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天命子 天命子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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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真一回来便见着了知折。
“我想好了，杀了吧。”知折背对着妄真，看不清神情，“他的确可怜，但他杀的人也的确不计其数，不管是善是恶，都是因果，理应偿还。”
妄真走到他身边，叹了口气：“这点我考虑已久，若要偿还因果，怕是要伤了无泱。”
知折淡笑，多种情绪翻涌，最终沦落为苦涩：“你欠的，我来还。”
“我欠你的。”
妄真往前走了两步，蹙眉道：“你不欠我。”
“我都知道了，妄真。”知折转身正视妄真，“多谢。”
谢什么？谢妄真硬抗万千因果护住乾元宫众人的魂魄，让他们得以轮回。
妄真闭上眼：“这是我与是缘的因果，你何必来此走一遭。无泱是他的儿子，我理应照拂一二。”
“……”
终是无言。
二人并肩走在玉阶上，月白色的长袍被风卷起。
“下雪了啊。”
知折喃喃自语，望着满天白雪不禁出神。
“你若不喜，它当消逝。”
妄真抬手，风云变幻，雪霎时停了。
知折摇摇头：“不必如此，遵循它原本的轨迹便是最好。”
妄真挥手间，天地再次飘起了雪花。
“是了，遵循原本的轨迹。”
妄真垂眸，低低的笑了。
他要是遵循原本的轨迹又会如何呢？那该是另一番情景吧。
可惜，没有这个可能。
“妄真，你在可惜。”知折声音冷的像是淬了冰，但神情情不自禁的染上一丝担忧。
妄真但笑不语。
他一手牵起知折，另一只手轻点知折的眉心，道：“如今，该处理一下心魔的问题了。”
知折抬眉，心神一动，心头悸动。
不知从何时起，他竟对此人毫无防备，分明应该戒备所有人不是吗？那为何？
情不自禁。
他顿时陷入识海的荒芜中，一阵虚无后，那道悠远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
“知……折……哈哈哈，我不去找你，你反倒来找我了？”
“……知折……知折，快来，快来！同我一同坠入这无尽深渊，沉沦于此，哈哈哈哈哈。”
那人见知折不回应，顿时恼羞成怒：“你果然还是看不起我，不，你是在怨恨自己，怨恨……怨恨好啊，看看自己这副丑陋的嘴脸，看看自己这虚伪的一面。”
“你不是要拯救天下苍生吗？你不是要济世行善吗？看看，看看！你做了什么，他们做了什么？你的善根本毫无作用，你换来了什么？哈哈哈哈哈哈，换来了……”
“唔……”那人似是不敢置信一般看向知折，视线缓缓移至胸口，鲜血淋漓。
知折抽出长剑，冷声说：“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他面无表情，像是一尊雕塑，庄严肃穆。
“你……你怎么敢？！”
“你怎么敢！！！！”那人一瞬间暴怒，不顾一切般的怒吼，识海彻底暴动，海浪狂啸。
“你杀了我，你自己也会……”
知折不管不顾，一剑起，万剑生，一刹那，全部攻向那人，巨大的虚影法相出现，知折抬手，法相的手跟随而动。
他的手猛地拍下，轰隆的一声，地动山摇，天崩地坠。
做完这一切，知折只是衣角微脏，看不出受了什么影响，那人临终前的话掀不起任何波澜。
“现在，我能正式举起阁下了吗？”
他眼神凌厉的像是把刀子，直直看向识海中心焕发着光芒的镜子。
“有资格。”声音有种厚重感，有些虚无的意味。
知折瞬间闪身到镜子旁，在触及他的一瞬间，他就被拽入了一个诡异的空间。
“敢问您为何要追寻大道？”
“我也是个虚伪的人吧……”
“明知不可能，但我依旧想要去争取。”
这是哪？
知折伸手想要探探虚实，却被阻挡。
妄真握着他的手腕冲他摇摇头，无声道：“不要轻举妄动。”
知折冲他点点头。
然后，知折就感受到一阵陌生的记忆在疯狂的灌输到他的脑中。
即是，太古的一切。
“这……都是真的吗？”纵使心中已经有了答案，知折还是不禁出声问道。
这句话问出口他就愣住了。
妄真道：“是。”
“你究竟是妄真，还是忘真。”
妄真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他笑了笑，似乎是在嘲讽般：“妄真是我，忘真亦是我，忘真的神魂和妄真的记忆，才是完整的我。”
“那我是谁？”
知折忽然笑了起来，看着有些疯疯癫癫：“我是谁？”
“我不过是一个没了家，失了少年心动可怜鬼！哈哈哈哈哈，妄真，你说我还存在吗？我道心尽碎，本心全无，变得面目全非，这样的知折，是否还是知折，是否能被称为知折？我像是一个惨死的鬼，就等着从深渊里爬出来报仇……凭什么……”
太古的一切，或许是大梦一场罢了，但见过更高维度的事物，知折的心态也就不一样了。
他并不是被心魔给拖住了，而是他强撑着拖住了心魔。
妄真叹了口气，抱住了他：“当务之急是找到离开的方法，不要迷失。”
他摸了摸知折的头，笑道：“不论如何，在我眼里你都是当年的那个人，这一点，从未改变。”
“时间滚滚向前，有些事物，总是会变的。物并非一成不变，人也是如此，你不必太苛责自己，这一切并不是你的错。相反，有人该死。”说道最后一句，妄真道声音陡然变冷。
“我们要去寻一样东西，才能离开这个……”妄真似是不知如何形容一般，半晌憋出一个词，“‘幻境’。”
——
“这位道友可要看看我这保命神符？绝对保真！可挡下出界巅峰强者的杀招！如今仅需三万金，价格实惠，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那人看着有些俏皮，手上拿着符篆四处晃悠，见人就推销。
能力很惊人，但价格很吓人。
“哦？此话当真，阁下如何保证此符能抵挡出界强者的杀招？若是不能，我等岂不是着了道了？”
拆台的来了。
那人蹙眉，似乎是不满有人质疑他的能力，叉腰道：“哈，阁下买就买，不买大可往前走三百步离去，何必在此找存在感！”
“买？我就是要买才出此疑问，不然，嗤之以鼻暗骂一声‘骗子’岂不自在！”
那人一听对方要买，态度直接来了个一百百十度大反转：“哎呀您早说嘛，你看看我这身修为，还会骗你不成。”
对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问：“恕我眼拙，敢问阁下是何修为？”
那人笑笑：“通神后期。”
对方一瞬间瞪大了眼，瞬间拉开三十步，双手抱拳低下头，满脸歉意：“刚才是在下逾越了，前辈恕罪。”
那人摆摆手，并不在意：“你还买不买呀，买就拿去，事先说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啊，童叟无欺。”
应无藏看着这一幕哭笑不得，原本紧绷的神经也随之放松。
君爻摸着下巴沉思片刻后对应无藏说：“那边那个拿着符篆四处晃悠的是此方天地的天命之子，但……”
“没有了气运。”
应无藏听罢微微皱了皱眉。
没有了气运的天命之子，自然不能再被称之为天命之子。
但君爻的话一定有他的道理。
果不其然，下一瞬君爻便补充道：“他是被人偷走了气运，篡改了命格。他身上有一股熟悉的气息你发现没有。”
应无藏握紧了拳头，这股气息他做鬼都不会忘记，正是官礼的气息。
“这人或许能帮我们很大的忙，我不便插手此界之事，你如今的身份大受限制，此人正是突破点。”
应无藏点头应下，多一个朋友也好，何况是有共同敌人的朋友。
于是在他们跟着那人走了一点距离，那人毕竟也是个大能，多多少少也能察觉到被人跟踪了，何况应无藏他们并未可以隐藏踪迹。
“出来吧，阁下何必躲躲藏藏跟在下玩这猫捉老鼠的游戏，未免有些幼稚了吧？”
那人双手抱胸倚靠在一棵树上，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眼中满是漫不经心与不在意，似乎世界的一切与他而言都不重要般，身上有股洒脱自然的气息，浑然天成。一双好看眉毛下点着一颗淡痣，狐狸眼微微眯起，显出几分机敏。
“我等并无恶意，却不知无意中冒犯了阁下，着实抱歉。”应无藏微微屈身一礼以表歉意。
那人抬起头，审视了下二人，惊叹的“咦”了一声：“阁下修为也能被称个大能，何必来寻我这小鱼小虾。”
他显然是看出了二人的修为远在他之上的事实，因而周身气势收敛了不少，但同时也警觉了一些。
应无藏淡淡一笑：“我等无意路过此地，却没曾想遇见有缘人。不知阁下是否自数千年前修为便如同被锁住了一般停滞不前？”
那人鬼使神差般的点点头。
“这边对了，我等看阁下本是身负大气运者，但细看之下才发现阁下的不寻常处。阁下的命格……不对。”
那人也是个聪明人，听罢挑起眉：“这么说，你的意思是我被换了命，导致我的大气运转移到了其他人身上。”
应无藏道：“正是。”
那人哈哈一笑，潇洒自如的摆摆手便要转身离去，应无藏当他是不信自己说的话，谁料对方边走边说：“我对什么大气运没有兴趣，况且我现在不也过的挺好的？被偷了气运还能到如今的修为境界，这说明什么？说明我是个天才，没准这也是命的一环呢？何必计较这些小事，不如再饮两壶千年醉，一醉方休！”
应无藏向前一步，说出的话却让那人停下了脚步：“那本是你的气运，偷运者却用来害人，结下许多因果，你可知这因果的归处？”
那人转头一脸茫然，指了指自己，无语一般的说：“你的意思是，那人偷了我的气运作恶，结下的因果还要我这个受害者还？他娘的，这还真是个‘天才’，这种畜生也是给我遇见了是吧。好好好，我能接受他偷走我的气运，因为我要那玩意也没用，不如给别人用，好家伙拿着我的气运去作恶是吧？这我哪能允许？！”
“我虽然是个心无大志的人，但这也不代表我就要屠戮天下，鱼肉百姓啊。”
看出来了……
应无藏默默道。
“这人在哪？我跟你们一起去找他，算算账！”
“嘶，对了，我还没自我介绍吧？我唤白疑，字了尘，你们怎么叫都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