生怀疑。”

      元初弦沉默下来。

      她想起亚瑟那双祖母绿色的眼睛。

      没有算计,没有顾虑,甚至近乎天真。

      ——可恰恰是这种天真,才让她感到不安。

      “他说他没有答案。”她说。

      “没有答案本身,也可以是一种诱导。”南流景淡淡道,“他不是要你相信某种说法,他是要你相信——所有的版本,都不可信。”

      元初弦慢慢攥紧了手里的纸页。

      庭审还没开始,棋盘却已经被人提前掀起了一角。

      而最糟糕的是,她隐隐有种预感。

      明天站在审判庭上的,不会只是梅斯菲尔德、日心说和南家。

      还有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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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告:今年内填完 带带预收:《禁止读取首席记忆》~科幻推理恋爱微恐喜剧 原名《月白听风起》,想了下改成《共犯》可能更符合文意,故更名~朋友们不要走错了QwQ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