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溯寒川不化雪【西幻】》扑热息痛Ache

56、番外：黑鸦 我们结婚啦

　　特里萨最近有些发愁，不是因为天上的事务，而是因为达尔克。

　　他的爱人，最近总是早出晚归，回来的时候也只是匆匆敷衍他几句，
　　有时候甚至一整天都看不见个人影。

　　特里萨不太能习惯于他批复那一堆一堆公务时旁边没有这个人的存在，更不能习惯他对自己的不在乎。

　　毕竟从达尔克小时候到现在，可是一直都是在他身边的。
　　他本想找拉乌尔看看他们是不是闹了什么别扭，结果没想到，拉乌尔也消失不见了。

　　……操。

　　这是特里萨第一次骂脏话，怎么就偏偏在他几天都这样不理他的时候……
　　他实在是忍不住会怀疑达尔克就是故意把拉乌尔带走的，虽然这种想法毫无道理。

　　并且连他自己都在唾弃这样怀疑的自己，但是脑子里就是有声音在告诉他：

　　万一你爱的那个人跟别人在一起了，都忽略了你的存在呢？毕竟你们都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

　　特里萨沉默地回了自己的神殿，走过大门时本想对着门来一道封闭魔法把达尔克关在外面，却又收回了手。
　　他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也许是因为达尔克的行为吧。

　　在最后一份羊皮纸上写下批复的话，特里萨召出法器看了一眼，已经很晚了，他本该去睡觉恢复精力的，但特里萨没有。

　　他召来等在窗外的天马，"克里斯先生，去吧。"羊皮纸卷堆在它背上，克里斯先生一声长嘶离开，殿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特里萨静静地坐在那，垂着眼。
　　他从没发现，没了粘人的达尔克，神殿里会这么安静。

　　在等达尔克时，他的视线扫过殿内，最终停在平时达尔克坐的沙发前，那茶几上的茶不管人在不在，一直按特里萨的魔法三十分钟热一次，特里萨盯着那升起的白雾，摆摆手撤去那个近似于保温的魔法。

　　他是天堂的天使长，不可能做出低声下气去求人家回来的事，但是……
　　特里萨垂下眼，他还是会想他，想他为什么这样冷落他。

　　门口轻轻响了一声，特里萨抬眼望过去，达尔克果然回来了。
　　刚进来达尔克就愣了一下，"还不睡吗?"他上前几步，抱了一下特里萨，却被他的动作弄的心下一空。
　　特里萨没有来抱他。

　　达尔克察觉到不对，直接向他道歉："对不起...你能不能再等我几天?"

　　听见爱人说出的话，特里萨的心也冷了下来，"你走吧。"他抬眼看达尔克，本该阳光普照的金色眼眸此刻冷的像某年风雪重现，"什...么?"达尔克睁大了眼，似乎是不敢相信他会赶他走。

　　眼泪大滴大滴地从眼眶里流出，呜咽的抽泣让特里萨心下一颤，他偏过头，闭上了眼不看他哭泣。

　　"我会等你给我个解释。"话音落下，他站起身，离开了，达尔克一句话也说不出。

　　自从那天晚上吵了一架之后，连小天使都能看得出来两人僵化的关系，不说某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空间神了，光是天使长这几天的心情就肉眼可见的不大好。
　　接见小天使们的时候连高位天使的威压都不带收的，很明显不在状态。

　　终于，科罗娜看不下去了，她抢走了特里萨所有待批复的羊皮纸，把他丢去基瓦城强制散心去了。

　　艾伦盯着他阴沉的脸色，递给了特里萨一束粉红的鲜花。
　　"干什么，朝我求婚啊。"特里萨半个身子靠在吧台上，摆脱了那些熟悉的，刺痛他的人和物，他也终于有了点情绪。

　　"想什么呢，今天是春日节。"瓦里斯也笑了，递给他一杯五颜六色的酒，"喝完了我也就关门了，一起出去动一动。"
　　特里萨盯着那只杯子好一会，一气饮尽了。

　　很甜，甜到他嘴里只剩下苦了。

　　特里萨抓起那束花，瓦里斯和艾伦跟在他身后往外走，直到阳光又一次落进他眼中，特里萨才意识到，他已经复活一年了。
　　"去年你没看成，今年你可一定得看!"瓦里斯热情地领着他在小巷人群中穿行，"...什么?"特里萨问他，"花车啊，今年还有花令会呢!"

　　瓦里斯兴致很高，"玛萨!"看见前面的少女，瓦里斯拉着他就往前跑，变成鸽子停在特里萨肩头的艾伦被甩飞了，用鸟语咕咕骂着，还是跟上了他们。

　　"玛萨!"瓦里斯从身后拍了下她的肩，"是你们啊。"她看见特里萨的脸色："怎么?被甩了?"

　　特里萨一怔："有那么明显吗?"

　　她信手变出了花环往他头上戴："当然，我看着你的表情都想为你的爱情痛哭了。"她一看，"你们怎么穿的这么普通?花令会哎!"

　　玛萨这一连串话让瓦里斯和特里萨没有反应的机会，"哎呀，我忘了。"瓦里斯一拍脑门，"我忘了要穿好一点了。"
　　他看着路过的人群，和艾伦一起现买衣服去了。

　　与此同时，特里萨已经和玛萨说完了所有来龙去脉。少女认真地分析："他这种样子应没出轨，不用担心啦。"特里萨还想解释什么，被玛萨挡了回去，"不用说啦，不是怕他干什么对不起你吗?他要是敢辜负你，我们都不会答应的！"

　　他想起他的呜咽，心脏抽痛，特里萨叹了口气："不说了，去看花车。"

　　达尔克指挥着乌鸦把饰物放在拱门下，"你确定他会被你打动?"拉乌尔抱着胳膊看他，"他的红线已经很淡了，我感觉要断了。"

　　格拉斯把小女孩抱回来："再往下一点..对。"乌鸦松开爪子，那颗星星一样的装饰稳稳挂在了那。
　　这时候，达尔克才回过头看她们："他要是误会我了怎么办?难怪他会那么对我...呜。"

　　他脸上还有泪痕，"那你一会求婚之前跟人家说清楚啊。"布制好了场景，几个神看了看对方。
　　"用我们把其他神也叫过来吗?"米斯特瑞明知故问。"不!用!"达尔克似乎是气极败坏，一口回绝了。

　　他又在草坪上放了十几把椅子，看向远处，世界树的影耸立在远远的天边，阳光明媚，一切都很好。

　　达尔克突然想起一件事，这个已经定型的空间里没有花的在在，所以本该用来订婚时用的手捧花也不复存在了。

　　"啊哦。"格拉斯似手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因为她粉色的长发正在迅速褪去。
　　达尔克创这个空间时忘了花的存在了，所以连她这个花神也变回了普通人类，连魔法都被限制。

　　达尔克沉默了一下，立即道："你们先去找特里萨吧，我修正一下。"
　　尤妮瓦斯变了脸色，上次他因为乱用空间吐血的事她还记得，但最终她还是一言不发的跟在姐姐身后回到了原来那个世界。

　　刚离开那个空间，拉乌尔苦了张包子脸："空间神到底什么时候和天使长澄清啊，我快被帽子压死了..."格拉斯抬起手揉揉她的脸："没事，天使长不杀人。"

　　达尔克站在这片空无一人的空间中，沉默良久，直到听见奈勒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说找到了特里萨他才动了起来。

　　整个世界从他站的地方开始剥裂，无形的黑暗从色彩繁杂的世界后出现，等整个世界都变成黑暗，达尔克头顶的光环一闪。
　　一道刺眼的光过后，世界展开了，一切都像之前那样美好，只是地上冒出了细碎的小花，拱门下长出了长长的紫藤萝。

　　做完这一切，达尔克苍白的脸色更白，他却抿着唇低声笑起来。身上俨然是一套婚纱。

　　他手指一动。一封像请柬的东西便从他手中出现，小布莱克先生很有眼力见的主动请缨："我去送吧。"达尔克伸手把它挂在乌鸦爪子上。

　　花车游行和花令会都结束时已经是傍晚了，玛萨和瓦里斯把特里萨送到城外，夕阳从地平线上悬着，霜松林，雪地和孤城都被抹上一层橙红，

　　"多回来看看啊，事多了就叫我上去帮忙。"瓦里斯帮他理好了衣服，"和达尔克把话说开了就好了，相信你。"玛萨对他叮嘱着。

　　小布莱克先生就在这时飞到了特里萨面前。

　　他丢下请柬，特里萨下意识伸手接了。
　　那一瞬，他们三人同时被送到了那个世界，玛萨和瓦里斯落在一群人中间，而特里萨愣住了。
　　他看着这个空间和面前穿着礼服的达尔克，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达尔克见他来了，眼睛一亮，上前抱住了他。

　　特里萨感觉心上压的石头消失了，对他的怀疑也演变成了无奈。
　　这片世界有着最盛大的春和景明，他爱的那个人正羞涩地牵着他的手向他求婚。

　　"你……准备了很久？"在那边坐着的众人的目光下，特里萨动了动唇，问他。

　　"你不生我的气了?"达尔克有点茫然。

　　"想向我求婚直接说就好了，达尔克。"他拉住他走向拱门，神色温柔。
　　"这就...好了?"瓦里斯不可至信地嘀咕一句，拉乌尔从他背后探头：那可不，太不容易了。"
　　格拉斯冲她嘘了一下，"什...哇。"小姑娘被眼前一幕惊到了，
　　达尔克正被人拥在怀里，而他似乎乐在其中似的将手搭在特里萨身上，两人之间像是欲拒还迎般。

　　"你愿意嫁给他吗?在世界树的见证下，永结同心，生死不离?"奈勒作为司仪问达尔克，青年抬头，含情脉脉地看向特里萨金色的眸子。

　　"我愿意，愿意与你永结同心，愿与你共担未来的一切。"那双眼在誓言中闪动。

　　"你愿意娶这位先生吗?以爱的名义起誓，白首不离，生世相依?"
　　风轻轻吹动他们的头发，有几缕白发和黑发混到一起，特里萨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放轻了，期待着他的回答。

　　抱着的人心跳快的像刚刚在一起时一样，特里萨轻笑一声："白首不离...已经做到了，至于生世相依...我愿意。"

　　达尔克的眼睛亮晶晶的，仰首去亲他。

　　亲吻一触即分，就在众人站起身离场时，拉乌尔看见那根快断掉的红线又接上了，还变成了金色。
　　她摇振头，还是离开了这个空间，把这个世界留给他们两人。

　　达尔克急切的吻了过去，特里萨摸着他的头发："很开心?"青年几乎是挂在他身上的："嗯，其实我早该这样了，你把我娶回家。"

　　特里萨突然变出了他今天喝到的彩虹酒，一人一小杯："交杯酒。"
　　达尔克接过来，眼巴巴地看他："那我喝完了……能干点别的吗?"特里萨别回头去不看他，心下却一颤，喝完交杯酒那接下来不就是...
　　入洞房。

　　"回去再说。"他定了定神，提醒他。
　　水晶杯上闪过一道光，轻脆的响声是酒具相撞也是灵魂相交，两人面对面饮下那杯酒时，空间开始变化，达尔克故意把空间的接点定在了他的神殿里。

　　面对着暗色系的家具，特里萨揉揉他的发顶，没什么意见："去床上。"
　　达尔克身上的婚纱还是穿在了他身上，洁白的裙摆在床上像花一样散开，两条修长的腿若隐若现，眼前一黑，他在啄吻他："我们就这样结婚了。"

　　是啊，蓄谋已久的小狗终于把主人带回了窝。
　　被小狗的牙咬破了唇角，他眼角绯红，泪水慢慢没过金色的眼睛，却又被吻去。
　　达尔克的动作没有停，只是故作好奇地吻去生理性的泪水，问特里萨："怎么了?"
　　却在他开口时去来吻他将所有的话都化成了压低的呜咽和无法抑制的喘息。
　　这个夜晚似乎格外的长。

　　第二天，科罗娜看着他颈上消不去的吻痕和指上的戒指，若有所思。
　　"他现在是...?"她挑挑眉，"弟媳吧。"特里萨想了想，看着科罗娜端庄大气的眉眼因为惊讶移了个位，笑了起来。

　　笑够了，他才冲科罗娜摊手："公务呢?还我吧。"科罗娜哼了一声："我再练练手，你们度你们的蜜月去。"顺便还吐槽了一句："爱情果然让人犯傻。"

　　借这个机会，达尔克又把他带回了基瓦城过了一周。

　　某一天的黄昏，天气和那天那样相似，特里萨站在窗前，望向被染成一片橙红的雪原，信口和达尔克复述：
　　"小布莱克先生就这么从那边飞过来，带来了你的请柬，然后..."

　　达尔克低头抱他："我就来了。"

　　那是长冬结束的那天，一只黑鸦越过荒芜的雪原，衔来的是他的春日。
　　黑鸦越雪原，直抵长冬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