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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祈福 为一切 ...

  •   祝失年:……
      看了两秒,手稍稍一抬,“哐”一声将门闭上,把人拒之门外。
      掀起一道冷浪。

      ?

      云丢眨了眨眼,看向祝失年。
      沾着水渍的袖口紧紧贴在皮肤上,攀在把手上的指尖微不可查的缩了下。
      ……

      一瓢冷水从头浇到底,门外人登时火冒三丈,
      捏着拳头砸得更卖力了,随之而出的还有各式各样的秽语。
      “……”
      “开门!”
      “……”

      门响了好半天,楼上楼下人都跑出来看热闹,老一点的长辈觉得吵,蹒跚着步子要赶人,
      砸门声和吵嚷声混杂在一起。
      楼道顿时乱成一锅粥,房内,二哈呜咽的声音都变弱了。

      听见动静,祝失年深深叹了口气,又把门缓缓打开条缝:“祝有年,你来干什么?”

      许是在外和人唇枪舌战费了不少力,祝有年第一眼的从容早已减淡,看门开了,也不和身旁人费口舌,抬手撩了把头发,不紧不慢:“找你有事,这破地方,你以为我愿意来?”

      云丢眼皮猛地一弹,斜眼瞧面前花枝招展,全身上下充斥着一股呛鼻的浓郁香水的男人,
      头发和火燎了似的冲起,似乎还特地做了造型,背倚着墙,指头绕着脖子上的金色链条,满目蔑色。

      ……
      人模狗样。
      云丢脑海里第一个涌出的形容词就是这个。
      明明是人,张口闭口却吐不出好话,下水道的蟑螂都甘拜下风,
      也难怪二哈嚷嚷臭。

      他不悦的瞟了一眼,小声嘟囔:“确实臭。”
      不仅臭,还丑,
      连祝失年的三分之一都比不上。

      “有什么事?”祝失年吐了口气,将手撤下,

      “周末回趟家,我们一家人好好聚聚。”祝有年手撑着门框正正身形,收手时,嫌恶的吹了吹掌心不存在的灰。

      云丢听见身旁狗骂了句:傻逼。

      祝失年:“不去。”

      “……我也不愿意你回去,是祝有钱说的。”祝有年白了一眼,微扶额头,阴阳怪气:
      ”他说,我们一家人好久没有坐下来吃顿饭了。”

      祝失年眼眸暗沉,冷道:“你们自己吃…”说着就要关门。

      “呵”祝有年伸手,摁着门面,语气散漫:“都说了一家人了,比起我,他更喜欢你,毕竟你是现在这个家里唯一和他有血缘的人。”
      “你不回,饭就吃不了。”

      他拧着把手,死死将门抵住,看祝失年不为所动,像是有些得意,低抵笑了声:
      “你那个疯子妈妈……不是还有些东西留在祝有钱那儿吗?”

      “你不去,不怕他一气之下全砸了吗?”

      ……
      疯子?
      云丢心暗暗一怔,颔首抬眼。
      只能看见祝失年微微抖动的衣领和发丝。

      祝失年抵着门的双手一阵发麻,兀的松开,门受力不均,向内弹去,重重砸到膝盖上。
      “……”他微微蹙起眉,仿佛痛感只有一瞬间。

      云丢看着,只觉得胸口也结了一口闷气,没弄清情形,也完全忘了自己的现状,
      脑子一冲,猛地向前冲去没两步,就让祝失年一把捞了回来:“……”

      云丢:……

      祝失年没再说话,

      祝有年见状勾了勾唇,低眼,用随身带的小帕子擦了擦手指,
      “周末记得来。”

      ……

      —
      待人走后,云丢紧绷的神情才松懈下来,他跟着祝失年走到客厅坐下,二哈的呜咽声也随着“人摸狗样”的离开渐渐消散。

      人摸狗样都侮辱狗了。

      他轻盈地跳上沙发,踩了两下默默坐在祝失年旁边,尾巴盘在爪侧,试探道:“你还好吗?”

      比声音先落下的是滚烫掌心,祝失年释出笑,“没事,”他目光停顿了会,看着有些打结的毛发,软声道:“我再给你理理毛。”

      云丢同意了,梳子一下下落到毛发上再拉长,发出舒适的呲呲声。

      梳了两下,云丢弹了弹耳朵,不放心地安抚:“你别被那个人的话影响,你很好。”

      祝失年笑了声,点点头:“我知道。”
      他一下又一下打理,语气平静:“我没把他放在眼里,他经常说那些话,只要我和他独处,他都会来一次,我习惯了。”

      “……”
      闻言,云丢嗓间一涩,暗骂恐龙灭绝就该带那人一起…
      独自静了会儿,便又道:“那下次再独处,他一开口,你就揍他!”

      祝失年梳理的手滑了下,抬眸半开玩笑:“我打不过他。”

      云丢想也没想接道:“那你找兄弟一起。”

      祝失年失笑:“兄弟?”

      “嗯,你找云丢…”

      ……

      “哦?”祝失年意味深长,“你认识?”

      那肯定认识,我就是云丢,云丢就是我。
      云丢低头骂了自己一口,淡定道:“混迹江湖多年,略…有耳闻…”

      “……”
      “那你为什么想到他?”祝失年没有戳破,主动跳开话题。

      云丢老实开口:“我觉得他很不简单,而且肯定愿意帮你这个忙。”

      ……

      “嗯”祝失年用梳子刮了刮云丢额心,轻道:“来了,也不让他去。”

      云丢:“为什么?”
      我打不过还可以咬。

      祝失年解释:“我会疼的。”

      “你疼什么?”云丢情绪亢奋,完全不懂意思,“又不打你,打的是那个狗…”

      “好……”祝失年弯唇,眼睫轻颤,小指勾着红绳轻笑,“不疼。”

      忙活完后,准备睡觉。
      祝失年去哄了哄二哈,就去睡觉。

      睡前是给云丢单独铺了个小床,但半夜时,云丢还是独自溜进房间,趴在枕头边。

      到第二天,天亮时,云丢先醒了过来,睁眼发现自己趴在了祝失年脖子下,身上还掖着被褥。

      衣服都被拱开了,吓得他脊背一耸,跳下床,就跑了出去,脚一滑还踹到祝失年的鼻子,

      祝失年睡觉轻,被动苏醒。

      看着消失的猫影,有些疲倦的人,如释重负的动了动脖子和四肢。

      去学校前,祝失年看了眼天气预报,又低眼看窝在沙发上佯装睡觉的猫咪云丢,尾巴一下一下动着,打在抱枕上,一时间被逗笑,又克制住,一脸正经走到沙发边,配合着拍拍猫头:“今天天冷,你要穿个小衣服吗?”

      ……
      假装刚睡醒的云丢,刻意又敷衍的伸了个懒腰,“早喵好。”

      祝失年撇开头,隐笑,“早喵好。”
      “要吗?”

      云丢摇猫头:“不了”

      “嗯”祝失年搓了把云丢的脸,“看来没有睡得很熟,知道我说什么。”

      “……”被戳穿的云某猫:呵呵

      事已至此,那不装什么睡眼惺忪无辜可爱的小猫咪了,云丢甩了甩身子,坦然道:“在外人眼里,我还是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穿小衣服,戴小围巾……”
      “这样的话,我出入学校很不方便。”

      搞得跟做间谍一样。

      祝失年缓缓站起身,俯视低语:“你不想和我有个家?”

      云丢昂胸挺头:“你想让我喊你爹?”

      ……

      —
      跟着在学校混吃混喝好几天,一眨眼就到了周末。
      祝有钱亲自来接祝失年的,云丢本想跟着一起,
      祝失年严肃拒绝了。
      他那个家算不上什么干净的地方。

      祝有年说的吃饭不过片面之词,实际是林青芳不知从哪听来的谣言,
      说什么一家人去庙里祈福,财路广,福气盛,硬拉着出差刚回来的祝有钱一起。

      而祝失年,还和祝有钱在一个户口簿上,“一家人”当然不能少。

      ……

      一上车,林青芳立刻挂上虚伪的笑,嘘寒问暖,装模作样的塞给祝失年一个用了不知道多少遍的破旧围脖,说是自己连夜亲手织的。

      ……
      祝失年只斜眼了一眼,并没有放在眼里。
      他并不待见这两个人,正如对方对自己一样,
      他并不想装什么和睦,也不愿意和他们待在一起,所以从初中起就是单独住。
      六岁时,这母子就进了门横行霸,强盗似的,他也习惯了。

      祝失年能来,是因为已经去世的妈妈还有些东西被祝有钱藏着,所以不得已。

      一家人求神更管用。
      一家人,他祝失年又不算。

      祝失年靠着窗,他们一家人在车里谈笑风生,其乐融融。祝失年瞥见祝有钱揽着女人亲昵,烦躁的闭上眼,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到了庙门,进庙前,祝有钱千叮咛万嘱咐,说一定要求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平安健康。

      ……
      祝失年冷着脸应下,等他们走开就翻了
      脸。

      别人什么样和他无关。

      他还是求了愿,求的平安顺遂,为云丢。

      寺庙很大,来祈福的人水泄不通,头挨着头在庙里缓慢蠕动,庙内香火鼎盛,半空中,白烟跟着走动的人群移动。

      太阳从云后挪了出来,正好照到这座庙,还没来得及融化的积雪映的烘亮。

      那三人不见了踪影。

      祝失年垂眸,祈福的人群擦着肩膀撞的他踉跄了下。

      出庙门前,他又想到了什么,转身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去了。

      从前常来,小时候,长大后,都是一个人悄悄的。
      凭着记忆绕过错综的木桩。穿过拥挤的人群,缭绕的烟,挤着缝绕到了寺庙后方。

      那里隔绝了聒噪的人声,多了几分静,庙后半毁的石像边,一灰袍僧人侧对着祝失年矗立在原地,指腹轻辗佛珠,木珠于掌心滑。
      目光平和,注视着远方,唇瓣轻动,念念有词,无一丝声响声音。

      化了雪水的泥土还未干透,老僧人袍摆浸了点泥水,远处轻雾缭绕绵山峦,清风吹动树梢晃叶片。

      老僧人没有转头,却察觉到了来人,低了低眉,缓缓开口:"好久不见了。”

      祝失年朝前走了两步,没有说话。

      身后僧人诵经的声音和人们的虔诚祈祷混杂在一起。

      老僧人拂了拂衣袖,声音温淡如茶,似乎早有预料:"求平安?”

      “嗯,求安康顺遂。”

      ……
      老僧人笑了笑摆摆头,合掌颔首:"只是平安?”

      祝失年歉笑:“从前有很多,现在只有这一个。”

      老僧人扭过头,淡道:“缘分难得。”忽而转目看向祝失年那只戴了红绳的手,眼光一次,低头又念了声什么,便快步上前,“这从何而来。”

      祝失年低眼看了瞬,撩起袖口,缓缓道:“是朋友的爷爷送的。”

      “……”
      老僧人愣了瞬,又刹那了然,声音沙哑,笑着点头,敦厚的声音,又缓又轻,像地底错综缠结的千年树根,牢牢盘住泥土,安定人心:“你担心的事,时机合适后,自水到渠成。”

      话毕,又笑了笑,
      抬眼,望着祝失年轻声道:
      "你来过很多次,都是为了同一人,从不
      为自己,和你母亲一样。”
      “她以前来这,一直坚持到离开。"

      说着,便缓缓低下了头,字里行间夹杂了哀伤,“后来她离开,你就来了。”

      祝失年默了秒,点头,而后抬目,视线定格在远处群山,"她说过,让我多来看您。”

      僧人抬头,似乎笑了,也顺着那个方向看去,轻叹了口气:“她福泽深厚,你也是。”

      “从前你母亲是为你求,那现在,你呢?”

      祝失年垂眸,嘴唇动了动,

      “为小时候丢了,现在又慢慢找回来的一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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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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