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part39：疾病： 痛苦不是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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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腐鸦停在腐烂的木头窗框上，哇哇叫了两声，不知是在报丧还是等待新的食物。
屋内的床上躺着一个与骷髅己无分别的人，皮与骨那么鲜明的贴在一起，他睁开偌大的眼，绿色的眼珠滚了滚，喉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抬起手，那已经是一包脓水了，这种溶解向他的头骨缓慢的蠕动过去。
他的嘴闭上了，眼也闭上了，食腐鸦的长鸣宣告着又一个人死去了。
村民没有停下手中挖坑的动作，这两天相似的报丧声他们已听了太多，没人知道下一个病人是不是自己，他们加快了手上挖坟的动作。
"当，当，当..."钟楼上的钟响了三声，是丧钟。
"你的生父死了。"钟楼上，白发的青年拍拍少女的肩，"嗯。"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安静的看着阴云笼罩的天幕，和天幕下一片死寂的大地。
"索恩大人死了!"有人从荒芜的小道快步奔向墓园，钟楼上的女孩轻笑一下，脸上浮现出一种大仇得报的表情。
她回过身，脸上的灰纱被风吹开，那双温柔的，褪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特里萨和他身后的瓦里斯，"谢谢你们。"她躯了个躬，"你们想让我带你们去找艾尔妮丝对吧?"艾尔妮丝．索恩的灵魂这样道。
"没错，索恩小姐。"特里萨往钟楼下走去。
"叫我艾尔妮丝吧，我不愿意姓他的姓氏了。"少女跟在他们身后，"我先提醒你们一下，她比我厉害许多，又还失去了理智，你们可要小心啊。"
艾尔妮丝的手腕细瘦，却轻易拉着他们飞了起来。
"艾尔妮丝，你明明这么...好，为什么还会被..."瓦里斯转头问她。
"因为我是近亲结婚的产物，我的母亲，是他的姐姐。"艾尔妮丝的声音听不出悲喜，只有眼睛透出来苍凉。
"你以为只要够好就不会有人讨厌我吗?因为他们近亲结婚，结果就是我从七岁患上了比这个慢很多的化骨病，我一点一点苟延残喘，从没感受过正常小孩的生活，终于，十四岁时他把我丢进了那个深渊。"
褪色的眼睛落下泪来，"我恨他。"
"我很同情你，但，艾尔妮丝，伤痛不是你伤害的借口，对不起，你的罪行会被清算。"特里萨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怜悯和无奈。
前面便是温蒂高原了，艾尔妮丝将他们放下，眼睛弯起，"我知道，我不后悔。"她消失了，变成了一线灰雾向前。
"走吧，为了还活着的人。"瓦里斯吸吸鼻子，甩甩胳膊，"嗯。"特里萨轻笑一下，他的勇气或多或少鼓舞了他。
两人在风的推动下跟上了那缕灰雾，越往前走风越冷，他们几乎是骑着风，过了龙脊镇，前面是雪原，也是瘴云的终点。
蓝天露出一个角，那丝带路的灰雾钻进了少女的身躯，艾尔妮丝和她的瘴云，终于在雪原前停住了脚步。
"你们好。"少女回过头，引人注意的是她头上的灰纱，很大一块，在她棕色的发上随风轻动，特里萨一点都不敢大意，握紧了手中的长刀，法器在他身边旋转。
反倒是瓦里斯和她打了个招呼："嘿，艾尔妮丝，我们是来请你交出来这种病的解法的。"
艾尔妮丝褪色的绿眼睛转了转，"好..."她张嘴的瞬间，灰纱飞出。
瓦里斯往后一翻躲开了，特里萨则是瞬间来到了她的面前，简简单单一招时间禁锢困住她，却没有动手伤害她。
艾尔妮丝动了，她完全无视了特里萨的时间禁锢，原本纤瘦的手臂上青筋浮现，一拳砸向特里萨，他接下艾尔妮丝的一拳，却被强大的力道震得手臂一疼。
"这...就是恶魔能带给我的吗?"她意念一动，灰纱变成似雾的东西将特里萨裹住。
"别吸!那是病瘴!"瓦里斯可不如特里萨有教义，他回了艾尔妮丝一拳，冲特里萨大喊：
"别顾前顾后了兄弟!她是为祸天下的魔头，已经不是那个小女孩了!"
特里萨轻哼一声，回过神，手一挥，魔力贯穿了艾尔妮丝，"啊!"少女吃痛，往前突进一拳打进瓦里斯的腹部，黑色蕾丝裙上沾染了班班点点的血迹。
"咳!"瓦里斯吐出一口火，沾上了她的灰纱，"束缚!"特里萨手中法器略微歪了下，白沙涌动着黏住她，艾尔妮丝被困成了沙茧，她却猛然发力，沙茧被破开，正落下攻击的瓦里斯被迷了眼。
"呃啊!"刚刚挣脱，艾尔妮丝便被白刃从左肩贯穿，她猛回头抓住了那把刀，纤细的手臂爆发出无可匹敌的力气。
一个用力，那把能斩断时间的长刀碎成了片，怀表飞回特里萨手心，"让开!"特里萨下意识一闪，瓦里斯的火焰点着了她的长发。
艾尔妮丝又是一拳打出：“你们看我现在健壮的身体！这是人类能带给我的吗？！”
特里萨的怀表飞出，捆住她的左臂，"瓦里斯，用我的魔力烧她的瘴云!"
特里萨毫不犹豫将光明魔力引导出来，抛进了瓦里斯的火焰中。
"好嘞!"瓦里斯双手一举，赤红发金的火焰便向上升起，它的火舌舔过去的地方瘴云通通融化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特里萨引导出光明魔力时，艾尔妮丝将她身上的恶念乘虚而入。那些恶念在特里萨的意识里开始生长了……
瓦里斯朝着艾尔妮丝一指，那些火焰吞噬了她的灰纱，艾尔妮丝双手间凝聚出一颗能量球，长刺把仍然虚弱的特里萨当胸穿过！
"特里萨!"瓦里斯眼睁睁看着他的翅膀滴下血来，他突然有了动作，不顾长刺磨着伤口很痛，痛到几乎撕心裂肺，来到了艾尔妮丝面前。
并指为爪，狠狠刺入了艾尔妮丝的身体!
心脏被拿了出来，少女哈哈大笑着收起长刺，"心脏可不是恶魔的必需品，你呢?"
她突进至特里萨身前。
"就等你来呢。"特里萨的眼睛冰冷，面元表情的释放出了一招冲击波!这样贴身的距离几乎是命中。
那个导致无数人死亡的魔头此刻肠穿肚烂，而特里萨也没好到哪去，他身上那个血洞仍在往外流血，被刺伤的内脏让他虚弱不堪。
艾尔妮丝下一刻做了个决定，她身边的灰纱再次凝聚起来，接着，她的头一口一口把自己的身体吃了下去！
肠子在她口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她唇上沾着血，哈哈大笑。
只剩下一颗头时，原本两条的灰纱变成了八条，艾尔妮丝的头当空飘着，八条灰纱像八爪鱼的触手一样动了起来。
它们首先将瓦里斯抽飞出去，瓦里斯扔出了一颗火球，他操控着它左右闪躲，命中了艾尔妮丝。
火焰炽烤着她的皮肉，这时，两条灰纱钻进了特里萨胸前的伤口，将皮肉撕裂，伤口扩大。
"呃.."本来是致病的灰雾在接触到他之后也转化成了恶念，特里萨早就收起了那个沙漏。
见他在那没有动，艾尔妮丝操控的灰纱一阵风似的向他涌去!
特里萨在比他高出几倍的，攻击面前，几乎是受着心中恶念的驱使，他抬起一根手指指着艾尔妮丝："定。"
这一次异常顺利，接下来便是...
时间挤压。
不同于现实的空间挤压，时间的挤压则是将她挤压成了一抹尘土。
天地都寂静下来时，一阵冷风过去，尘土不见了，可能是混进了无数尘土中，没人会记得这抹尘土的来处。
特里萨站在那里，胸口起伏很大，除了几乎崩溃的身体，更多的是精神上的崩溃，他那样轻易就杀了一个人，那个笑着给他们带路的小女孩，那个生下来就没有几天好日子的，可怜的艾尔妮丝……
"这是个什么?"良久，瓦里斯指指地上的盒子问他，没有注意到，特里萨虽然还站在原地，眼角却有点湿，他闭了闭眼。
对不起，达尔克，我真的杀人了。
只有一滴泪从他眼角落下。
他想起了几个月之前在相似的地方达尔克对他说的什么。"我相信你不会杀人。"
现在他真的杀了人，他突然对于天使长的位置有点退缩了，大概是因为接受了上一生的记忆，又和那个棕色头发的小女孩相处了些时间，他的心软了。
时间是不会心软的，但人会。
所以他才迟迟不下死手，因为他一直都认为那个艾尔妮丝还是她啊。
或者说，他杀死的是那个在深渊里盼了许多年都没等来天光大亮的魔女，而不是那个只有十四岁的小孩。
"这上面写的字是……一个留下来?特里萨你来看看吧。"瓦里斯对着那个盒子盯了半天，最后把特里萨拉了过去。
特里萨当然看出来了这是什么，转换魔法，艾尔妮丝想要让他们其中一个留下来，也变成恶魔，感受痛苦和欲望的折磨……
"转换魔法罢了，我来开。"特里萨轻描淡写，内心却已经乱成一团，
反正恶念已经让他杀了人，那就由他留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