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又又不是人》冬至鸟

82、愿望成真 正常人

　　11班里，几个学生围坐一团愁眉苦脸：
　　“过两天就期末考了，我还有很多没有学怎么办？”

　　“不考试你不也不会，看开点，起码放假了。”

　　“…放假？我不敢想，成绩出来之后，作业会翻多少倍…我可以提前把审卷老师给敲晕关起来吗？”

　　“那你前脚刚办完，后脚就能和警察叔叔回去喝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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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丢双手托着脸颊，嘴里含了颗薄荷糖，冰凉沁满口腔还有丝丝甜意，听着别人的担忧，心里也十分没底儿。

　　距离期末考还有4天。
　　考试对云丢而言算不上大问题，唯独政治是他跨不过去的坎。

　　政治这个科目，让他有种说不清的混沌感，
　　画的重点明明全背了下来，甚至默写都不在话下。
　　可一碰到考试题目，偌大的脑海库中，就犯了难，挑选答案的时候总是差一步，和当场清除记忆没什么差别。

　　有些时候，他的写出的答案，都有可能三道一模一样——因为感觉这个答案和每个问题都完美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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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愁。

　　云丢抬头看了看祝失年座位，空空的只有几本书，他垂头丧气，手在桌上扫来扫去，桌面上各科老师打印的知识点完全不想看，
　　一闭眼都是政治两字提着刀追着自己砍的样子。

　　“唉…”云丢扬着皱了吧唧的小脸，瞅向身旁喝水的曲听方，颓废道：
　　“我能不考政治了吗？”

　　曲听方听后眉毛轻翘，嘲讽：“当然可以啊，你和校长商量商量，看他是同意还是把你扔回来继续听课。”

　　“啊”云丢整只瘫了下去，生无可恋的堆在桌上。
　　“不想看。”

　　“……”曲听方哽了下，拧上杯盖，胳膊推了推对方腰窝，“怎么，祝失年都没有教会你？”

　　“嗯…别提了。”云丢脸贴在桌上，嗡嗡控诉：“他现在看我拿出任何关于政治的东西，就会立马离开教室，不是在办公室，就是在厕所。”
　　他的学习成果，弄得祝失年现在也开始讨厌政治了。

　　。。。
　　这倒是不太符合人设，也是曲听方预料之外的事，能把云丢搞成活也不是，死也不行的模样，还真就只有政治，连曲听方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云丢偏科这么独一。
　　说好听点，是偏爱政治，难听点就是，针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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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也不能放任不管，拍着肩膀安慰：“只是一次普通的期末，你高考那天超常发挥就好了。”

　　“怎么超常发挥…”云丢掀起印着桌纹，揪成倭瓜的脸蛋，死气沉沉：“创历史新低吗……”

　　“你…昨天翠花还喊我们攒劲儿加油呢，你这么快就放弃了。”

　　云丢：“我鼻子嘴巴都要喘气，加的油的攒劲全漏了……”
　　可谓一无所有，倾家荡产。

　　面对考试，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苦恼。
　　从教室最右边聊到最左边的原星蹦蹦跳跳嘻嘻哈哈飞回座位，椅子哐啷一声，原星拿起镜子用梳子刮了刮头发，
　　他故意斜着身子偷看，扭过镜面时看见云丢满脸忧愁样，又伸长脖子在教室环视一周。
　　没祝失年。
　　没祝狗，他可以维持“善星”状态。

　　又潦草梳了梳黑发，润了润嗓子生硬得插进话题：“唉别看了吧，小丢丢，临时抱佛脚多累。”

　　云丢：。

　　曲听方“呵”了声，不留情面：“你水鬼变的吗？自己不学拉别人下水。”

　　“我怎么鬼了！我考得都比你好！”
　　“上次英语比你高了整整4分，这换做高考早甩你八条街了。”

　　曲听方抱臂，“四分而已，你做什么梦呢！”

　　“。”云丢默默捂住了耳朵，心道还不如复习呢。

　　二人推搡着，胳膊一肘桌边书碰掉云丢见状下意识伸手去接，
　　却不料冒出窗外一双手比自己更快接住了课本。

　　？
　　云丢抬眸，眼中闪过欣喜，“你回来了。”

　　祝失年双臂搭在窗口，拎起课本放在桌上，背光而笑。

　　曲听方拍了拍原星的脸：“好身手。”

　　“怎么不进教室？”云丢眨巴着眼睛，满目都是窗口身影，

　　祝失年抬手拍在云丢发顶，指节插进发丝间轻轻揉了揉，“路过看一下。”

　　廊外还传来隐约的窃喜讨论声，云丢这次倒没躲，猫咪一样顺从的用头反蹭了下手掌。

　　从来没看顺眼祝失年的原星啐了口，一掌拍开：“本来就是这班的，还路过”他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路过~”

　　云丢：……
　　祝失年：……
　　曲听方：……
　　欠揍。

　　—
　　考试前一天，考场就分出来了。
　　考场分布基本按成绩排序，云丢站在通知栏挤了半天，虽然心里已经有底儿，可还是失落没和祝失年在同一个考场。

　　祝失年就简单明了，第一考场。

　　贴考号，搬桌子和书，打扫教室，几个晚自习都没有歇下来，忙活个没完。

　　考试前夜，云丢睡得很不安稳，想和祝失年发消息却又担心打扰到人休息，影响考试发挥。
　　最终还是看着祝失年微信头像迷糊睡着了。

　　他记不清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天是被云申忠摇醒的。
　　那个时候手机电量已经告急，默默关机了。

　　因为起的太晚，要迟到了，云丢随便垫吧两口早餐衣服都没套好，就凌乱地上了车，凌乱地到达校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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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前云申忠又在儿子嘴里塞了个包子。
　　“加油！”

　　考试比上课枯燥，比跑步难熬，坐在位置上就默认是石雕，不能交头接耳，不能东张西望，打瞌睡更是明令禁止。
　　毕竟三中自古以来就讲究，不会也得看着卷子到下考。
　　盯出个洞都不能闭眼。

　　语英历云丢简单过过，数地勉强接受，政治……
　　奋笔疾书！
　　能想到的都写，想不到的看选择题选项，再根据以上瞎编乱造。

　　最后写得满满当当交卷，手抖成了筛子。
　　考试持续了两天。
　　这两天，云丢和祝失年说话的时间少之又少。

　　祝失年考试游刃有余，却也没松懈。

　　考完第三天，云丢就琢磨着领养狸花的事情，这么长一段时间狸花都呆在冉周一身边，和别的猫呆在一起，也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在他的原定计划里，汤圆也会一起收养。

　　云丢在网上搜罗了不少养猫的帖子，下单了不少猫咪用品。

　　但毕竟只是文字，无论干什么都要实践，还是需要当面教学的好。

　　于是吃过午饭后，云丢就去了祝失年家。
　　到门口时，祝失年刚好准备出门倒垃圾。
　　抬头看到云丢，平静的神色绷裂了瞬，手里的黑色塑料袋不由的滑落在地。

　　“你怎么来了？”祝失年没反应过来，因为在家，所以穿的很随意。
　　头发也乱糟糟的，简单随性。
　　看着有些凌乱。

　　云丢显然也没回过神，视线不自觉落进了祝失年微敞开的领口上，微凸的锁骨处，两颗痣并排着在衣衫遮掩下忽隐忽现。
　　“哦，哦…我想见你…”他支支吾吾，又摇了摇头，纠正道：
　　“不是不是，我想问你猫怎么养。”

　　来找祝失年，其实并不是真的为了养猫攻略。
　　还有私心，他也想找祝失年，看看也好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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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失年愣了愣，转身把人领进门，门咔哒一声合上。

　　“是那次在三城的狸花猫吗？”祝失年将衣领拢了拢，夹着布料提了提，边走边抓头发整理面容。

　　“嗯，是那只，它还在你小姨那里，我打算过两天把它接回来。”云丢跟在身后，盯着前人后脑上翘起来的头发，走到了沙发旁坐下。

　　贩猫事件过了这么久，很多事都已经尘埃落定，其中不少主人也找回了自家的猫咪，一些都变好了。
　　把狸花接回来，总比在外流浪好，云丢亲身经历过，那种躲藏警惕的滋味很难消化。
　　他也心疼这些小动物。

　　“你很喜欢那只猫吗？”祝失年端着水杯坐下，

　　“嗯…”云丢的手搭上膝盖缓缓敲打，“我变成猫那段时间，是它帮了我。”

　　“但我看他很凶，好像不喜欢人接近。”

　　这确实不可置否，短时间想要获取狸花的信任，简直无稽之谈。

　　况且自己现在是人，纵使还保留着猫的气味，狸花大抵也不会愿意主动靠近。

　　不过上次去看它时，它没有挠人，倒是比其他猫平静些。

　　云丢叹了口气：“毕竟是做猫时的朋友…”

　　祝失年点头，递过杯温水，又问道：
　　“如果它不愿意呢，有些猫流浪太久了，就不太适应人的圈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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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总要先邀请一下…”云丢捧着玻璃杯，低头俯视杯中轻漾的水纹，“我做猫时，它对我不差，我得还回去。”
　　虽然狸花偶尔骂自己是傻猫。

　　“我想给它一个可以躲风避雨的地方。”

　　话落下那瞬，祝失年神情滞了半拍，欲张的嘴骤然定住。

　　云丢捧着杯子小小抿了一口。
　　温热的水扫过杯壁上薄薄水雾，平缓地流入少年的唇间，

　　喉结轻轻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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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丢咽下水，淡然开口：“它要是真的不想，我也……”

　　汪汪汪！！

　　话忽地打断，手里的玻璃杯吓得朝前倾斜，云丢跟着抖了下肩膀，见即将荡出杯口的水，一个微抬又摇了回来，

　　他偏头，斜眼看向罪魁祸首，

　　二哈一跳一跳地在祝失年旁边摇尾巴。

　　还是那只狗，与平常无异，这是他从三城回来后，第一次见到二哈，也不知怎么的，听着叫声，却觉得隐隐不对。

　　二哈爪子趴在祝失年腿边，喜爱的舔了舔垂在膝盖旁的手指，又抬头看了眼云丢，扭着眼睛似乎思索了一下，

　　？
　　而后又直接凑到云丢脸旁，吐出舌头，狠狠舔了一下，
　　“……”

　　云丢嫌弃地摁住狗头直跺脚，“不要舔我…”
　　黏糊糊的。

　　汪汪汪！！
　　大概是抗议。

　　“你说什么，我听……”他缓缓愣住，话哽了下，“不懂……”

　　等等，怎么听不懂二哈说的话了？

　　他揉了揉耳朵，仔细辨听。
　　汪汪汪汪……

　　没有听错，难道又要出什么意外吧，云丢垂下仿佛灌了水一样沉甸甸的手，瞳孔露出惶恐，
　　二哈甩开摁在头顶的手，又凑了上去。

　　云丢没有阻止，他有些迷茫，想不明白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听不懂动物的叫声和想法了。
　　突然间消失意味着什么，是福还是祸。

　　“……”

　　祝失年也注意到了云丢的无措，担忧道：“怎么了”

　　云丢木讷开口：“我听不懂它说话了”

　　祝失年的担忧更深了一层，

　　“我以前可以听得懂动物说话，你的狗我也听懂过，但今天他就是动物普通的叫声。”
　　单一的，听不懂。

　　“……”

　　云丢用袖口擦了擦脸，没继续等人回答，撑起身子就打算离开，
　　语气有些急促，“我先走了”

　　见状，祝失年连忙抬起手抓住对方，绑在腕部的红绳上的花朵硌了下指腹，他问道：“你去哪儿？”

　　“去找柳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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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我和你一起。”

　　—

　　一路上，云丢把没有告诉祝失年的事情全说了，包括那个所谓的爷爷。
　　“我的爷爷确实很早就去世了……”
　　“柳大师是帮我稳定我的怪病病情的人，同时也在帮我想办法解决问题。”

　　祝失年接受度良好，没多过问。

　　云丢在电话里向汪婉问了地址，
　　任谁也没想到，柳大师天天嚷嚷着回山回山，还真就住山里。

　　汪婉说，柳大师住在一个庙里，至于什么庙，叫什么名字，他说不清。
　　只是上那座山遇到的第1个庙，就是柳大师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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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而言之，得爬山。
　　现在正值中午，云一层一层掩住暖阳。

　　大冬天的顺着台阶往上爬，天气虽然凉快，可穿着大棉袄往上走也费劲。

　　更何况云丢这些日子没少吃。

　　闷头爬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一个旧庙，门板都裂了两条缝，荒凉寂静。

　　遇到的第一个庙，周围全是树，也没第二个，云丢抬了抬头，望着庙门上的字儿，像是画了一圈麻花，他也没看懂。

　　这座山，他从没有听说过有什么庙宇。
　　眼前这座，似乎如凭空冒出来一样。

　　祝失年走在靠前的位置打量一番，缓声道：“进去吧。”

　　云丢点头跟上，要说柳大师，他其实见过很多面儿。
　　只知道他姓柳，不正经，从未有更深层的认识。

　　刚跨庙门，就看见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拿着扫帚扫地，穿着带着布丁的旧衣服，扎着低马尾，眉目间和柳大师像极了。

　　云丢四下看了看，说是庙，也不算，整个屋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供奉任何神仙，倒像是一个山林小屋。
　　他看向那个男孩，吸了口气：
　　“请问，柳大师在这儿吗？”

　　话一出，男孩便停下手中的动作，黑眸里尽是不属于这个年龄阶段的平静，“……”
　　“哦，他已经不在了。”

　　云丢心中一惊：“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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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点头。

　　“不在了”听着噩耗，他皱眉低下了头，有些低落，沉默片刻淡声道：“……那你能告诉我，在哪看他吗。”
　　既然见不到了，起码上炷香。

　　“……”

　　男孩：“我不知道。”

　　“啊？”刚才还显露着悲伤的神情陡然惊起，“你不知道他埋哪儿？”

　　“埋？”男孩歪头，平静面庞扯了扯，
　　“他上次回来了后，说要退休就走了，我不知道他去哪了。”

　　云丢：“……”

　　话毕，男孩抛下扫帚，平静地凑到云丢面前看了一圈，肯定道：
　　“你是云丢。”

　　“你怎么知道？”

　　“没人找他，除了你父母经常来，你是额外一个。”
　　“他说会来，只是多了一个人。”

　　祝失年：。

　　“既然你来了，那我就不守在这里了，他让我转告你：你的病已经好了，你担忧的事情不会发生，你可以拥有想拥有的生活，丢的那个东西，也不用再找回来。”

　　男孩眨巴眨巴眼，冷道：“我说完了。”

　　好一个传话筒。
　　云丢和祝失年相视，不言：“……”

　　—

　　那男孩道完后就离开了庙。
　　出门看人时，身影早就不见了。

　　下山后，云丢还是没反应过来。
　　怪病痊愈，这是他从前都不敢想的，生活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平稳下来，他走在路上，整个人都恍恍惚惚。

　　祝失年在一旁也没说话，静静陪着。

　　两个人并肩走着，太阳也从厚重的云层里漏了出来，温暖的光铺满了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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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好了的话，他就没有任何的顾虑了。
　　挺好的。
　　云丢低着头，踩过路边树影，还是有些惆怅：“病好了，我却没有从前想的那么开心。”

　　祝失年低眼，轻轻偏过头，“为什么？”

　　云丢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可能是习惯了和动物讲话，这项技能忽然被剥夺了，让他有一些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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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你希望的吗？”祝失年道，“愿望的实现，会消耗掉地本身的一些东西。”

　　云丢郁闷应声，“嗯”

　　“开心点。”祝失年伸出双手，转过身，轻轻扶上云丢的脸颊两侧，拇指轻轻捏了捏软肉，“这个算是…”

　　云丢微微昂起头，祝失年背着光，轻轻笑着，
　　暖黄色的阳光挤过祝失年的发丝，落尽云丢的眼眸里，温暖明亮。

　　面前的人弯着眼，托起下巴，缓缓低头，

　　云丢看着忽然覆下的脸，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愣睁着眼，呼吸发紧，鼻尖触及一点温热，
　　又转瞬即逝。

　　“愿望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