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暮（第一人称） 生来便蝼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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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来本是世间浮萍，苍生一缕，蝼蚁一介。不，哪怕与天同高，我也仍是蝼蚁。
奂天是我的呐喊，我想将那腐朽的天，将那固执的天拉下，换回蝼蚁生存的一线生机。
擒仙是我对那些仙族的怨恨，我势必将曾经看不起我的、轻蔑我的、轻贱所有人族的所谓仙者“擒拿”，换回我等凡人行大道的权利。
但或许，我从一开始就错了，可我从不后悔，也不能后悔，更无法回头。
手中沾满鲜血之人，岂可回头？
这世间因果相报，因果轮回，我又怎不知呢？可我没有选择，千千万万的凡人、蝼蚁都没有选择。就像是我生来便要在大雪中冻死，便要在饿殍中苟且偷生，这是似乎是我的命运，我没法选。
可在那一日，一个冷到可以让人心死的日子，真正的仙人从天而降。可我还是怨恨的，我怨恨他为什么不早点来，为什么偏偏要等我已经跌落深渊，已经在泥底挣扎许久，快要死了的时候才来？不是正义迟到，那正义还算正义吗？那正义与所谓的邪恶又有何区别？它不就是邪恶的帮凶吗？
很久以后，我都没有明白正邪的边界是什么，若所谓正道便是所谓正义，那正道中的伪君子也能是正义吗？但是他们自诩正义。若是邪道中也有一丝善，那他们也能称为邪吗？何为正？何为邪？把一个原本是好人的人逼进邪道，便是所谓的正义吗？可笑。
一个邪恶的人做了一些善事，便能让他重回正义的一列吗？是的，世人就是如此。他们总是看到了一面，没有看到全部，便随意评判。他们总是看到一面，便自以为那是全部，去揣测一个陌生人，让那个人永坠地狱。
好人做了一些错事，那些人就说了一辈子。可是这世上谁不会错？没有人不会错的。所有人都有做错的时候，可是这群人却不知道包容，他们只知道批判。
而恶人做了一些好事，他们便赞扬了一辈子。
为什么对好人要求这么高，对恶人却没有要求？
我想是因为好人难当吧，毕竟恶人好做。
就像是爱与恨，恨一个人很难，但是爱一个人更难。便是，做一个恶人虽很难，但是好人更难做啊。
我不自诩正义，甚至将自己规划在“恶”的一列。他们赞扬我，供奉我，奉我为神。
世人说你是神，那你不就是神吗？
他们信仰我，他们追随我，我便从一个蝼蚁成为了神。
走到今日的地步，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
我不过是输了而已，天命终究不会眷顾我，因为我生来就是蝼蚁，所谓天命不会眷顾一个蝼蚁，不会眷顾一个凡人。
他们不懂怜悯。
但我懂。
我懂在数九寒天，饿殍遍地的路边，那些人路过看我们的眼神——那是怜悯。
我懂行走在云间，看着凡间战火纷飞，看着他们祈祷，他们跪拜，而我露出的——是怜悯。
那些仙人也不懂。神不懂也就罢了，他们生来没有情感，没有七情六欲。法则不让他们拥有，天命不准他们拥有，但因果却让他们拥有。因而，平衡被打破，太古覆灭了。那仙人为什么不懂呢？仙人还不是应了一个“人”字，他们也有七情六欲，也有人性，那他们为什么不懂？
因为他们看不起。
他们将人族视为蝼蚁，却不知自己也是蝼蚁。
那什么又不是蝼蚁呢？
神吗？
可笑，我不是成神了吗？那为何还会败？那为何生杀伐与不公？
我想答案可能在大道法则里，除了因果、天命、大道、法则、五行，皆是蝼蚁。
可是我逃脱不了此方天地的法则，我注定失败。
最后的那一刻，我在想什么呢？我还在想，为什么生杀伐与不公，为什么偏叫我，叫世人受此难？可是，我还是释怀了，我这一生，做过错事，做过好事。我不愧对自己，我做的事我从不后悔。我愿意背负这庞大的因果。因为我相比于其他人，我似乎已经足够幸运，我没有冻死在那个雪夜，我有真正的仙人带我入道，我有万古难出的天赋，我有一怒破山海的力量。
纵可破山海，也在天之下。
若重来一次，我依旧不会改变我的选择，依旧会走这条道路。
因为，我不悔。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暮（第一人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