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来兮 如风来兮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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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忽然，妄真感到不对，殿内的气息有些不一样了，望向屏风后已然无人，便是连神君凛也不见踪影。
又见神君予那嘲讽的笑，他明了，神君予今日的作用，就是拖住他！
腰间化作银月挂饰的官灵转月刃扫过，神君予手中扇被他缓缓放开，远看优雅至极，慢条斯理、不慌不忙，下一瞬，猛地抓住扇柄翻转间便同妄真交手上了。
——
知折并未反抗，因为抗其实也没什么用，方才神君予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拖住了妄真，如今他虽实力不如神君凛，但至少他敢笃定，神君凛绝对不会在此刻杀了他，或者说，不会轻易杀了他。
命殿今日的气氛格外低沉，生气全无，又或许是由于神君凛本身热爱在这种环境下的原因。
知折一路上的思绪杂乱，以至于神君凛朝他问话时，他方才反应过来。
“神界……是如何覆灭的？”
知折先是拱手一礼：“命殿神君，恕在下无法回答，此等因果，在下怕是无福消受。”
神君凛负手于后，面色不改：“你们都是一样的原因呢。”
虽然目的不一、问题不一，知折的拒绝说辞同上神藏倒是一样呢！
知折面露狐疑，你们？他不太懂神君凛的话，又或许……
他故作镇定的抬眸直视这位命殿神君，他考虑的多，但这确实是他多想了，神君凛既未曾去寻暮，又未同离行有交集，仅仅只是一时想到上神藏的说辞发出感叹罢了。
“阁下身为后世之人，既然能够通过神界本源回溯到太古，想必身份必然不低，但是修为却是如此不入眼。”
神君凛指尖轻拨着古琴，缓缓道：“如此看来，后世的力量应当比太古薄弱不少。”
“你若愿意助我，登‘神’之位在你看来便也是不过如此。不比旁人多修炼万载来的快。”
成神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诱惑，你别说把这个问题抛给知折，便是抛给离行这等修为在后世登顶的人也是要考虑一二的，当然，离行现在是不用考虑了。
但知折注定与他们不同，他走的是一条截然不同的道。
他追求的是对大道的通悟，后世的修为境界不如太古，他认为是后世的大道与太古不同。
时代不同，力量境界岂可混为一谈？
知折对于修为境界没什么太大的奢望，能够行善济世即可，过于强大，与他而言或许是一种负担，毕竟高处不胜寒，几人能够忍受住这岁月的寂寞，几人能够不跌下那目极而不见的至高点？
想法不同，便注定了他不会答应，人各有其道。
“恕在下无法答应。在下身为后世之人，不该干涉这一遭因果，万事万物自由天命来定，自有天意决断。此番，于在下而言，不过黄粱一梦，如风来兮，风去兮，过客罢。”
知折拱手屈身，低下头，说罢久久不言。
神君凛似乎遗憾，轻叹口气：“本座本也十分欣赏阁下，相同阁下交个朋友，如此，倒是要落空了。”随后声音陡然变冷，道，“既然做不了朋友，便是敌人。”
“失礼了！”
神君凛话音刚落，青色的法力自他周身四散，蜿蜒而曲折，绚丽而杀机十足。
一把玉尺转身出现在他手中，约莫长一尺，随后顺着那道强大的法力便向知折拍去。
这仅仅只是一瞬，快到知折之间残影，但他也不是吃素的。
他不相信后世就是比不过太古，自己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这话听起来可笑，但其实有迹可循。
他身上带有强大的因果，既然还能在后世存在，就说明他绝对不会死，因果要扣环，天命要显现。他始终认为自己被卷入太古或许是天意，在场那么多大能，实力与他相近的也不少，为何偏偏是他？
何况他功德盖世，那股功德之力也无形中助长了他的力量。
后世，未必不如太古！
神君凛很快，知折的反应同样快，眼中闪过一道流光，双手持于身前，合上眼，双手间蓦然折射出一道光，是一面双镜子，可惜只开一面。
这是他的本命法器——渡有时。常放置于识海之中，一般情况不会轻易拿出。
他抬头看向那把玉尺快出残影在他眼前闪过，他微微举起渡有时，镜面倒映出神君凛的面容，神君凛挑眉，惊异自眼中一闪而过。
知折缓缓道出法诀：“众生难渡，折百态。”
轰——玉尺一瞬间爆发出的力量蓦然卷向身后的神君凛，竟是要反伤其主。
镜面流光四溢，再次明亮，照出神君凛的面庞。
玉尺在神君凛手中颤抖，方才若不是他及时看出那面镜子的用途闪躲，怕是他要硬抗自己的五成功力。
他注意到镜子的再次折射，眉头一皱，微微侧身躲开。
在没搞懂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之前，他都要小心，以免伤及自身。
就在此时，知折口中再念法诀：“执念不渡，残影往生。”
殿中飓风起，不灭烛忽明忽暗，只见一股庞大的气流自知折脚下而起，一道虚影向神君凛挥去——竟是方才一幕。
神君凛握紧玉尺，心下了然，类似这种法器神界也不是没有出现过，燕往有一面铜镜，作用也差不多，只是不同的是，此人手中的是一面琉璃双面镜。
神君凛转腕，玉尺一时光芒大绽，耀眼而夺目，他狠狠挥出，二者相抵，法力成散爆发，一阵又一阵，九道殿门前的珠玉帘被撞散撒一地，噼里啪啦，但又十分空灵。
双面镜与燕往那面铜镜总归不同，至少现在，神君凛还没有发现破绽。琉璃双面镜的光芒使他的双眸有种灼烧感，能够忍受但很不舒服。
——不道殿。
官灵归于妄真手中，月刃化工弓，神君予的扇子化无数虚影自他周身旋转一周，他堪堪躲过，拉弓流光四溢，箭矢自现。
哗——
神君予凝眸，手中扇合拢，箭矢擦着他的脸庞向身后，发现未中目标又掉头一瞬被镜化自左右两旁夹击。
妄真手中又出现一道箭矢法阵淹没头顶大殿的藻井，一道箭矢从法阵而出，随后化作上千道，手中箭矢出，一时间，似乎神君予无处可逃。
在旁人的看不见的地方，神君予勾唇，有些嘲讽一笑，他侧身微微歪头，似乎是在挑衅。
随后，被锁定的神君予被射中，一瞬间散成千万道光，然后在妄真身后显形，他不慌不忙的打开扇子，竟然还略有兴致的扇了起来。
“忘真，本座不慌，没有时间的是你。”
他随意看了眼，声音慵懒：“你已经没有了大道的庇护，失了道真，你同我，根本没有一战之力。”
妄真垂眸，轻笑：“吾同现在的你，尚有一战之力。”
“平衡被打破，你是平衡的化身，意味着力量被削弱。何况你迷失光暗，怕也并非全盛时期。”
说罢，官灵化月刃扫向神君予，神君微微后仰，另一道月刃又从他身下而过，寒光必露。
“是了，也是时候结束这无聊的小游戏了。”
神君予抬手，光与暗，天与地，似乎都聚集在他手中，昏暗的，光明的，长剑现！
妄真蹙眉，怕是恶战，只望知折那边能够多撑一会。
官灵归，法阵笼罩，脱离原阵旋转而起。
——
“离行，你来了。”
神君相眼中还是那万年不变的温和之色，可惜眼前人已非彼时人。
但可以看出的是，神君相很疲惫。
离行点点头，算是回应，她伸手：“她要我把这个东西给你。”
那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神君相见了，却是愣神一瞬，眼中一瞬万般情绪，最终化为一个释怀的笑。
“你……也罢，我早就知晓……”
她脸上的落寞无法避免。
离行心下刺痛，想要表达什么，那抹她不可抗的力量再次席卷了她，她脱力，最终什么也没说。
这一抹异样自然是被神君相注意到了，她匆匆上前两步，但看到离行冰冷的神情有蓦然停住，甚至脸上还未曾收回那担忧之色。
离行更痛了，心痛，世界好像也在痛。
“咔嚓”好像什么东西裂开了一点。
“你无事罢……”
离行摇摇头，一瞬间竟是清醒两分，强扯出一个难看的笑，看着是那么的诡异，明明是在笑，但好像倾尽所有，又想是在哭，看着很悲伤的样子。
神君相心下自责，若是当时……
但如何都无法回到那时，她谴责自己，离行又何尝不是呢？若是当时没有接受那股力量……
神君相一想到盒子里的是什么更悲伤了，但碍于离行还在场，她背过身，声音几近颤抖，但被她一次又一次的压下：“你……”
离行看出来她的为难，心下堵塞般难受，在她说出逐客令之前说出那句：“公事尚多，告辞……”
但这一句话好像也耗费了她所有了力气，她不知的是，这是她们唯一谈话的机会，自此以后，再多难解，再多为说出口的话，都要归于那不可测的未来了。
在她离去的背影消失在眼前的最后一刻，神君相猛地转过身来，眼角的泪水怎么也止不住，她嘶声喊道：“离行！”
离行的身影好像愰了一下，没有回头，不知听见没有。
神君相感受到那未知的到来，天命将近，不远了，不远了，时间……不够了！
阴霾笼罩在她心头，自此不散。
——
“来了，太古的真正开始，终于到了。”
啪嗒——
棋子落于棋盘，远观棋局诡谲，执棋者微微一笑，抬眸望向远处——命殿。
［苦恼］），第三卷往后的后世时间都是第二轮回/子目，比如开头第一章属于第三卷的剧情。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来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