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赦免我》拭杯

21、鸟入樊笼 “这点就受

　　林覆声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神色坦然的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下一刻，随着她轻微的挣扎，她倒没办法掩耳盗铃了。

　　“不要动，乖一点。”
　　她的手腕被灼热黏腻的手攥住，连喷薄的气息都带着隐忍。

　　林覆声有点无措，不久前浴室外的听墙角，现在看来不过尔尔，如今真枪实弹悬于股间，简直让她坐立难安。

　　“好，我不动。”林覆声头皮发麻。

　　沈厥章垂眸。

　　眼前的人太乖了。

　　这一幕潜藏在他骨子里太久，他等了太久太久，心底名为贪婪和摧毁的欲望野兽，正用獠牙疯狂撞击牢笼，欲将猎物拉入囚笼。

　　林覆声吞咽了下：“你……别这么看着我。”

　　“这点就受不住了啊。”那他在无人可知的阴暗角落里，用肆无忌惮的目光，舔舐她的时候……

　　沈厥章轻笑，拉起她的手，放在嘴边，轻吻了下。

　　林覆声心底发怵，抽回手。

　　沈厥章的整个灵魂都在亢奋，他克制着双手，身体的骨节似咔咔作响，那张略微仰起的俊脸遍布性感的色.欲，额头出了层冷汗。

　　扬起的脖子青筋紧绷，下颚收紧，想隐忍又想放纵着什么，喉结干渴地叫嚣着要将怀里人吞入腹中，想汲取她的津.液、眼泪，想让她的皮肉在自己掌心下变幻温度。

　　“哥哥，你怎么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沈厥章不对劲，林覆声没心思放在少年身体的变化中，有些不知所措地问。

　　熟悉的声音简直是欲望催化剂。

　　她的声音怎么能这么好听？

　　喜欢她软软地喊他“哥哥”、“沈厥章”，喜欢她看着自己。

　　理性与欲望的撕扯将他推至疯狂边缘，他渴望掌控与占有。

　　他又发病了。

　　就在他克制不住之时，林覆声往他身上添了把火，她伸出细瘦的手掌，贴在他左胸口处，说：“哥哥，你心跳好快。”

　　她把另一只手的手背贴上沈厥章的额头，他垂眸偏开，林覆声歪了下头，“温度也好高啊，哥哥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想感受一下沈厥章的脉搏，当她触碰到他手腕时，沈厥章将她反手握住再松开。

　　林覆声绞尽脑汁：“哥哥你要不要测一下心率？”

　　沈厥章额角鼓跳，喘了下，将她放在床上，嘴唇擦过她眼下，一触即离，哑声道：“不用管我。”

　　接着下了床，去了浴室。

　　去干什么，也是显而易见的事情，林覆声沉默着，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抬头盯着紧闭的浴室门。

　　今晚沈厥章怎么回事？

　　在浴室的时候，不是已经弄过一次了吗？

　　浴室里。

　　沈厥章空出来的一只手撑着干净微凉的墙壁，额头抵在手背上，脑海里被林覆声占据着。

　　想她在自己怀里沉沦的表情，想那颗给她增添风情的泪痣，想她眼里只有他一人的那种依赖与喜欢……

　　想着想着全身气血上涌，气息全都乱了。

　　身体是，心脏也是，乱糟糟的一片。

　　也许是今日讨到了点微弱的甜头，他再次如愿以偿得以释放。

　　林覆声玩了会手机，等到厌倦，也没见浴室里的人出来，时间已经很晚了。

　　弄一次，要这么久吗？她真切地心生困惑。

　　不过刚刚沈厥章的反应真的很奇怪，有瞬间吓到她了。

　　是怎么回事呢？

　　她琢磨着琢磨着。

　　会不会跟之前她在他房里看到的那些药物有关？那沈厥章究竟得了什么病？

　　如果只是正常的男性生理反应，那沈厥章刚刚的反应真的算正常吗？

　　林覆声起身，坐到床边，站起来想了下又坐下去，陷入沉思。

　　想不明白，只能问当事人。

　　林覆声觉得以他们现在的关系，问沈厥章个问题应该是很容易的，正好也能借此问题杀一杀情.欲的躁动带来的奇怪气氛。

　　于是在沈厥章走出浴室的那刻，林覆声露出一个关切的表情，直入主题。

　　“哥哥，我之前不小心在你房里看到一些药物，你是不是最近压力比较大，有点焦虑什么的？或者，心情不太好，有点抑郁什么的？”

　　妄自揣测别人有病真是件不礼貌的事情，林覆声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小声地发问。

　　沈厥章盯着她，蟒蛇吐息般的目光，他在林覆声不自在的闪烁目光中，慢慢地笑了，缓缓凑近她，一字一顿道：“我没有焦虑症，也没有抑郁症。”

　　心脏处就要生长出喜悦和庆幸，可就在林覆声想舒一口气的时候，沈厥章突兀地轻嗤了声。

　　“但是——”沈厥章轻声慢调继续说：“我有点其它病。”

　　林覆声懵了，“啊？”

　　“我有性瘾。”

　　性瘾。

　　陌生词汇迎面泼来，林覆声脑子空白，茫然道：“这是……什么？”

　　沈厥章深深地俯视着坐在床边的人。

　　想要知道，想要探寻，那就得付出一点代价才行。

　　他不是慈善家，他诱导她得知，为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额角有些神经质地胀痛，他伸手揉了揉，说：“它偏向于一种心理障碍，并未被广泛承认为精神障碍，也不算是一种独立诊断，因此没有什么有效的治疗手段。”

　　他似乎并不为此而烦恼，说得风轻云淡的，眼底有超越欲望的倦怠感。

　　如果林覆声刚才没感受到沈厥章来势汹汹的渴望的话，说不定也会被他的神情所骗过。

　　林覆声斟酌道：“那哥哥你的那些药管用嘛？你发病有没有规律？”

　　沈厥章扯了扯领口，长舒一口气：“不管用，没有。”

　　既然不是一种正式的病症，就不可能有有效的对症下药的方法。

　　林覆声也觉得此事棘手，想起刚才他发病时的样子，有些惊疑不定，“那哥哥你每次发病都要吃药嘛？”

　　刚才，沈厥章好像……没有吃？

　　林覆声眼皮一跳。

　　沈厥章眼神幽深：“药物会有依赖性，我已经很少吃那些药，只能硬抗。”

　　药物一开始能压抑一部分的性.冲动，不至于让他真像个不受理智控制的动物一样随时随地发.情，可后来他发现药物对他的效果并不明显。

　　同等情况下，正常人服用到一定量会产生抗药性，可他服用少量也产生了抗药性。

　　与此同时他产生了射.精功能障碍，表现于无法正常射.精。

　　林覆声没有跟他对视，干巴巴道：“那……那你就，就像刚刚那样啊，不可以嘛？”

　　沈厥章有心想逗弄她，佯装不解，问：“刚刚那样是哪样？”

　　“自.慰。”林覆声小声说。

　　她想到他们只是在讨论病情，又不是在开颜色段子，有什么不能说出口的呢？因此林覆声镇定地回视他。

　　“以前自.慰对我没用，”他简单说了下原因，见林覆声皱眉，沈厥章继续说：“不过——后来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一开始是想着林覆声的脸就能轻松射.出来，可后来这贪婪低劣的丑东西阈值自觉提高。

　　光想想已经失效了，还得去触碰、去闻、去感受，它已然变成了实践派的集大成者，蔑视初出茅庐手段浅薄的想象派。

　　林覆声紧紧盯着他，问：“什么秘密？”

　　问完她犹自不确定，既然是“秘密”，沈厥章会轻易告诉她吗？

　　不过眼前人似乎并没什么忌讳，沈厥章偏头俯身，掐着她的下巴，眸色深沉，“它并非不治之症，心理医生劝我寻求外部帮助。”

　　这个“外部帮助”的范围太广，林覆声没明白具体是什么意思，沈厥章捏了捏手里温热的软肉，说：“引入第三方干预。”

　　“啊？”是她理解的“第三方”吗？

　　混沌的大脑倏地想起了某些片段，她莫名觉得此刻的场景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些类似的言语。

　　只是她一下子没想起来，抵在床上的手深深地陷入柔软的床单。

　　“我还是不太明白。”林覆声挣开沈厥章捏自己下巴的手，左右扭动屁股想往床上去远离眼前的人，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深究这个突然而至的想法。

　　可她一直坐在床沿，双腿垂下落地，此刻她有心身体后移，双腿仍是被人禁锢着。

　　她动了动眸子，视线往下，发现自己的双腿在沈厥章双腿中间。

　　他左腿曲起跪在她大腿旁的床上，另一条长腿站立着，整个人带来极强的压迫感，她完全被纳入他的领地。

　　是个进攻性极强的姿势。

　　“我还没说完，跑什么？”沈厥章眸光发沉。

　　“……”她不动了。

　　“非要说最有效的手段，目前只有这一种，”沈厥章跟她清湛的双眼对视。

　　一颗好奇的心被吊起来，林覆声愣怔着等待。

　　周遭很静，彼此间的呼吸声暧昧地流动着，他说得缓慢而清晰：“让自己喜欢的人帮自己纾解，或者跟自己喜欢的人，做、爱。”

　　灯光打在少年精致英俊的眉眼，居高临下的俯视让他带着目空一切的掌控感，沉晦幽深的双眼像一个囚笼，将掌中猎物吸进去，关起来大口吃掉。

　　纾解。
　　做.爱。

　　呼吸一滞，心跳失重的感觉伴随着理智失序，比先前两人接吻的时候还要清晰，林覆声像置身于火炉中，在挣扎期间被火苗舔舐殆尽。

　　灼热的气息攀上她耳畔，“声声，你会帮我的，对吧？”

　　捋了把毛衣袖子，林覆声长舒一口气，心底燥热不堪，从昨晚夜间的回忆中抽离出来。

　　就在同组的一个女生第三次欲言又止盯着她时，林覆声好笑地问：“怎么啦？我脸上的润肤霜没擦干净还是有脏东西呀？”

　　女生不太好意思地努了努嘴，伸手指了指她裸.露的手臂，“你很热嘛？又是用草稿纸扇风又是几次拉袖子的，今天十九度欸。”

　　“还好，刚刚喝了很多热水，没觉得冷。”林覆声镇定地说。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底不静，昨天沈厥章那阵灼热的气息犹在身前。

　　“对了，你俩还有没有不懂的问题需要上报的，没有的话我们就先进行下一步。”同组的一个男生说。

　　这时组长摆了摆手，说：“苏学长发信息说他现在有空，让我们现在可以过去了。”

　　什么苏学长？

　　林覆声疑惑地眨了眨眼，把目光转向旁边的女生，女生愣了两秒，很快猜测到她的意思。

　　“你昨晚没在群里说话，就是退出会议后。组长托人找了我们院大三的学长，很有名的，我猜你一定听过，苏昼喧。”

　　“他不是拿了很多奖吗？组长就想找他指导一下我们，刚好弄完剩下的这一部分就结束了。”

　　这时组长笑呵呵着补充：“本来苏学长没答应的，应该是没时间吧，但是我把我们组的名单和核心课题及设计思路发给他，他立马就同意了，大家自信点，这证明我们的方向很棒啊！”

　　原来如此，林覆声点头，跟他们几人去到约定好的教室。

　　苏昼喧已经提前在那个空教室等他们。

　　两人对视之际，林覆声感觉到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她正纠结着要不要打个招呼，毕竟他们算熟了。

　　恰好这时组长发挥他的社牛属性，和苏昼喧攀谈了起来，继而很高效地打开电脑，跟他说起了他们的设计。

　　两个小时后，组长盛情邀请苏昼喧和他们聚餐以示感谢，苏昼喧看了眼手机，问：“你们组员聚餐我就不去凑热闹了，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组长也没失落，毕竟大忙人的时间都是宝贵的。

　　苏昼喧离开时，举着手机对林覆声晃了晃，说：“覆声，有空记得看手机。”

　　“等会儿，学长，”林覆声从包里拿出一盒点心，是双皮奶糕，家里阿姨做的让她在学校饿了吃，她借花献佛，递给苏昼喧，“谢谢学长的指点，如果不嫌弃的话……”

　　“不嫌弃。”苏昼喧接过，手指不小心碰到林覆声的手指。

　　其余几人面面相觑，又一齐猛地转头看林覆声，等苏昼喧离开后他们才围上来，震惊道：“你们认识啊？”

　　林覆声点头，从他们几人表情中读出些许不怀好意，她后退几步，还没说话组长就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摸了摸下巴眯着眼，“你们看起来关系很好。”

　　“我跟你们关系也很好。”林覆声从包里拿出剩下的点心，其他几个人瞬间涌过来，饿死鬼投胎般，欢呼：“覆声覆声，爱你爱你！”

　　她经常把糕点分给组员们吃，他们已经成为了阿姨的忠实粉丝。

　　组长白了往嘴里大口塞的其他几人，调侃道：“怎么跟刚才给学长的不一样啊？那个是不是更好吃啊？”

　　“……你不吃就留给他们。”林覆声无语。

　　组长眼疾手快捏过最后一块点心，问出了大家心中的疑问，八卦道：“覆声，你跟学长真的没有什么吗？”

　　美女帅哥凑一起就是天然的谈资，他们也是仗着林覆声性子柔软，而且和他们关系好，才敢肆无忌惮舞到正主面前。

　　组长和组员们不常玩论坛，不知道林覆声和苏昼喧的CP在校内论坛上盖了好几楼。

　　“胡言乱语说什么呢？我们是朋友。”林覆声顿了下，还是没把自己有男朋友的事实说出来。

　　在她看来谈恋爱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没有必要大肆宣扬。

　　走回栖月庭已经七点多了，蓝牙耳机早已没电了，林覆声摘下耳机放好，点开微信，看到苏昼喧让她看的微信。

　　【苏昼喧：刚才覆声怎么不跟我打招呼呢？】

　　【苏昼喧：糕点很好吃，我很喜欢。】

　　有点惊讶于苏昼喧会这么说，林覆声笑了下，打字回复：“当时学长和组长在说话，我不好打扰。那现在补回来好不好？”

　　“学长，见到你很高兴！最近可好？”

　　发完后往前走了大概五十米，她隐约听到争吵声，她好奇瞥了眼，顿时停下脚步。

　　前面有一对男女侧身对着她，男生身形高挑眉眼英俊。

　　林覆声退出与苏昼喧的聊天框。

　　心想，手机成精了。